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林屿站在天台上，极目远眺苏城秋末的风景。 平日里看着生机勃勃的城市，竟满目萧瑟，一如他此刻心情。 就在刚才，他去找于梦樱班里的体育委员商量冬季运动会的事，说着说着便习惯性往小姑娘座位的方向看。 两人目光刚刚交会，小姑娘就快速地低头躲开了。 慌乱得好似他是会吃人的洪水猛兽。 林屿蹙眉，想起那日于梦樱送完蛋糕后，自己回房间所见。 桌上被动过的鼠标，角落里耷拉着脑袋的电源线…… 秋风吹过，扬起林屿衣摆，哗啦啦的衣料翻飞声，听着叫他无端心烦。 周六下午，于梦樱在房间里做完一套英语阅读理解，准备去厨房接水时，听见门铃响了。 爸爸和老同学们一起去了近郊钓鱼；妈妈所在的单位最近参与评选优秀科室，常要加班，今天也是一样。 父母都不在家，女孩儿有些担心地透过猫眼往外看：“谁啊？” 林屿的脸出现在那个小小的圆孔里，别人都会变形，他却帅得过分。 “小鱼儿，是我，上次你说不会的题，我找了一些同类型的，拿来给你练练。” 少年的声音清朗如风，吹进女孩儿耳中，却没有带来凉爽，反让她脸颊发烫。 于梦樱后悔刚刚自己出声问来人，否则，她现在尽管可以假装家中无人，不给林屿开门。 林屿也想到了这一点，按门铃时才有意站在了猫眼盲区内。 他注意到于梦樱的紧张，却还是微笑着进屋换鞋，从前没有两样。 将手里的学习资料递给于梦樱，林屿很自然地往小姑娘房间里走：“你在做试卷吗？我给你看看。” 他打小成绩就好，上了高中数理化也常常能考满分，自从高二转校过来，就一直霸占分数榜首，是不折不扣的大学霸。 梦樱妈很放心将女儿的学习交给林屿监督。 于家的房子面积不大，于梦樱没有书房，林屿一般都是在她的房间为她辅导。 梦樱爸也曾担心过，两个孩子长大了，该注意保持距离，把早恋的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梦樱妈瞪他：“你以为都跟你一样高中就不思量学习光顾着谈恋爱？两个孩子在房间里的时候，哪次关过房门？” 她这么一说，梦樱爸顿时无言以对，老老实实闭嘴。 怕被翻旧账，再也没提过这事。 林屿来到于梦樱书桌前，拿起她刚做好的试卷看。 小姑娘手里握着一大卷资料，站在房门口，心慌，却不知在慌些什么。 直到林屿去拿她放在床边的书包：“对了，昨天复习的时候我发现生物书上有个例题……” 眼看着少年白皙修长的手指拉开她书包拉链，于梦樱脑子里突然炸了一下，她知道自己在慌什么了。 书包里有同桌硬塞给她的r18乙女漫画。 那天看过林屿电脑里的视频后，那些少儿不宜的画面一直留存在于梦樱脑海。 同桌是个很早熟的女孩儿，爱看小黄文和r18漫画，说起那方面的事情来头头是道。 于梦樱没忍住，问了些诸如“男生为什么要看av”这种问题，同桌就此断定她一定是动了凡心，非要给她塞本漫画，让她好好学一学。 完了…… 于梦樱倒吸一口凉气。 那本漫画她一直藏在书包里，没敢看。可一旦被发现了，她说没看，林屿就会相信吗？ 于是她快步过去从林屿手中夺回书包，护在怀中，小脸红得能滴出血来：“我、我、我自己拿就行。” 林屿眸色微沉，无法再假装没事。 几个呼吸后，他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语气听起来与平日里一样温和：“小鱼儿，你这几天都在故意躲我，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于梦樱慌乱低头，躲避林屿的目光，摇头：“我没躲你。” 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打开书包翻找。 却因为心慌怎么也想不起刚才林屿提到的是哪一门科目。 小姑娘没有办法，抬头：“小屿哥哥，你刚刚说的……” 林屿却已经皱着眉头伸出手来，将她书包侧袋露出一个角的那本书抽出。 是一本漫画，封面上穿西装戴眼镜的男人怀中抱着深情羞涩的女人，即使书名的条框遮住了女人胸前的风光，依然能够判断出来她此刻衣冠不整。 因为她的胸罩就挂在男人指尖。 “《被野兽老师夜夜宠爱》？”林屿将那行标题读出来。 读音标准，音色悦耳，却听得于梦樱如五雷轰顶。 早上天气预报里播了大风蓝色预警，明明外头风一直很大，呜呜地响，偏偏这会儿安静下来。 于梦樱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跳得极快，极响。 她看见林屿的眉头皱了起来，然后，他翻开了书。 于梦樱还没看过，不知道闺蜜给她这本书时候说的“里面内容很劲爆哦”究竟能达到什么程度。 她忐忑地盯住。 接着更可怕的是发生了，一枚小小的红色的正方形片状物从书页里头掉落出来。 外头的风似是彻底停了，连树叶的沙沙声都消失，小小的房间内，落针可闻，安静到了诡异的程度。 “这是什么？”林屿俯身，将那东西捡起来。 他眉头紧锁，眸色冷沉，语气冰凉：“于梦樱，你书包里为什么会有避孕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