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帝风云虎步龙行的朝着琴音所在走去，将先去妙音坊的事情都放在了后面。
果然，越是竞争激烈的同行，开店越是挤到一起。
在妙音坊的隔壁就是清灵雅阁……
没有一点意外的帝风云都不用猜，妙音坊的另一边估计就是梵静文楼。
就是有些好奇，里面修行的师太、道姑，她们正经吗？
正经的话，他就不去了。
玩笑话罢了，如果这琴音真的具有帝风云猜测的功效的话，那么天天借宿于此也是应该的啊！
清灵雅阁的门口小厮也没有傲慢无礼，无比亲切笑容满面的提供了迎路服务。
边走边介绍艺妓的手艺。
“这位少爷这边走，我们这里每一位姑娘都有自己的别苑，如果没有邀请便不方便打扰，当然也有姑娘轮值在大楼厅内演奏，那里所以来客都可以观看欣赏。”
帝风云没想到在这个时代居然就出现了“广播”和“点播”的区别，饶有兴趣的问道。
“那今日是哪位大家上台呢？”
小厮一个机灵，连忙说道：“可不敢称作大家，只不过是芙蕖小姐生病了，找来了她的侍女代班罢了。”
这下子是真的让帝风云摸不着头脑了，总不可能一个修行者伪装成侍女来这里修行吧？诶，等等，那琴声究竟是谁弹奏的都没有弄清楚呢！
“这位小哥，刚刚我等在路口听见了一阵妙音，所以才进来看看是哪位大家奏曲的，不过现在却是有些迷茫了。”
小厮恍然大悟，连忙解释道。
“原来如此，那琴声多半是安漪漩安仙子所奏，她确实是一位琴筝大家，半月以来许多修士皆是如同少爷一般闻琴而来，不过安仙子有她的规矩，需得吉日才会开放传香小筑，邀请一些才华横溢之辈入内。”
“架子居然如此之大？还敢以仙子为名？”
帝风云明知故问，总不能平白暴露自己知道这家的底细，要是查起来缘由，自己家可是不太禁得起查的。
“少爷有所不知，安仙子出生高贵，又拜入太玄宗，如今来我们这也只是为了修行罢了。还请少爷慎言啊……”
帝风云连忙感谢提醒，随手赏赐了一把金银，小厮也是连连感谢，之后越发恭敬和热切。
来都来了，那便去大楼厅看看，顺便刷刷“才华横溢”的名声。
大楼厅与前世的“承启楼”有些相似，不过更加精致豪华，外涂红漆。既显雅致，又兼具宏伟。
最中央便是由崡白玉石块积起的约一米高的圆形舞台，几乎是占了大楼厅的五成面积，围绕着舞台搭建起四层的高楼，让每一个位置的客人都能看见听见表演，不得不说一句匠心独运！
就听见小厮解说道：“其实我们这楼不叫大楼厅的，可是架不住来客都这么叫，久而久之就成了大楼厅。”
“而且这大楼厅不是清灵雅阁一家所持有，而是妙音坊提议，连同梵静文楼，三家合力修建，就连里面的表演也是轮值来的，一家各出几名姑娘来展示才艺。”
好家伙，感情还是魔门出的主意，在搞情涩方面魔门确实是专业的。
小厮带领着一行人来到了二楼的空位，便告辞离去，挑的位置确实不错。
现在表演的姑娘手艺虽然不错，可是也实在是没有称赞的地方。
于是帝风云开始点餐试试这里的厨艺。
不得不说，这大楼厅是个好地方，就连菜目都是温文尔雅的艺名，看半天都猜不到究竟是什么，价格也是贵了不止一筹！
于是选了“乌云盖月”、“青龙出巡”、“鲸落生万物”、“阳春三月雪”。
端上来一看，就连柳媚心都忍俊不禁。
紫菜蛋花汤、拍黄瓜、鲸油杂烩火锅、炒嫩白菜心。
不过味道还行，只是那云鹮子一直盯着舞台上的姑娘猛瞧。
让帝风云忍不住开玩笑说道：“怎么？看上人家了？”
谁知云鹮子是头也不回的来了一句：“确实看上她了……”
“诶？”
帝风云也忍不住打量起下面的女子。
有一说一，确实不错，不过离绝色还是差了一点。以李琳钥的眼界应该是看不上这种皮囊才是。
云鹮子悄然传音说道：“这女子是太阴寒灵之体，非常适合做鼎炉，帮我拿下她，对你也有好处。”
帝风云闻之，却不为所动。
虽然不知道李琳钥为什么能一眼就认出这是什么体质，但是他不准备插手此事。
自己琅王子的名声还没怎么用过呢！可不能因为在青楼给一个女子赎身给毁掉了。
云鹮子也有些急了，传音也越发急切：“这体质对我太重要了，以后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全部都听你的，你不是对师姐也有想法吗？我可以帮你……”
帝风云嘴角抽抽，实在是高估了这女人的底线。
不得不传音回应道：“冷静点！现在台上那位女子是出身清灵雅阁的，你魔门出身还不知道那里是谁的地盘吗？如果被高人看重，早就被挑走做弟子了！如今还是凡人做别人的侍女，只能说她没有资格……空有资质无法兑现实力，对于你现在的身份来说，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闻言的云鹮子也放下了焦虑，过了一会才传音说道。
“刚刚失态了，说的话也做不得数的。”
“……”
帝风云懒得和她计较。
美美一餐之后，云鹮子打了一声招呼就没了身影。
之后帝风云也去了那妙音坊，明明也是大家演奏，可是终究没有最开始听到的琴声惊艳。
找来负责人，对上暗号。
帝风云留言道：“风云儿已经到了云台城，勿忧。”
过了一会，才又补充道：“天时日寒，望保重身体。”
然后就回自己的琅王子府休息了。
说起来也是有趣的事情，这琅王子府早在十几年前就修好了，原本就是给刚出生的帝风云准备的，不过后来父亲非要去北洋水师，而母亲又不愿意搬过来，所以一直空闲着，直到今日才真的迎来了它的主人。
……
一日将息，浑身疲惫的熙然回到了芙蕖小姐的别苑，来到了卧房内。
躺在床上的芙蕖小姐，颜色娇好，却是一脸病容。
关切的询问道：“熙然，今天你的初场可还好吗？”
熙然强打起精神说道：“小姐，我今日出奇的顺利，中间也没有出错……不过，和其他大家相比逊色了好多。”
芙蕖小姐笑着说道：“你初次登场，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今日应该也是累着了吧，下去早些休息。这几日我身体不适，还需要缓几天才行，你可还要多替几天班呢……”
熙然欲言又止，最后只能笑着说道：“小姐好生休息，我就下去了。”
芙蕖小姐沉默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却不料被黑影中的人打断了思绪。
“怎么样？和我说的有何差别？”
“她只是行将就错而已，我也不是小气的人……”
“从六岁开始，她便跟了你，已经有十年了！就算是养一只狼也该养熟了，可是她呢？明知道你因为从小练功导致身娇体弱，竟然敢在寒夜打开窗户，让你患上风寒，只为一个出头的机会。”
“今日她为了一个机会就可以让你患病，明日为了其他东西，难道她就会手软吗？”
“住口，她只是一时之差！咳咳……咳咳……”
芙蕖小姐气急的出口，导致自己连连咳嗽。
坐在黑影中的人走了出来，分明就是云鹮子，他脸带讥讽的说道。
“呵呵，你看着她长大，她是什么性子，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突然又话锋一转。
“现在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脱离青楼获得自由的机会，只要……”
芙蕖小姐冷笑：“自由？就算我赎身出去又有什么用呢？我出身低贱嫁不了好人家，自己除了琴舞美色，别无长技。你告诉我自由之后，我该怎么求活？”
“像我这样的命贱的人，最后的下场难道会是什么好的吗？来青楼寻乐的人难道会是什么重情的吗？色衰爱弛之后又是什么凄惨光景？”
芙蕖小姐眼泪掉了下来。
“我也是六岁的时候跟了荻蓉小姐，她以为终于遇到了意中人，满心欢喜的嫁过去才知道是个负心人，最后兜兜转转不仅财色皆失，还被卖到了婳院不堪受辱而自尽，可是哪怕死去了也还是逃不过被侮辱，只需要一个钱，就可以对她的尸体肆意发泄，最后不成模样。”
“酥芳小姐为了安定的生活，自己赎身之后，隐姓埋名去学做了豆腐，还被各种人骚扰，不得已毁掉了自己的容貌和善于杨琴的双手，可是即便这样还是被左邻右舍鄙夷，晚年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最后病死发臭了才被发现。”
“想出去的姐妹何其之多啊！可是出去之后，又有什么手段保护自己呢？”
李琳钥默然，她又回想起当初要不是师姐搭救，自己恐怕也是这些不幸者的一员。
自己想以自由为代价换取一个侍女，理所当然的样子似乎成了一个可笑的丑角。
天魔窥心能窥探人的所思所想，却也不是真的能把握人心啊！
“所以，你是冲着熙然来的是吧！”
芙蕖小姐虽然患病在身，但是聪明过人的她还是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你要赎人却没有找管事赎买，分明就是不想让清灵雅阁知道，所以才来找我做这个中间人。”
“那么熙然有什么值得被修士看重的呢？不外乎资质和身世……她从小被我收留，她的来历，我再了解不过……”
“所以她能够修行？！”
芙蕖小姐目露精光，就连病态都消失不见，脸上的亢奋就连少年人都比不过。
“是了，如果不是她能修行，一位修士怎么会来见我这个逐渐年老色衰的女人呢？”
“怎么会连赎人都偷偷摸摸的，害怕被人知道呢？”
云鹮子眼角微抽，她承认小觑了眼前的女子。天下英杰真是如过江之鲫！眼前这人只是有些运道不好罢了……
“她确实能够修行。”
就在芙蕖小姐为熙然高兴时，却又听到。
“不过她年纪已经大了，未来有所成就也不会太高。”
芙蕖小姐微愣，不过还是高兴。
对于她们而言能成为修士已经是天大的好事，哪里会有无法问道长生的遗憾。
云鹮子却是见不到别人开心，故意扫兴的说道。
“她的体质是万中无一的鼎炉，就算能够修行也只会被当做玩物的。”
芙蕖小姐无奈说道。
“现在难道就不是玩物吗？做修士的玩物也比现在好上太多了，如果受到欺负，至少有修士为她出头吧！”
云鹮子也是彻底不装了，直白的说道。
“她很适合被夺舍，对于灵师而言，她的体质就是最好的天材地宝。”
芙蕖小姐没搞明白什么叫做夺舍，不过听着大概的意思，便是比死还惨。
她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实在是想不到这道人，仙风道骨的模样，结果是一个魔头。
自己要是把熙然交给他，岂不是把熙然给害了。
可是现在自己已经知道了前因后果，恐怕也已经是在劫难逃。
有些色厉内荏的说道：“这里是清灵雅阁的别苑，你乱来的话，道门神仙知道了定要你形神俱灭！”
云鹮子好笑的看着她说道：“我原本只是想快点入手这太阴寒灵之体的，不过现在嘛……”
“你想干嘛？！不要乱来！”
“我想把你们全部带走！呵呵，你们的好日子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