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二章

阅） 时间长河滔滔，许多的浪花扑来，然后又无声无息地消失，归于平静。 顾长歌真身端坐在时间长河的另一端，眸光深邃，大雾在他周围缭绕，将一切都给遮蔽，他的目光望穿这片岁月。 “明悟这样的真相，对你们来说，或许是最好的选择。”他在轻语道。 在他的面前，两片时间长河碎片在飞舞，其中映照出婵红衣、桃夭所处的不同时间阶段。 两人所见的景象并不相同，但是却可收束为一条时间线。 顾长歌并没有出手继续干扰，不论是婵红衣所见、还是桃夭所见，皆是那段时间的真相。 不过这层真相，也不全是事实，其中的很多事情，都是故意如此“展露”出来的。 顾长歌在之前就说过，这万古诸天，浮生种种，其实都是一场大戏。 因为他真身出手干扰的缘故，在禁忌纪元前，第二次灭世量劫提前降临，山海真界难承此劫，必将覆灭归墟。 对此，实在是没有办法，身为山海真界真灵的青衣，才会和他商量，两人设计欺瞒诸天，演出反目成仇的一场戏码。 由身为魔主的他，出手打崩山海真界，使得此界崩断，轮回归隐。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山海真界盛极的气运衰竭，才得以避免了第二次灭世量劫的清理。 在这场大戏之中，他和青衣反目兵戈的缘故，就在婵红衣身上。 为了不留丝毫破绽，这场大戏从婵红衣出世之前，就开始了。 也就是说，其实从一开始，婵红衣她就是这场棋局上早已注定好的一枚棋子。 出世、拜师、修行、下山…… 这一切种种，早已在她出生前就注定好了，只不过她自己并不知道。 随后，身为师尊的他，在和徒弟的日夜相处中，和她渐生“情愫”。 而青衣和他的关系，亦道侣亦知己，自然顺理成章地对其生出不满，暗生妒恨。 后面更是假扮顾长歌，派遣流匪，去屠了婵红衣出生的村落，屠了她的父母。 发生这种事情，顾长歌自然也不好处理，不论是偏袒向哪一方，都很是不妥。 于是乎他对婵红衣选择了隐瞒真相，和青衣就此断绝来往。 青衣不满于他的选择，想要对婵红衣下杀手，两人就此闹翻，反目成仇。 后面更是直接导致了仙宫覆灭，诸天崩塌，纪元葬灭。 这个所谓的“真相”，就此永葬于禁忌纪元，估计山海真界的诸天无量众生，都不可能猜到，真相会是如此，会感觉震惊和不可思议。 当然，这只是青衣提前和顾长歌所商量好的一场大局。 就是为了让那一战浩劫之战合乎其理，不留任何破绽和异数。 哪怕是本源界那些屹立在极境之巅的存在，也难以通过推演，从中看出异常来。 这也是青衣所能想到，让山海真界规避第二次量劫清理，为后世留下较为安稳和平时代的唯一办法。 虽然这样的代价就是山海真界就此气运衰竭，不复以往辉煌巅峰，需要漫长的时间来修养。 在这个过程之中，还需要提防其余真界的吞噬合并，以及各种潜在的危机。 要知道，巅峰时候的山海真界，可是诞生过数尊伐天者，一齐杀向本源界的。 “这一切看似早就安排好了。但就连青衣你，其实也只是身处戏中而不自知呢？” 顾长歌的眸子深邃，其中并无一丝情绪波澜，轻叹一声。 在青衣的眼中，他是来自无尽苍茫的伐天者，曾经参与过攻伐本源界那一战，更是在她遭遇生死危机时，救了她一命。 所以青衣对他几乎就没有任何怀疑过。 而婵红衣，在目睹时间长河碎片中的这些真相后，恐怕更不会再怀疑他了，反倒会因为这诸多事情，而心生愧疚。 轰！！！ 顾长歌眸光平静，大袖一挥，面前的时间长河再度泛起滔天的浪潮来。 茫茫的大雾涌动而去，将那片宁静的海域给遮蔽，封住了婵红衣、桃夭回到现世的路。 “不过为了后续的计划，还不能让你们归来。” 顾长歌轻语道。 浪花起伏，造化仙舟出现在脚下，承载着他离开时间长河。 命运神殿内，一条模糊的长河虚影浮现，紧接着顾长歌的身影自其中走出。 他看了眼正守候在此的萧若音，问道，“过了多久？” “回禀陛下，过了足足半月。” 萧若音回答道，有些吃惊地接过顾长歌递过来的造化仙舟，她不知为何，竟然从他的眉宇间，看到了一丝疲惫。 这样的神情，竟然会出现在顾长歌脸上，让她觉得很不可思议。 在她的印象之中，顾长歌可是永远云淡风轻，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自信模样，仿佛这世间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 哪怕是天塌地陷、万古成灰，也不可能从他身上看到一丝的动容和色变。 可这次跋涉时间长河，遇到了什么，会让他显露如此一丝疲惫之意？ 是心神方面的疲惫吗？ 萧若音并没有看到桃夭和婵红衣的身影，猜测她们或许是遭遇到了什么，永葬消失在了时间长河之中？ 她默然不语，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要说些什么才好。 “只是过了半月吗？” 顾长歌还以为这次跋涉时间长河，距离现世长达数年，因为期间许多事情，导致那条长河都模糊了，连他也难以判断清楚时间流逝。 在返回现世的过程之中，他见到了时间长河中有万千的光点飞起，不断漂浮，洒入各片河域。 有一些甚至被一条模糊的光路所接引，消失在其中。 “陛下，您要返回神宫吗？” 见顾长歌望着殿外的天宇，眼眸里是萧若音看不清的神情，她不禁轻声问道。 天色其实早已黯淡，不过在命运神殿，靠近浩瀚星海，也分不清白昼。 “今夜就不返回神宫了。” 顾长歌回过神来，揉了揉眉心，想去桃村一趟，看下顾仙儿，但想了下，还是算了。 虽然顾仙儿是三世身，但她现在估计都还没觉醒第一世的记忆。 而且对她来讲，或许也不愿去接受第一世的记忆。 正如她当初放弃第二世名叫道仙的那部分记忆一样。 上界和仙域逐渐接壤后，天地环境变化的速度更快了，顾长歌有着预感，青衣所布下的一些手笔，将再度浮现。 在第一次伐天之战中丧命，陷入轮回的一些人，恐怕会选择今世归来。 远古的英灵，那些转世入轮回的强者。 没准他身边的一些人，都会觉醒有关的记忆，以往隐没的轮回路，再度传出了动静。 “那妾身服侍陛下就寝。” 萧若音脸上浮现一缕霞色，伸手脱下顾长歌的外衣。 顾长歌思绪收回，看着身边的佳人，眸子之中意味未明。 一夜悱恻，春光无限，云销雨霁。 随后数年，上界诸天如顾长歌所料的那般，气运如喷薄般，浩瀚涌动。 各处大界、古老宇宙，皆有不世人杰诞生。 天地规则越发完整后，历代的一些杰出人物，也如焕发了第二春般，本来处于桎梏、受到限制的修为，水涨船高。 曾经和顾长歌同代的那些天骄，如天凰女、六冠王君遥等人，已然迈入至尊之列。 有人甚至都在开始冲击准帝境，踏上了原始帝路。 顾长歌在神宫之中，亲眼看着顾仙儿离开桃村，踏上了那条路，也看到了以往的一些熟人。 如太古叶族的少主叶琅天，如今应该叫他叶家家主了，以及他的亲妹妹叶琉璃。 太古叶族早已归顺于神国，在朝中拥有不俗的地位，位高权重。 叶琅天此番踏上那条路，其实也是为了寻求成道契机。 神国虽然有封仙榜此等捷径，可助许多修士，一步登天，直接成为受神国信仰香火供奉的仙。 但许多天骄，心傲气高，不愿就此受到桎梏束缚，将自身道行依托于外物。 那样无异于无根之浮萍，神国一旦崩塌，那也就意味着他们的道行，会一夕间沦为泡影。 像是叶琅天那般的人物，其实还有许多，甚至曾经自封的天骄，和顾长歌共处一世，但因为他的存在，又再度封印，如今破封而出，踏上帝路。 顾长歌在神国之中，看着许多熟人，走上那条路。 曾经追随过他的焱姬、黑颜玉等人。 甚至就连妖界之主，被册封为妖妃的曦瑶女皇，也在那条路上，欲搏成道契机。 此路迢迢，凶险万分，有人在半路就殒命了，也有人经历诸多危机，修为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巧。 顾长歌只是看着，静观这万千世界气运变迁，将之前前往仙域，所吞噬的本源以及真血，彻底炼化。 仙道之上，有真仙、仙王、仙帝，在其上才是超脱的门槛。 而真仙和仙王之间，差距若蝼蚁比之真龙，不可相同并论，而仙帝和仙王间的差距，更是恐怖，无法用言语去形容。 仙王这个境界，可以用道法、岁月、天赋去堆砌积累，但是仙帝却遥不可及，不可能用这些去触及。 纵然是才情绝世、睥睨古今，也会被那道门槛，给拦住。 一百个纪元可诞生一位仙王，但是一百个仙王之中，却只有百分之一的几率有资格，去触碰那条道路，可知其中险阻和大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