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车在颠簸中前行，莫格罗什有些地段的路并不平坦。
莱茵怔怔的望着车窗外，透过淡灰色的透明玻璃，她看着两旁三四层或更高的建筑飞速的向后掠过，耳廓传来的是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这一切恍然如梦，莱茵突然有点搞不清什么是现实了。
莱茵前世的某些记忆很模糊，就像她根本记不清自己之前的人际关系，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某一瞬间，莱茵甚至怀疑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
可那梦太真实了，那一切就算是记不清了却也无法遗忘，始终在她的心底徘徊，发出悠长又无奈的叹息声。
莱茵将手贴在了车窗上，用指腹轻轻滑过那光滑的玻璃，脸上夹带迷茫，可那双狐狸眼泛着冷醒的光。
“这怎么可能是梦…唉”
这是莱茵第一次对前世的记忆有所感伤，但她也很庆幸，庆幸自己那份记忆里并没有什么亲属朋友，这让她虽遗憾却可不必太过眷念。
“哈尔！莫格罗什好大啊！比索尔森不止大了多少倍！我都看到了好几个你之前找的魔导街了！”
这份感伤并没有持续多久，趴在另一边车窗向外观望的克莱恩发出了一声惊呼，打破了莱茵沉浸的状态。
“克莱恩，莱茵，叫我莱茵，不是哈尔。”
莱茵的少男音在咆哮，克莱恩跟着抗议。
“可是格瑞塔姐姐她们都叫你‘小哈尔’，为什么我不可以。”
格瑞塔是坐在莱茵和克莱恩中间的，她见二人又有争吵的趋势，忙出声制止。
“因为小哈尔是姐姐我对他的爱称，就像我叫你小克一样。你们俩能不能再安静一会？上车前就在吵了，上车后好不容易安静一会，这下又开始了？”
克莱恩低低的嘟囔了一句。
“可我也可以爱称嘛…哈尔…”
莱茵保持着沉默，她有点头疼，哈尔哈尔哈尔，这他妈在前世的方言里是蠢蛋的意思。
但她不想再去争执，她觉得没必要与小屁孩揪着一个问题不放，她是个“大人”，理应体谅。
“格瑞塔，你该问一些正事了，一会学院登记的时候会方便很多。”
坐在前面的妮娜探过头柔声提醒，格瑞塔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哦哦哦！你不说了我都忘了，我的妮娜小公主真靠谱，嘿。”
“那…先从你这个小混蛋开始，问什么你答什么，不许杠。听懂了嘛，小克？”
克莱恩点了点头，目光穿过格瑞塔，甚至都没在她那高耸的山峰上停留，就那么直勾勾看着莱茵。
“先把灵卡给我，我得为你建立档案。”
“哦，我找一下。”
玻璃上模糊的倒影里印出克莱恩的影子，莱茵知道他在看自己，但她的注意力仍旧放在外面的景色，甚至没去听她们的问话。
莱茵陷入了思考，或者说是在反思。
记忆接轨后有太多的事不符常理了，莱茵指得是她本人。
暴躁易怒的问题，她已经解决了，新的问题随之显露。
莱茵觉得自己…太过幼稚了。
可能她被这十岁大的身体影响，言行跟着有点“幼龄化”，但莱茵没想过自己的心灵…竟那么脆弱。
克莱恩伤势已经痊愈，愧疚感和自责感仍纠缠在莱茵心底，可她最痛恨的是自己的懦弱…
一想到克莱恩之前的惨烈的伤势，恐惧就会在莱茵的心底横生，她开始害怕伤害到别人，内心一直有个声音在质问她。
“莱茵，莱茵，莱茵！你把生命当什么，你怎么可以肆意伤害别人…你个恶魔！”
烦躁，无端的烦躁，莱茵的秀眉蹙起，她忘不掉之前在克莱恩身上留下的恐怖伤口。
他妈的狗屎，那只是个意外，没必要这么小心翼翼…这么优柔寡断…莱茵，这并不对，就算在封禁之地也不能一直怀揣这种“圣人”的心态。
“好像一个意外，我就成了十恶不赦杀伐果断的人了，啧…骗鬼呐，搞老子心态，滚你妈的负面能量…”
莱茵小声的嘀咕几句，开始振作，她没搞懂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想法，但肉眼不可见的黑气从她身上散开，她开始关注外界的事。
“序列类型…武魂。序列名称…地缚灵。序列品质…3。秩序编码…Cs83438。”
格瑞塔已建立好克莱恩的档案，她偏过头，莱茵就将手中的灵卡递了过去。
循着记忆中她们的问答，莱茵提前给出了回答。
“序列类型，斗魄。序列名称，诡术妖体。序列品质，1。秩序编码，As05936。”
格瑞塔刚确认完灵卡信息，整个人就愣住了。
妮娜也转过身，她盯着莱茵，一脸的不可思议。
莱茵骄傲的勾起嘴角，打破了车内有些凝固的气氛。
“学姐，序列1很罕见么？”
“不罕见。”
格瑞塔的回答让莱茵嘴角的笑意僵住。
“那你们怎么……”
莱茵有点懵，妮娜适时响起的声音解答了他的疑惑。
“是编码的问题，你是…As开头。”
“序列1虽然少，但并不罕见。可几乎所有序列1，他们秩序编码的开头都是Ac、Ab或者Aa。”
“那As呢？！”这话是克莱恩抢先问的。
“不知道…我们知道明面上的，只有一个…”
“洛神樱…”莱茵下意识接了妮娜的话。
“你怎么知道的？！”车内的三人一致看向了莱茵。
莱茵如实回答道：
“送我和克莱恩来医院的就是洛神樱，她跟我互换了秩序编码。”
“嘶…那个女疯子来莫格罗什了？妮娜，你知道嘛？！”
格瑞塔几乎吼了出来。
“不知道，家族那边并没有这个消息传出…”
妮娜摇了摇头，转过身去。
“洛神樱…她很强么？”莱茵问道。
“不，不能用强这个词来形容。十六岁的准乱世者，你明白这是什么概念么？她是被世界树所眷顾之人……”
“洛克瓦和龙域阵地有一个公认的事实，等洛神樱晋升渎神，她将是恶魔的克星、龙类的天敌。”
格瑞塔的面容严肃起来，她眼神沉凝，看向了莱茵。
“而莱茵·哈尔，你与洛神樱是同样的As开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