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南桃从梦中惊醒，手捂胸口大口喘息，太阳穴突突直跳。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这个噩梦实在是太可怕了。 夜色仍深，喧哗声隔着墙壁闷闷地传来，似乎进入了新一轮的欢腾。 不知道底下那群人要闹到几时。 偏偏明天还是周六。 此夜怕是难眠了。 南桃轻叹一声，干脆坐到桌前，拧亮台灯，摊开书本。 她不像其他同学有扎实的根基，只能靠加倍的努力，去弥补那些别人早已掌握的知识。 努力未必能换来坦途，但她清楚地知道，不努力就注定没有出路。 要想在这里站稳脚跟，她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积累更多的筹码。 而学习，是她眼前最直接、最明确，也是唯一的捷径。 待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窗外响起第一声鸟鸣，楼下终于恢复了宁静。 南桃终于舍得放下手里的笔，回到床上。 头刚挨上枕头，她便沉沉睡去。 这两天，南桃没有出卧室门，只吃自己的储备粮，完全规避掉了和南司辰见面的可能。 但梦还是没法断绝，她一睡着，就被拽回修仙的世界里。 比起上回清晰的情节，这次更像是一场支离破碎的走马灯，连面容都模糊难辨。 在六岁那年，她拜入“一剑宗”，短短数年便崭露头角，成为青云峰首座门下的大弟子，仅靠着一柄青铜剑，就成了同境界下第一人。 接着不超百年，她就修出了剑心，突破金丹，成为此界突破速度最快之人。 无论她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都是天才的代名词。 风光无限，前途似锦，更有望继承下一任剑尊之位。 金丹大成之后，她云游四方、匡扶正义，游历途中遇到了南司辰。 与现实里的南司辰不同，此界的南司辰家道中落，沦为街头的乞儿，终日与野狗争食。 为了活命，他将俊秀的面容涂满污垢，唯独望向她的那双眼睛，明亮得惊人。 他偷偷跟着她走了好几里路，她银钱花完后，主动掏出了自己仅有的钱，解了她的围。 她见他资质尚可，又恰巧同姓，便将他带回宗门，却懒得收徒，随手丢给了师尊。 于是南司辰成了她的二师弟。 这青云峰上，除了她和师尊，终于多了第三个人。 师尊说他虽收了南司辰为徒，但他永远算不得他的徒弟，他不会传授他任何功法。 带都带回来了，总得负责吧。 当初她是自行悟道，便索性扔给他几本剑谱，任其自生自灭。 谁知半年过去，南司辰连一招一式都未能掌握。 她只得偶尔指点一二，好在经她点拨的招式，他都能牢牢记住。 南司辰总在暗处窥探她，但她不在意，窥探她的人数不胜数，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他送来的小礼物，她也照单全收。 如果只是收礼就能让对方开心，何乐而不为呢。 在她面前，南司辰总是乖巧的，犹如一条听她任她的狗，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可就在她金丹碎裂之后，他却反咬了一口。 “吾说过，他非善类。” 最后是一声轻叹，是师尊。 她抬眼，拨开层层模糊的云雾，第一次看清师尊的脸。 那是何等俊美的脸，清冷得不染尘埃。肤色是冷的，眉眼是冷的，连那两片薄唇也淡得像初春将开的玉兰。 墨发仅用一支素白玉簪挽起，几缕青丝垂落颊边。 美得令人屏息，却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只是这张脸，似乎在哪里见过。 看到那双清冷的眼，南桃总算想起来了，轻嗤了一声。 “你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