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四章
焱姬的神情有些黯然，从那位自称是她先祖的先天神灵祝融的传承当中。
她知道了不少关于如今这方世界的真实隐秘。
每隔诸多纪元，一方真界就会遭遇一场名叫量劫的浩劫。
在这场量劫当中，所有生灵和修士都将遭～受到清算。
自此，文明破灭，传承断绝，一切重归混-沌。
等待无数岁月之后，再从混沌之中孕育新生，周而复始，往复轮回。
纵然是侥幸渡过了这次量劫，那随后还有会第二次、第三次……直至真正破灭归墟的那一天。
修士在修行途中，会经历许多的劫难波折，而这量劫便是天意对于世界的考量和磨难。
天道不仁，视万物为刍狗，不论是何等生灵，在量劫面前，都没有任何区别，修为强弱与否，都会受到清算。
根据焱姬所得知的传承来看，山海真界在上一次量劫之后，就此陷入衰败。
过了无数岁月也没有彻底恢复过来。
而今山海真界外的苍茫之中，有“猎人”将降临，那可不是如今仅存的各强者所能抗衡抵御的。
她在前来寻找顾长歌的途中，也已经得知了各地的传闻，亲眼目睹各地的惶恐不安景象。
当初那位先祖祝融，就是不满于天道的无情，试图抗击伐天。
于第一次量劫之中抗衡，才会落个形神俱灭的下场。
如果不是焱姬意外得到其传承，恐怕还不知道这段掩映在真实古史中的隐秘。
“那这次浩劫降临，我们又该如何自处，目睹这方世界破灭，被献祭掉吗？”
焱姬不解，询问顾长歌。
顾长歌到底是什么样的来历和身份，于她看来都不重要。
如果不是顾长歌对她的知遇之恩，带她前往上界，又替她重塑肉身，也不会有现在的她。
焱姬素来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既然选择了追随顾长歌，就不可能改变念头。
所以虽然这些年听闻了许多许多关于顾长歌不好的传闻和非议，她也没有太在意。
在她心中，顾长歌还是当初那个对她有大恩的公子。
“山海真界不会那么轻易就破灭掉的，那个时候，会有一些人忍不住现身抵御的。”
“你也不必为此忧虑担心，这一切都还在我的掌控之中。”
顾长歌轻轻摇头说道。
焱姬也算跟随他许久的“老人”了，所以有些事情，告诉她也无妨。
这次苍茫之外那些“猎人”的降临，又何尝不是顾长歌在以他们为鱼饵，试图钓一些大鱼出来。
距第一次伐天大战，已经过了无数的岁月。
从先天神话时代，到封仙时代、仙古之初……一个个古老的时代过去，再到第二次量劫后禁忌纪元。
这么长的一段岁月中，顾长歌并不信没有一些蛰伏的老家伙。
第一次伐天大战之中，山海真界虽然伤亡惨重。
但是在青衣的庇护下，许多强者的真灵，都还是得以安然转世。
结果在禁忌纪元之前，都还不见这些强者现身。
纵然是到了现在，仙域已经沦落到四分五裂的地步，仙王便可执掌数方宇宙。
他们都还是依旧不现身，在暗中藏匿着身影，不知道蛰伏于何方。
顾长歌早早地将苍茫之海的那些“猎人”的消息，传遍天下，又何尝不是想要引出这些家伙。
他之前就在尝试这么做了，但是这些人实在是太稳健了，丝毫不肯露头。
所以，顾长歌也只好给他们来一次大的。
除非他们真的打算在暗中看着，山海真界就此沦陷覆灭，被献祭掉。
“公子，你早有预料了？”
焱姬有些意外，不过更多的还是惊喜。
既然这一切在顾长歌的掌控之中，那也就说明，他早就预料到这些了。
所以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整个上界和仙域，都笼罩在这样的不安的氛围之中。
百年时间很快就会过去，哪怕在这个时候寻找出路，也是来不及了。
许多族群和势力，惴惴难安，陷入了绝望，一些地方甚至出现了大乱的迹象。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根本不管有什么后果，只图一天的享乐。
尤其是那些距离上界中心很偏远的宇宙边荒地带，秩序崩断，规则不存，无人再顾及所谓的约束。
虽然有神国和天庭的天兵天将出手，镇压各地大乱，但也渐渐无力起来。
到了后面，神国和天庭也不再多管，在世人看来，显然是自顾不暇，已经没有多余精力，再去管这些琐碎小事了。
就连不少臣服于神国的势力，在这个时候，都不听约束，开始谋生路，觉得百年之内，浩劫降临，无人可以活下去。
强大如神国和天庭，有诸多仙王坐镇，由顾长歌亲手开创。
可是面对这场浩劫，依旧显得无力，难有抗衡的余地。
在这样的氛围下，仙域和上界是彻底的乱了，很多古城当中，都变得不安宁起来。
很多修士和生灵，在这些动乱之中死去。
好不容易维持住的稳定局面，彻底崩塌，各地动荡不安。
诸多长生世界、不朽道统，乃至仙域的仙王世家，开始大范围地缩减疆域，往小世界撤离，尽可能地保留希望火种。
每一片宇宙当中，都可以听到古战船隆隆而鸣的声音，有至强者开路，试图迁移往一些荒僻的小世界当中，就此避难。
也有道统选择隐世，想和之前的许多生命禁区那般，自立于红尘之外，不问事世。
只不过这个时候，连那些生命禁区中的主宰，也都纷纷苏醒，自顾不暇。
这场灾祸，席卷的将是整个山海真界，而非是单独的上界或者仙域。
除非是离开山海真界，横渡苍茫，不然都无法逃走。
顾长歌平静地端坐在神国之巅，俯瞰这各处世界、各片宇宙的变化，情绪并无多少变化。
如今的大乱，还只是前夕，并没有真正地波及到各不朽道统。
当各不朽道统，乃至仙道势力，开始动荡的时候，才是仙域和上界这场大乱的真正序幕。
至于这期间神国和天庭，只能“勉强”地维持周遭疆域的秩序和安宁。
毕竟还没有谁真正愚蠢，敢在这个时候，来神国和天庭的疆域内作乱。
“看着这些年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基业，就这么濒临瓦解，心里还挺不是滋味的。”
尹湄心情很复杂，也算是亲眼目睹了这场大乱的起始。
这些年来，神国能快速统御诸天，稳定局势，可以说她功不可没。
很多事情都是亲力亲为，就这么看着诸天的秩序崩塌，各片宇宙大乱。
她还多少有些不忍，曾经安宁稳定的局面，似乎真的一去不复返了。
“这世间没有不朽的国度，与其说这是瓦解，倒不如说是新生。”
“秩序可以重建，宇宙破灭了，也可重新孕育。这场浩劫，未必不能给这片世界，带来新的活力。”
顾长歌微微摇头，目光一一扫过整个浩瀚宇宙，除却神国和天庭的疆域还算稳定之外。
其余各势力道统的领地内，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动乱。
就连仙域那边，因为数位仙王前去苍茫战场镇守，导致许多宇宙之中大战四起。
不少真仙交战，波及到周遭的诸多疆域，许多生灵无辜惨死，各处一片末日惶惶之景。
“带来新的活力？但是也会死很多的人……”尹湄眺望殿外的浩瀚云海。
神国屹立在上界之巅，可俯瞰诸多宇宙的变化，越发能感受到这方天地的微妙变化。
这场浩劫尚未真正降临，但是影响已经波及到各方世界和宇宙，八荒十域，以及周遭的许多古界。
界碑海，那是上界和八荒十域的边境之海。
无根无垠，唯有屹立的诸多残破界碑，在诉说着其古老荒凉。
这些的浪潮之中，埋葬了许多在大战之中残破的古界，沉沉浮浮，不过也已经有干涸的趋势。
自之前上界讨伐征战八荒十域，已经过了许多年。
而今界碑海对岸的八荒十域，也早已归会上界的地盘。
参与征战八荒十域那一战的道统势力，瓜分了八荒十域的诸多浩瀚疆域。
如今八荒十域的真正主人，其实是坐落在界碑海之岸的天鹿城中的天鹿玄女。
她身份很特别，在八荒十域和上界交战之时，因为某些缘故，归顺于顾长歌。
所以作为天鹿城守护神女的她，如此做法，惹得八荒十域很多修士生灵不耻，口伐笔诛。
但是后面，也的确是因为天鹿玄女的缘故，才使得八荒十域得以保全，免受上界屠戮。
此刻，天鹿玄女站立在天鹿城城楼之处，凝眉远望界碑海方向。
她自仙域被顾长歌带回来后，就返回到了天鹿城，在此地稳固修为境界。
外界的诸多传闻和消息，她也已经得知，只不过似乎波及很远，百年时间一晃而过，其实很快的。
“界碑海干涸了……这段时间，一直有异动传来……”
天鹿玄女望向界碑海那边，大片大片的海底显露出来，龟裂出可怖的大裂谷。
之前因为界碑海的存在，那里充斥着无尽的混乱气息，许多残破的古界沉浮。
而随着那里干涸，那些沉浮的古界，也砸毁了，消失不见。
如今看去，反倒是像一片堆积的残破墓地，许多地方都倒着风化的尸骸，森白可怖，许多年都不曾干枯。
还有的地方，密布着陨石坑，宛如一方独立的小世界，难以想象界碑海之下，会是这般景象。
当中，一片枯寂，这个地方像是被很久以前的一场惊世大战打残了。
一颗又一颗星辰坠落，将这里砸出无尽的大坑。
浩荡无疆，像是另一片宇宙，死亡是永恒的主题，破烂之处，黑色的土地无穷无尽。
这段时日，界碑海这边，经常传出异动来，有人听到了山呼海啸的声音，也有人听到兵戈铁马，在星空之中奔腾征战的厮杀。
“这里，也曾是一处战场啊……”
“那些和我并肩杀敌的老友，都还在吗？”
“如果你们还在的话，那估计也藏不住了。”
一位浑身雪白，连胡须都是白色的老人，无声无息地出现于此地。
他带着感慨和缅怀，行走在干涸的界碑海当中。
脚下所经过的土地，尽是龟裂的痕迹，处处充斥着未曾消散的煞气和杀机。
可见曾经这里的战斗，到底有多么的惨烈和恐怖。
这里的疆土广袤无边，从那无数的星辰砸落出的深坑也可见一二。
一些地方还有惊世的大裂谷，直接贯穿整个地面。
白衣老人不知道从何处而来，像是个孤魂野鬼般走在这里，一步步朝着深处的浩瀚疆域走去。
他嘴里说着许多古老的话语，晦涩难懂，似乎是在呼唤着什么。
更深处的地方，简直像是一座尸坑，埋葬了大量的尸体。
有些还披着甲胄、身穿冥铁神衣，身躯很多部位，被可怖的兵器给洞穿，血迹早已干涸。
他一路穿行，踏过无穷的黑色厄土，所见都是毁灭，地下时常可见血河，尸体等，更有许多棺木。
终于，在一处像是被一只恐怖巨手，横空拍落所形成的可怖大坑中。
白衣老者停下了脚步，他看向这里面的那个小土包，似乎是座孤坟，没有名字留下，也不知道是何纪元所建。
“屠英，你还活着吗？”
他看向这个小土包，开口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