第七十二章

凌霄究竟是不是幕后主使，秦云路其实并没有认真去想过，不过他非常希望凌霄是主使，这就够了。 凌霄刚来到指挥部的时候，嘴尖牙利，一点都不给他这个主任面子，他的心里是非常想给凌霄一个教训的，而眼前正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所以，这也就够了。 至于凌霄究竟是不是这次事件的幕后主使，有没有证据来证明，这些他都不关心。 秦云路一声令下，几个特警顿时将凌霄团团围住，抓手的抓手，掐脖子的掐脖子，取手铐的取手铐，一个个都很凶悍的样子。 凌霄真的是怒火中烧了，首先他不知道村民们会聚集到这里来闹事，他本来是想挨家挨户去送小病丸顺带检查村民身体的，却没想到村民都到这里来了，他也就过来看看。 这一来，秦云路居然无中生有陷害他！ 其实，几个特警要想制服他根本就不可能，但凌霄想到的却是，如果他动手打了特警，那就更给秦云路陷害他的借口了。 他犹豫着，究竟要不要反抗，或者是什么程度的反抗，这都是需要考虑清楚的事情。 “你们要干什么？快放开他！”文婷婷却冲了上来，伸手去抓扯一个特警的制服。 “滚一边去！”那个特警恼怒地一甩手，顿时将文婷婷推倒在地。 凌霄本来还在思量该怎么应对眼前这桩麻烦事，乍见到文婷婷被推倒在地，他就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了。 “可恶！”他猛地将双手往下一压，左右两个擒拿住他胳膊的特警顿时被甩开，他的肩头也顺势撞了一下推倒文婷婷的特警，那个特警顿时被他撞到在地。 几个特警都是练过擒拿格斗，一个特警打倒三两个壮汉也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可凌霄举手抬足之间就摆脱了几个特警的抓拿，还撞倒了其中一个。 几个特警顿时懵了，又惊又怒，一时间竟不知道该采取何种措施了。 “你敢拒捕？你娃很能打是不是？”曾旭从枪套里拔出了手枪，指着凌霄的脑袋，陡地吼道：“给我跪下！” 凌霄冷冷地看着他，男儿膝下有黄金，要他跪下，不可能！ “你没听见是不是？我让你跪下！”曾旭再次凶恶地吼道。 忽然，不知从哪飞来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砰一声砸在了曾旭的太阳穴上。曾旭闷哼了一声，顿时栽倒在了地上。 太阳穴是人头要害，就算是凌霄被这么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横空飞来砸中太阳穴，也得倒在地上，那就更别说是曾旭了。 凌霄愣了一下，随即望向混乱的人群，谁这么勇敢，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撂倒了特警队长啊？ 人群依旧混乱不堪，村民们捂着口鼻躲避着催泪瓦斯烟雾，有的哭有的闹有的跳脚骂娘，哪里看得出是谁用石头击晕了曾旭啊！ 不管是谁，凌霄都想拥抱他一下，跟他握个手。 “谁？反了啊你们，敢袭警！这可是重罪！”秦云路回过了神来，暴跳如雷。 傻子才会站出来承认。 “没人承认是？全部给我控制起来！”秦云路很强硬。 忽然，浓烟深处有人吼道：“困在这里也是死，他们杨根儿就没想给我们活路，揍他几个狗日的！” 一人呼百人应，被催泪瓦斯呛得鼻涕眼泪不止的村民们其实早就火冒三丈了，有人这么一喊，顿时纷纷响应。 村民们捡起石头就往山神庙庙门口掷来。 立时间，拳头大的，鸡蛋大的，方形的圆形的椭圆形的有棱有角的石头呼呼飞来！ “快躲到庙里去！”凌霄一把将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文婷婷拽住，往庙门里冲去。 他和文婷婷刚一进门，大大小小的石头就如同是雨点一般砸在了地上、墙上、屋顶上。 一时间墙体被砸中的闷响声，屋瓦被砸碎的声音，还有专家教授的痛呼声响成一团，混乱不堪。 特警们倒是有枪，可谁敢向老百姓射击啊！ 如果是真的罪犯倒还罢了，他们完全有胆量和魄力开枪射击，但这些村民都不是罪犯，向无辜的老百姓开枪，那后果绝对是非常严重的，没人敢承担那份责任！ “撤！撤！先撤到指挥部里去！”秦云路扔下一句话，捂着被石头砸中了的肩膀，狼狈地逃进了山神庙。 几十个特警举着防暴盾牌，一边挡着石头，一边往山神庙里撤退。被石头打晕的曾旭也被两个特警抬着，退进了山神庙里面。 最后进门的两个特警将庙门关上了。 石头稀里哗啦地敲打着屋顶，瓦片噼噼啪啪地爆个不停。别说是挨上一石头，仅仅是听到石头打碎瓦片的声音就让人紧张得很。 山神庙里，一大群专家教授和专业医护人员面无人色，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和胆子显然都比不上那些训练有素的特警。 不过面对这种情况，那些特警也好不到哪里去，有枪不敢用，面对几百个疯狂的村民，谁敢出去开一句腔？ 乱扔个烟锅巴？ 恐惧的气氛越来越浓烈，人人自危。 “唐美玉呢？她刚才还和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村民会不会伤害她呢？”文婷婷忽然冒出了一句话。 凌霄还没来得及回答她的问题，几十双眼睛就齐刷刷地落在了他和文婷婷的身上。 他的嘴角顿时放弃一抹苦笑，心里暗暗地道：“文姐啊，你说你说什么话啊，看，本来没人注意到我们，你一说话，就暴露了。” 几十个特警很默契地向躲在角落里的凌霄和文婷婷围过来。防暴盾牌，橡胶警棍，这些不怀好意的特警身上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文婷婷这才意识到她犯了一个很低级的错误，唐美玉不是专家组的成员，还认识苗小花，所以唐美玉在外面肯定是没有危险的。 但她和凌霄却被困在了山神庙里，却是比唐美玉危险得多！ 如果那些石头不分敌我，一股脑地乱砸过来，凌霄肯定不会选择躲进山神庙里。 他这么选择，这么做，最主要的原因其实还是想保护文婷婷。 他有一百四十四年内力护体，只要不是被砸中要害，挨几石头其实也没什么大碍，但文婷婷却是一个娇弱的女人，她可挨不起那样的石头攻击，随随便便一个石头都能把她打得头破血流。 文婷婷倒是安然无恙，可现在又陷入了另一个麻烦之中。 几十个特警呈扇形将凌霄和文婷婷包围在了墙角，一个个表情严肃，眼中泛着冷漠的神光。 凌霄摊开了双手，一脸无辜的神情，“你们想干什么？你们也看见了，我也被攻击了，这事与我无关。” “对，与我们无关！”文婷婷也说，给凌霄帮腔。 “你们少装蒜了！凌霄，这就是你自编自演的好戏，你煽动村民闹事，袭击警察，你简直是坏透顶了，把他抓起来！”秦云路喝道。 几十个特警就要涌上。 “等等！”凌霄举起了双手，“我可以配合你们，不过文秘书是无辜的，你们让她出去。她能劝那些村民离开。” “不，我留下，你出去。”文婷婷的眼眸里顿时泛起了感动的泪花，她的声音也有些哽咽了。 凌霄着急得很，他压低了声音，“得罪秦云路的是我，又不是你，你出去了还可以打电话给聂大哥，让他介入进来，你留下来有什么用啊？” 文婷婷却固执地道：“不，我就是不。你出去，你也可以给聂市长打电话。我一个女人家，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的。可是你就不同了，他们在外面的时候就想打你了。” 凌霄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无语，都这个时候了，她怎么就不明白他的一片良苦用心呢？ “搞笑，一个罪犯，你有什么资格提要求？凌霄，文婷婷，你们两个谁也别想出去，都抓起来！”秦云路冷笑地道。 凌霄和文婷婷默默地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神里都没有丝毫畏惧。 行得正坐得端，又怎么会怕警察呢！ 就在这时，庙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姓秦的，你听着，把凌医生放出来！” “把凌医生放出来！”村民们一起吼道，声音震耳。 凌霄听得很清楚，外面带头喊放人的女人是苗小花。 他的心中一片感动，苗小花这个女人，虽然很骚很浪，但却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女人。 他给她治过病，他和她干过炮，她记着他的恩，记着她和他的露水情缘，也就有了现在这一出，冒着枪打出头鸟的风险，冒着时候被秦云路报复的风险，带头喊话。 这样的女人，平心而论，就算和她多干几炮，又有什么关系呢？ 苗小花带着村民在外面喊，要求放人号子越来越齐整。 秦云路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了，他看凌霄和文婷婷的眼神也越来越冷了，“凌霄，你还说这事与你没有关系？你还敢说这些村民不是你组织的？你当我是白痴吗？” “我还真是这么认为的。”凌霄也直直看着秦云路，他的眼神一点也不闪躲。 “你——”秦云路一怒，一张脸又青了。 凌霄接着说道：“你们限制了村民的自由，这个红霞沟不能进，不能出，人家聚集起来提出要求，这有错吗？这里是闹致命的病毒没错，可是你们就不能更人性化地处理吗？村民们聚集起来，提出要求，你们不正面回答，你更下令让特警放催泪瓦斯，用武力驱赶，有你这么当官的吗？” “你再说！”秦云路指着凌霄的鼻子，手指颤颤。 凌霄冷笑了一声，“你还能堵着我的嘴啊？就算是古时候的皇帝，那么大的威望和权利，也没有让老百姓不说话？你不过是一个主任，你以为你就大登天了吗？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我还是就是要说，你们这些专家教授，还有这么多医护人员和药品，红霞沟的村民患了病，你们不给治，还推三阻四让村民去卫生站，如果卫生站能治疗大病重病，那还要医院干什么？还要你们这些专家教授和医护人员干什么呢？依我看，你们不是来这里解决问题的，而是来这里浑水摸鱼的。你们害怕被传染，所以躲在这里，把这里打造成了一个安全的堡垒，外面的村民正饱受煎熬，承受病毒的恐惧，你们却在这里无所事事。然而，有朝一日你们回去之后，你们就是载誉而归，拿奖金的拿奖金，升值的升值，捞资本的也捞够了资本，你们敢说，你们不是这样想的不是这样干的吗？” 一室静默。 凌霄的话很犀利，就像是刀子把眼前这些专家教授还有从各大医院抽调而来的精英医护人员削得体无完肤。 没人承认，但这是事实。 他们不给村民看病，真是害怕被鬼烧身病毒传染，所以遇到病人来求医，总是推三阻四把病人往乡村卫生站推。 他们躲在这里龟缩不出，也是出于自身的安全考虑，只等着撤退的那一天，风风光光地回去升职加薪，升官发财。 从来没有人讲这个说出来，现在，它从凌霄的嘴里说出来了，没有半点客气。 “还有你们，你们拿薪水也拿得心安理得，拿警棍打人的时候也打得潇洒自在，你们不是要抓我吗？我就在这里，你们来抓。”凌霄平伸出出双手，平静地等着一副手铐。 然而，几十个特警却没人上前了。 “你们干什么？他是罪犯，不值得同情！你们不动是？我来！”秦云路恼羞成怒地走了上去，从一个特警的身上取下一副手铐，走到凌霄跟前，咔咔两声，给凌霄铐上了。 文婷婷使劲地推了秦云路一下，哭嚷道：“秦云路，我要去省里告你！告你！” “哼！你是凌霄的同伙，你先想办法把你自己的屁股擦干净再说！”秦云路又取了一副手铐，将文婷婷也铐上了。 “姓秦的，你会后悔的！”文婷婷的眼泪流得哗哗的。 “把他们两个带下去！”秦云路喝道。 这一次，特警执行了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