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开门回到家里后，还是一片安静，微暗的客厅表示父亲还在房间补眠，然后我也不开灯，直接进到我自己的房间里。 坐在书桌前，拿出一张纸，手上拿着一支笔。我将眼睛闭上，静静的让思绪放空。 然后一会儿后，我睁开眼睛，着手下笔开始书写。 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是十分钟，我盖上笔帽收好笔，将写好内容的那张纸，用手铺平放置在桌上。 眼神闪过决绝，我打开药瓶，将买来的安眠药全数仰头倒入口中，在将买来的啤酒灌下，第一个感受是酒好苦。 然后我闭上眼睛，将嘴巴捂上后全数吞入后，再将空药瓶当作镇纸，放在纸张上压住，然后躺回床上平躺着。 客厅的时钟，滴答的慢慢地流逝着，我也早己昏迷了过去。 父母的房门一声开门声，父亲也不知何时从房间醒了过来，看到昏暗的客厅后，还是走进浴室里洗把脸，精神稍有恢复，但痛苦的表情依然存在他的脸上。 “东亭，你在吗，我们出门吃饭了。” 父亲从昏暗的客厅只发现我房间，透出一点光亮出来，然后打开客厅电灯的开关。父亲又重新喊了几次，但还是没见我回应。 “东亭，你在睡吗，起来了。”父亲敲敲我房门说道，但是没有人回应。 父亲再等了一会儿后，没人回应。父亲在次用力的敲门，依然没人回应。 父亲想了想，转开把手，发现没锁，推开房门进来我的房间，看到桌上空酒瓶、一张纸和当作镇纸的药瓶，以及躺在床上动也不动的我，瞳孔立刻紧缩到极限。 “东亭。”“东亭你醒醒。” 父亲拍拍我肩膀并大声喊了两声后，见我还是没有反应，立刻抓上桌上的纸张及药瓶，抱着我向下冲，跑到马路边时，焦急的拦下一台计程车，急忙的把我送到医院。 不知道过了几天，我穿着病服，手腕吊着点滴，慢慢的张开眼睛，我迷茫的看著白色陌生的天花板，以及身边更加憔悴的父亲与母亲。 “东亭，你怎么这么想不开，你不知道妈妈有多难过吗。”母亲看我清醒，握住我的手哽咽的说道。 “爸，妈，你们复合了啊。”我看到她们，欣喜的开口说道。 然后，他们不说话，父亲更是低下头不看我，这沉闷的气氛，让我内心一滞。 “那，我可以跟着妈妈一起吗。”我又不死心的说道。 又是一段无言的沉默，但随着时间的过去，我的笑容也渐渐的消失了。 “爸，妈，你们回去吧，一周后在来接我。”我恢复成失落的表情，两眼逐渐无神。 “东亭，你如果怎么了，你妈会很难过的。”父亲声音沙哑的说道。 “但我更怕妈妈不在我身边。”我两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说道。 “东亭，你不要这样。”母亲哽咽的说道。 “我有留一张纸，如果我的死可以换回你们复合，那请让我死去吧。” 母亲哭了，父亲也在一旁难过的低下头，巍巍颤颤的从怀里拿出一张皱折的纸，看了一眼后，又紧紧的抓在手上。 “都是我的过错，让爸妈你们离婚了。我很自责，如果我的死可以挽回你们的婚姻，请让我死吧。另外，我也不愿离开这里，离开母亲。如果这都不行，就请不要救我了。” 我无神的念着我写的内容。 母亲哭的更大声了，而父亲一直安慰着母亲，而我两眼无神，静静的看着天花板，等待母亲说话。但母亲还是没有开口，直到哭声渐渐的平息。 “爱国，你先出去，我跟东亭单独谈谈。”母亲哽咽的朝着父亲说道。 父亲点点头后，转身离开病房，顺手关上房门，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双手手肘撑住大腿，手指插向头发抵着额头。 “东亭，你不在了，我会随着你离去的，你知道吗。”母亲看着我，并抓住我的手说道。 “妈，你要好好的。”我回神转头看向母亲，看着她那眼眶微微红肿的小脸后，心疼的说道。 “所以希望你不要想不开，好吗，答应妈妈。”母亲眼眶含着泪珠，温柔的说道。 “那你会离开我吗。”我问出了我最关心的事。 得到的是母亲的沉默，以及更加紧握的手。 “所以，你还是不愿意让我跟着你吗。”我的眼神充满失望。 “我不是个合格的母亲，所以就让事情随风而逝吧。”母亲心疼的看着失望的我，然后眼神转为坚定的说道。 “我认为是就好了，我只要妈妈你。”我哽咽的说道。 “所以，答应妈妈，不要想不开，跟着你爸离开，好吗。” 母亲轻抚着我的额头，就像小时候我生病时，一样的轻轻安抚着。 我不想回答，转过身体背对着母亲，身体一直的颤抖着，眼泪不断的从眼眶流出，打湿身下的枕头及床铺。 “答应妈妈，好吗。”母亲更加温柔的声音，以及更加温柔的轻抚我的头，说道。 “我可以去看你吗。”我流着眼泪，背对着母亲说道。 但母亲没有说话，只是轻抚着我的额头。 “所以，我在向妈妈问一件事。”我转过身来，盯着母亲那温柔的眼睛。 母亲只温柔的看着我不说话，轻轻的拭去我的眼泪，并轻抚着我额头。 “你真的，不要我了，要抛弃我了吗。”我眼神中闪过无数思绪的说道。 “没有，我没有不要你，也没有要抛弃你，我会在城市的角落，看着你、关心你、期待着你长大、结婚，…。” “只是不会在见我。”我更伤心的流下眼泪，与妈妈同时说道。 我听到母亲的话语，让我想到在卖场时她的话，让我不自禁的和妈妈同时讲出这个。 母亲再次拭去我的眼泪，放下轻抚我的手，双手紧紧握住我的手，用她最温柔的眼神看着我。 “答应我，好吗，东亭。” 我紧盯母亲那温柔的双眼后，再次转过身体背对着母亲，拉上被子盖住我的头。 “我知道了。”说完后，我开始放声大哭。 母亲也安静的轻柔的抚摸着我的背，不发一言。直到我哭声停止，只剩下身体微微的颤抖着。 “我去叫你爸进来。”母亲拍拍我的背部后说道。 一会儿后，父亲进来病房，看着我埋在棉被下的我。 “东亭，好生休养，过几天带你出院。”父亲痛苦又沙哑的声音传到我耳边。 “妈离开了吗。”我翻身拉下棉被，没看到母亲的身影，然后用哭过的红肿的眼睛看着父亲。 父亲没说话，只是点点头算是回应我了。 然后无神的坐在旁边的座椅上，双手撑在大腿上，两眼无神的看着地板；我也是，平躺在床上，两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 过了几天，我出院了，回到家里。 不，应该称之为回到一间房屋，妈妈不在，感觉家都不像家了，原本无比温馨共同回忆里的家，现在感觉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温度，让我不愿意再待下去。 记忆中我和母亲在一起的笑容、聊天、吃饭的身影全数不见了，独留下我和不常在家的父亲在这里痛苦着。 “爸，所以这一间房子。”我平静的朝着父亲说道。 “卖了吧。”父亲想了想后说道，而我看着父亲的背影，感受到他极力忍耐的痛苦。 “嗯。”我心中想着即将失去的回忆，也痛苦的说道。 我和父亲就一前一后的站在客厅，看着熟悉的环境，无声的站了许久。 好一会儿后，父亲转身看向我。 “我再帮你办理转学，这几天先住饭店吧，我先回去京北后，再来接你。” 父亲恢复成平静的样子说道，但眼神似乎藏了许多思绪。 “不了，帮我办住校。”我想了想后朝着父亲说道，眼神带着一丝坚定。 “你确定，我答应过你妈，要好好照顾你。”父亲讶异的说道。 “嗯，确定。”我点点头后说道。 “所以，你一个人生活，可以吗。”父亲再次确认说道。 “对的，我可以的。”我再次点头说道。 “也好，这边都是熟识的老师同学，快高考了，不要影响考试比较好。”父亲点点头后说道。 “这里什么时候卖。”我再次痛苦的提出来说道。 “这几天吧，你先收拾行李，到时帮你办住校。” 然后，我拿着父亲的证件影本登记住校，然后住进了学校宿舍，开始我的住校生活。 而原本活泼开朗的我，变成沉默寡言。 我不参加任何活动也不主动说话，同学的所有活动邀请更是拒绝，每天就安静的坐在座位上看书、看书、还是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