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扭曲消失，世界之壁上的小裂缝也合了起来。 至于异空间与女怪消失到哪里，则是西里尔的体内…… 身为驱魔师的西里尔，已经不存在于任何地方了。 拥有西里尔的自我，伫立在废墟里的，是与可憎诅咒融合的怪物Kemono。 “烂透了……我的人生，现在就是谷底了吧……” 从女人身上解放，穿过【夹缝Hazama】后，西里尔恢复了理性。 然而，一切都为时已晚。 “就算……还有更糟的，我也不想再掉下去了！” 西里尔垂头丧气，从上方落下的黑发盖住了脸。 “呜……！” 被女人咬掉耳朵的恐惧，再度复苏。 “啧……普通的头发。不是我的……我的头发，不是黑色的……！” 长长的黑发，没有抬起头袭击过来。 西里尔拿起头发检查，但发梢没有长牙，也没有蛇躲藏的迹象。 西里尔半放弃地俯视自己的身体。 “唉……好大……”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从胸口挤出的两团隆起。 软绵绵的乳房，被黑色束腰紧紧勒住，往上托起。 那对大乳房挡住了视线，让他看不见脚边。 视线被吸引到尖端突起的部分。 那是淡粉色的。 “唔……笨蛋，我ore……现在没空管那个吧！” 令人在意的突起。 一进入视野，就会让人忍不住想捏捏看。 但现在还没空做那种事。 为了遮住令人在意的突起，必须找到衣服才行。 “唔啊啊啊啊——不可能。这东西怎么这么碍事。” 西里尔仰天，以虚弱的声音呻吟。 至今为止，他从未站在女性的立场，思考过乳房这种东西。 实际拥有后，才知道这是非常麻烦的身体部位。 “重心偏移，手臂的可动范围也变窄了。最重要的是胸部很碍事，钻不过狭窄的缝隙……” 西里尔原本是个小偷，精通自己的身体能力。 这是穿越屋顶，钻过狭窄通道时不可或缺的规格情报。 若无法瞬间计算跳跃力和疲劳度，就无法越过屋顶逃走。 一旦犹豫就会被抓，如果飞行距离不够就会死。 若不知道这些，就会害怕得无法动弹。 “呼——要找回以前的感觉，看来得付出相应的努力才行……” 身体都变了，只能从头开始。 这样下去，小偷就干不下去了。 “我ore千锤百炼的肉体上哪去了？可恶——把我的身体还来！” 西里尔原本褐色的肌肤，变成了晶莹剔透的白。 至于下腹部，就不用特别提了。 『不见了……』，就只这样。 大致确认了一下，西里尔的痕迹消失得无影无踪。 “女人啊——伤脑筋。” 西里尔抱头苦恼。 “嗯？” 黑色的东西闪过视野。 从刚才就看过好几次，但在意乳房而忽略了。 长度及肘的黑色薄手套。 包覆到大腿的黑色长袜。 全都是女妖女人穿过的东西。 “唔，这是什么……？” 西里尔想脱掉长手套，却吓了一跳。 “唔，脱不掉……” 不只是长手套，长袜和束腰也脱不下来。 那些和白皙的肌肤一样，是女人的皮肤skin。 “要我穿成这样过活吗……开什么玩笑！” 没有人愿意听西里尔诉苦。 赤手空拳去抓烧红的铁块，当然会被烫到。 西里尔没有资格抱怨。 与可恨的诅咒同化，是败者该乖乖背负的宿命。 “洗澡的时候，也要维持这副模样吗……？” 这也是宿命。 在豪族的宅邸遗迹里，散落着同伴被撕碎的残骸。 手脚、四分五裂的手指碎片。 沾满血的装备与内脏。 头部的碎片。 其中或许混有西里尔的身体。 但实在太凄惨，他提不起劲去调查。 “感觉会想吐……” 在义务感的驱使下，西里尔在腹地内慢慢绕圈，同时接受队伍全灭的事实。 在散步途中，他照了照严重龟裂的镜子，寻找犄角、尖牙、鳞片等，被别人看到会不妙的污秽印记。 “看来没问题……” 除了淫乱的打扮，他没发现会被别人谴责的异常。 “好美……不是想象中的怪物。” 西里尔在镜中看见的女人，有着美丽端正的脸庞。 但眼珠的颜色，与女人一样是黑色。 宛如无底井，是深沉的黑暗之色。 柔顺的长发也是黑色的。 连阴毛也是…… “白与黑……让人联想到月光的肌肤，配上暗夜的黑……” 西里尔思考着，这些颜色会让人联想到夜晚。 白皙的肌肤，配上漆黑的夜晚。 淫靡的夜晚…… “……韦尔纳！” 西里尔在疑似宅邸厨房的区域，发现了韦尔纳导师的碎片。 从头部被削下薄薄一片的韦尔纳导师的脸，血糊糊地贴在崩塌的宅邸墙壁上。 被压扁的右眼，狠狠地瞪着西里尔。 “哼！一点也不可怕。没能出人头地，真是遗憾啊。” 这个好标本，传达出强烈的遗憾。 活该。 “都是这家伙害的，我吃了不少苦头。” 左眼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 附近没看到。 不过，就算找到韦尔纳导师的眼球，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西里尔回收掉落在地上的，看起来能用的装备。 外套、肩背式背包、水壶…… “……啧！” 每当西里尔把手伸向脚边，硕大的乳房就会碍事，让他很烦躁。 不只妨碍手臂的动作，还擅自摇晃。 “呜啊——真是的，让人很烦躁……！” 被重力牵引，以身体角度改变位置的双峰，微妙地扰乱着身体的感觉。 西里尔的乳房重到只要身体往前倾就会失去平衡。 她试着从下方用手托起乳房，发现沉甸甸的很有重量。 “啊……这样没办法拉弓……” 剑和锤矛也拿不太起来。 丰满过头的乳房，让她连防具都穿不了。 西里尔的心情变得忧郁。 “这样……战斗的话，肯定会输……” 而且会死在乳房上。 她绝对不想因为巨乳而丧命。 因为这样实在太没天理了。 “呜叽——！好碍事——！” 就算生气也没用。 因为那是西里尔的乳房…… “唉……算了。算了、算了……转换心情吧。现在要确认装备……” 西里尔打开捡起的肩背包。 “唔，好烦人……” 就算要打开背包确认内容物，也会因为乳房挡住视线而碍事。 肩背包里装着小刀、打火石、携带保存粮食、指南针和地图、一些旅费，以及用油纸包着的佩利亚纳正教会教典。 “……这个不要。” 西里尔把挂在脖子上的项链，以及装在肩背包里的教典丢到脚边。 这些已经无法成为西里尔的助力。 被魔化的驱魔师，无法获得佩利亚纳正教会的庇护。 要是被发现，大概会被当成危险的怪物Kemono处理吧。 西里尔已经站在被佩利亚纳正教会狩猎的立场了。 佩利亚纳正教会迫害兽人，将魔导师处以极刑。 无法期待圣职者高举的正义有多宽容。 能不能对话也是未知数。 既然如此，销声匿迹才是上策。 “总之……应该要迅速离开这里……” 圣经奉献者对西里尔施加的洗脑已经完全解除了。 这么一来，唯一神阿希埃尔根本不重要。 西里尔也没有义务对佩利亚纳正教会尽忠。 反而只有憎恶与怨恨。 “我要离开这里了。驱魔师西里尔已经死了。” 明明已经失去一切，不想再冒无谓的危险。 世界的危机，就交给佩利亚纳正教会去解决吧。 西里尔用过大件的外套裹住赤裸的身体，离开现场。 “得尽快弄到衣服与鞋子才行……” 他决定不去理会待在废村等待的两名见习驱魔师。 就算以变样的模样去搭话，也只会增加问题。 既然此地已不再危险，他们自然有办法照顾自己。 即使如此还是死了，那也是他们运气不好。 西里尔如此下了结论。 …… “气氛变了呢……” 克劳德.基尔休将宽边三角帽往上推，仰望北方的天空。 克劳塞维兹家的宅邸就在那个方向。 “有吗？” 丹尼斯不懂哪里变了。 他抓着啤酒桶般的肚子，茫然地望着天空。 那只是一片蓝天。 但在克劳德的眼中，却看得到从异界裂缝中泄漏的瘴气。 “啊啊……扭曲已经解除，裂缝也关上了……嘿咻……” 克劳德跨上马背。 “工作的时候到了呢……” “不工作就没钱，我们明天就死定了。” 克劳德装模作样地夸张叹息。 他咧嘴一笑，露出大大的獠牙。 “俺可不想帮教会那群家伙擦屁股啊……” 丹尼斯随手拿起沉重的战斧背在背上，回应克劳德。 他的手长满硬毛，指尖长出野兽般的锐利爪子。 “没办法啊。因为教会的大人物擅自决定，要由我们这些非人之人排除人类的敌人。” “所以如果不这样做，俺们就会被杀。” “就是这么回事。既然如此，与其被猎杀，不如反过来做猎杀的一方吧……这样心情会好一点吧？” “不不不，俺脑袋不好……与其辛苦猎杀魔合的人，还不如杀一般人类来得开心。我可不想被叫成『清道夫』……” 丹尼斯虽然嘴上抱怨，还是牵起克劳德骑的马。 “人类啊——这么说来，好一阵子没吃了……对了，丹尼斯。那个叫维鲁纳的家伙，把见习驱魔师丢在废村。我本来还在烦恼，要保护他们带回来很碍事……” “可以吃吗？” “这样不是赚到了吗？佩利亚正教会也是丢出弃子的态度派遣的这支队伍。要是还有半吊子活下来，不是很不爽快吗……这种垃圾，应该由我们『清道夫』来收拾吧……？” “活的吗？” “是没被污染的人类，不需要用火烤熟……刚好人数也是两人，我们就好好分吧。” “呜嘿嘿嘿……不愧是克劳德老大——俺觉得好幸福哦。” 丹尼斯的嘴角流下口水。 “不只是这样哦。到了废墟，我们要办一场盛大的烤肉派对。虽然是已经遭到污染的人肉……反正只要用火烤过，就不会吃坏肚子吧。” “啊——？不不不，老大，吃了殉教者，会很不妙吧……” “啧、啧，你真是笨蛋——” “一直被老大骂笨蛋，到底要过多久啊……事到如今，还骂俺笨蛋！” 丹尼斯摇摇头，看起来并不觉得讨厌。 “听好了，丹尼斯。只要不保护见习驱魔师，就不需要放弃难得的人肉。因为没有人目击到。这样一来，只要用驱魔师的身体，光明正大地享用人肉料理……正好我是葬仪社的人，只要报告『已经埋葬了！』，就不会有问题。” “老大真是聪明……俺的话，就算生吃也没问题！” “喂喂，就算肚子饿，我也不会让你吃哦……” “老大，老大，快点走吧！” “冷静点，丹尼斯……” 佩利亚纳正教会派遣的开朗“清道夫”，总之先前往了废村。 西里尔的运气很好。 因为“清道夫”在享受派对的同时，也争取到了逃亡所需的时间。 另一方面，两名见习驱魔师则运气不佳。 …… 西里尔在森林中毫不迷惘地前进，前往伊尔堡。 他无视了街道旁的村庄，直接通过。 在换过一身像样的衣服前，他不想引人注目。 要是被目击者记住自己的长相，就会帮助追兵。 “不能大意……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就算现在没有追兵，对方也会进行最低限度的调查。 顺道去附近的村庄，实在太过愚蠢。 “村民不会忘记外地人。而且佩利亚纳正教会的外套，更是需要特别注意的人物。应该会立刻通报吧……” 向佩利亚纳正教会报告暗魔导师或魔物附身者，视结果而定，可以获得高额的奖赏。 报告后领取的手续费，对平民来说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因此，在迈尼兹圣王国中，“密告”横行。 那家伙在研究被禁止的魔法…… 住在村外某处的婆婆是魔女…… 隔壁的女孩被恶灵附身…… 佩利亚纳正教会收到这类报告后，会派遣异端审问官进行调查。 审问官会逮捕被怀疑的对象，用火烧或水淹，耐心彻底调查。 信徒们的密告，几乎全是错误，或是为了领赏金而捏造。 恶质的密告，甚至是为了陷害竞争对手的假报告。 然而，佩利亚纳正教会不会告诉人们真相。 异端审问官即使抓到无辜的人，也会当成异教徒或叛教者。 为了煽动信徒们的危机意识，需要杀鸡儆猴。 这个世界有真正的危险，考虑到这点，因误报而失去的人命根本微不足道。 而真正的危险，指的就是西里尔之流的存在。 混入人类社会，非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