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教典侍奉者托比亚斯.柯尼沃斯司祭，向克劳德.基尔休的定期联络突然中断，于是向克莱门蒂.罗沙利欧司祭报告，并请求指示。 克莱门蒂在佩利亚纳正教会中的位阶与托比亚斯相同，都是司祭，但在教典侍奉者的组织中地位较高。 换言之，他是更接近教典侍奉者所崇敬的神智的存在。 “托比亚斯，关于西里尔的魔合，秘迹研究院的博士们也很关注。至今仍无法捉住魔合的西里尔，实在非常不妙。” “是的，导师克莱门蒂……还请您务必提供协助……” 托比亚斯深深低下头。 两人的会谈在佩利亚纳正教会外进行。 他们隐藏彼此的身份，在教典侍奉者的极机密设施中会面。 从佩利亚纳正教会向世间宣扬的教义来看，秘迹研究院与教典侍奉者很可能被视为异端。 实际上，克劳德以教典侍奉者的身份，不分男女地使唤清道夫。 严格来说，将侍奉唯一神阿希埃尔的任务分给女性，是违反佩利亚正教会的戒律Discipline。 看在旁人眼里，托比亚斯明明也是司祭，却对克莱门提如此低声下气，实在是一幅诡异的景象。 “你派了新的探索者，又送去了清道夫，之后就断了音讯……我明白情况了。我也会派强力的帮手过去……偏偏佩利亚纳正教会现在正要前往伊尔堡这个罪恶的巢穴，对那里进行教化……在这种状况下，你却迟迟没有找到观察对象，实在令人不快。” “非常抱歉，导师克莱门提……感谢您的协助……” “只不过，我派去的追兵可能会咬死你的猎犬。毕竟它们生性凶暴，难以控制……”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托比亚斯在克莱门提的脚边跪下。 因为没能提交规定的报告，托比亚斯无法反驳。 虽然表面上是托比亚斯提出请求，但克莱门提只是接下他的请求，单方面地做出处置。 从克劳塞维兹家的宅邸遗迹开始的事件，就此脱离托比亚斯.柯尼留斯的掌控。 只留下责任…… …… 克劳德.基尔修从出手阔绰的女客人身上敲诈了一大笔钱，意气风发地回到廉价旅馆。 然而，丽迪已经不见踪影。 旅馆老板向克劳德追讨丽迪吃霸王餐的餐费。 虽然就克劳德手头的资金来说，这并非一笔大数目，但丽迪已经留下吃霸王餐和施暴的前科。 他无法在南区找到旅馆投宿了。 “喂，那女人是你的什么人啊……老婆？还是单纯带她来玩的？既然要分手，那就快点分手吧。我不是在危言耸听，如果要留在身边，就挑个个性比较温和的兽人当伴侣吧……！” 向克劳德提出忠告的旅馆老板，脸上肿了一块。 粗壮的上臂上有一道全新的抓伤。 应该是和丽迪扭打时留下的吧。 “像你这种瘦皮猴，马上就会被扭断脖子哦。” 体格壮硕到让人以为当过佣兵的老板，一脸担心地望着脸色苍白、脸颊消瘦的克劳德。 “不，真的很抱歉。这是治疗费和赔偿费……我会把老板的忠告铭记在心。” “哦，小心点哦。就算那个女人再怎么好，要是被杀了，一切就完了！” “嗯，我会小心的……” 克劳德垂头丧气地离开旅馆。 “这是我的失策……兽人很怕饿肚子，这点我应该从丹尼斯身上学到才对。至少应该先决定好走散时碰面的地点……会忘记这些基本事项，就代表我的心理已经濒临崩溃。虽然不想和佩利亚纳正教会扯上关系，但应该趁现在重新调整一下……” 带着丽迪回到伊尔堡的途中，克劳德以赶路为优先，好几次省略了定期联络托比亚斯司祭的步骤。 毕竟他打算和佩利亚纳正教会断绝关系。 失去丹尼斯一事就是如此严重，对克劳德的行动造成如此大的影响。 “变成这样，之前敷衍了事没定期报告，看来要付出代价了……” 在西里尔的教会堂弄丢他的大衣一事，到现在都还没解决。 因为那是追踪西里尔时不可或缺的大衣，一旦报告弄丢，主人托比亚斯司祭肯定会惩罚他。 克劳德对教典侍奉者组织强迫他遵守的格式感到厌烦。 也因为这样的心理，他避免和教典侍奉者组织接触，结果导致资金周转不灵，害丽迪挨饿。 结果丽迪就这样一走了之，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也要完蛋了吗……？总之，我跟佩利亚纳正教会和教典侍奉者合不来。” 克劳德能够离开托比亚斯司祭身边自由活动的期间，大约只有一百天。 超过这个期限，托比亚斯司祭就会启动神圣术式，消灭克劳德的存在。 即使如此，克劳德还是怠于定期报告，因为他憎恨托比亚斯司祭和清道夫系统。 “就算我再怎么想接纳，还是会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我的人生，将在丹尼斯的复仇下落幕……真是可悲的闹剧。就算我打倒西里尔，观众也不会觉得痛快。反之亦然。剧本烂透了……把丽迪卷进来就大错特错了。这完全是我的任性。” 克劳德一直活在谎言之中，他非常讨厌自己。 丑陋、悲惨，连灵魂都污秽不堪。 没出息的丧家犬。 “我知道了。所以我跟丽迪合不来。那家伙虽然乐天又笨，但没狡猾到会说谎……” 克劳德跟丽迪在一起，就会觉得自己很没用。 “话说回来……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克劳德茫然地做好死亡的心理准备，脑中浮现的疑问，很可悲地是自己的存在意义。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因为克劳德至今从未感受过生命的意义。 不管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肯定自己。 …… 克雷门特.罗萨利欧祭司与托比亚斯.科尼沃斯的对话，让他感到很有成就感，心情也久违地兴奋起来。 “西里尔这名驱魔师，恐怕会成为秘迹研究院的博士们满意的实验体吧……可以的话，就抓起来……如果有困难，就持续监视，别让他逃了……至少也要在他身上留下印记追踪器。” 克雷门特一边浏览西里尔的个人资料，一边命令部下塞缪尔。 塞缪尔和克劳德一样是教典奉侍者的，不过他并非“清道夫”。 塞缪尔和塞缪尔的部下，在纸质资料上并没有留下名字。 因为他们有时也会毫不留情地杀害佩利亚纳正教会的圣职者。 “导师克雷门提……可以的话，我想知道在克劳塞维兹家的宅邸遗迹进行的实验内容……” 只要知道实验内容，就能大致预测西里尔的异能。 “博士什么也没说。我也没有立场知道。只是，魔合后的西里尔似乎变成了女人。根据托比亚斯的报告，『清道夫』丹尼斯被杀了。没有发现遗体。” “哦——那个猪男吗……” “你认识丹尼斯吗？” “嗯。嗅觉很敏锐，力气很大，是个大笨蛋……如果没这么下流，我也可以利用他……不过……那个猪男被杀的话，用蛮力压制或许没有意义。” “方法就交给你了。目前西里尔没有对人类造成危害的迹象。时间应该很充裕……在伊尔堡镇进行大量杀戮的，反而是佩利亚纳正教会……真是令人叹息。” 克雷门提不愉快地摇头。 “教会本部还没死心吗……？” “直到世界成为唯一神阿希埃尔大人的版图为止，都无法停止吧……伊尔堡是魔法师的巢穴，他们不惜与佩利亚纳正教会对立。对教会来说，他们一定很碍眼吧……因此侍奉阿希埃尔的我们被派到西区。” “那还真危险……” “先不论那个城镇的魔法师，炼金术师中也有与秘迹研究院勾结的人。就我们而言，无法欢迎西区的状况……” “我知道了，也就是说不小心发生冲突或争执时，可以动手吧。要闹事就到西区去……” 塞缪尔咧嘴一笑。 “我什么也不能说……毕竟我不能做出违背佩利亚纳正教会方针的发言。” 克莱门蒂以装傻的态度回应。 “那么，进入城镇后的线索呢……？” “现在这个时间……如果想确实捕捉西里尔……与其搜索伊尔堡，搜索附近的森林比较快吧！” 克莱门蒂将手上的西里尔资料交给塞缪尔。 “以偷窃维生，钻地鼠般的药师啊……就是这个吧……尼斯特精油成分香精吗……” 塞缪尔指着资料中的毒品配方，点了点头。 “正好，现在是尼斯特抽芽的季节。我想资料里应该有写，西里尔本身也是毒品的爱好者。虽然不到沉溺的程度，但也不会错过。这是他在用神圣术式进行笔录时，在早期阶段说出口的配方。应该可以视为他相当重视。” 驱魔师的个人笔录，是使用神圣术式让调查对象陷入酩酊状态，根据调查官的提问与诱导，让调查对象自己招供。 这种时候，越是对当事人来说重要的事，越容易出现在笔录中。 “也就是说，他现在在森林里，忙着进行萃取作业吗……？为了调制他爱用的毒品……” “恐怕是……” “明明在逃亡中……？” “要是没有这种程度的厚脸皮，就算他是感应者，也不会被选为驱魔师。更别说是能在扭曲的调查下存活。” “真是难搞的家伙……” 塞缪尔傻眼地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