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七章

“这大好的山河田野，原本是属于我鬼斧一族的故土，可是现在都已经荒芜了，到处都是荒山野岭，不见人烟，偌大的灵墟界内，也找不到几个鬼斧族人。” “这份仇恨，我必然要让灵墟皇族，血债血偿。” 一片崇山峻岭间，一身劲装的褚炼，牵着一匹健硕的马儿走在前面。 在这匹马儿身上，他的师妹明秀端坐着，也在看着前方笼罩着云雾的一片荒山。 隐隐间，还能看到一些楼阁殿宇的轮廓掩映。 而越发临近，也是能够发现，那些楼阁殿宇其实显得很破败荒芜。 许多地方，更是早已化作废墟，不知道损毁在了什么时候。 藤蔓垂落，长着苔藓，瘴气弥漫。 “鬼斧一族？莫非褚炼公子是鬼斧一族的族人？” “听说鬼斧一族，素来铸器天赋恐怖，凡此间神器道兵，皆为鬼斧之手，为这一族所锻造。” 而在褚炼和明秀这对师妹的身后。 面带轻纱，遮蔽着面容，同样骑乘在一匹浑身雪白的骏马身上的灵皇，神情似有惊讶，不禁开口问道。 她的身边，还跟着不少的侍女和侍卫，实力强大，让她看起来一副俨然外出历练的大家族大小姐模样。 这次出宫，她的确是直奔褚炼而来，想洞悉他身上的秘密。 不过，为了不让褚炼怀疑，灵皇还是想了个意外相遇的借口，顺路相逢，恰好要去的地方，也在同一个方向。 褚炼自然也不知道，他的一路所为，都被灵皇派人盯梢着在。 对于灵皇的措辞，也没太在意，在他看来，灵皇本人的修为，也不过在凡境层次，几名手下也都强不到哪去。 而他如今可都要触碰仙道门槛了，也不担心灵皇会什么想法算计。 如今他的心情颇为喜悦，既有和佳人意外相遇的惊喜，也有修行提升的喜悦。 此番来到鬼斧一族的故地，也是为了用宏愿之球，吸收凝练此地的残余气运。 按照宏愿之球的作用来说，它可以捕捉天地间虚无缥缈的气运，从中凝练出适合褚炼修行的最佳能量。 可以让他在最短的时间内，就达到很高的成就。 只不过吸收气运的过程，并不安全，需要时刻警惕注意，无法放松。 一些强大的道统族群，有专门镇压气运的法器或者传承兵器，一旦察觉到气运被人所窃取，必然震怒，随后派人调查追杀。 褚炼如今实力虽然提升得很快速，但他有自知之明，明白自己绝非那些大族的对手。 一旦被人抓住，宏愿之球的秘密，可能就保不住了。 宏愿之球莫测玄妙，乃是一个无比古老悠久的强大文明的最后结晶。 只不过在褚炼看来，并没有帮助他御敌的手段，顶多只能算是辅助的工具。 所以，他必须要小心，不能暴露宏愿之球的存在。 最后思来想去，他找到了合适的地点，也就是鬼斧一族曾经的族地。 同时也是他很小时候，居住的这片故土。 原本这里是一片繁盛的净土圣地，殿宇楼阁成片，仙山巍峨，古岳高大，还有许多的小世界和次元时空。 不过，随着灵墟皇族的征召，大量的鬼斧一族族人被强行带走，失去了维护此地的力量。 而这里也渐渐地荒芜下来，后面又遭受到了其余族群势力的掠夺争抢，逐渐沦为一片废墟破地。 但是只要鬼斧一族，还没有从这世间灭绝，那么族地当中，就还会孕育有生机和气运。 褚炼这次赶来，就是想借助这里残留的鬼斧一族气运，帮助他修行。 他走在最前面，闻言点头道，“不瞒凰姑娘，在下的确是鬼斧一族的族人，我的父母当初被灵墟皇族征召，带入宫中，说是要修葺古阵，可最后却销声匿迹，无影无踪。我怀疑他们早已遭了灵墟皇族的毒手，魂归九泉。” “这么多年过去，也不见有任何关于他们的消息传来，我也不抱任何的希望。” 谈及此事的时候，他脸上难免显露出深深的痛苦和恨意来。 虽然此事发生的时候，他年纪还小，但却是记忆犹新，不会遗忘。 端坐在马背上的明秀，眼眸里也一阵黯然，也是想到了父母的事情。 灵皇面纱下的眉头略微一皱，面色有些不自然，不过还是很快恢复过来。 这些事情，她当然知道，不仅知道，而且还是她亲自下的命令。 只不过，灵墟皇族征召鬼斧一族和天工一族的族人，前去修葺古阵，其实是一众老祖的决定，而非她所能做主的事情。 灵皇也心生不忍过，建议一众老祖，换一个好点的办法。 但是都没有人理会她，只是让她照办便是。 对此，她也没有任何的办法，还得背上这口黑锅罪名，遭众生怨骂诅咒。 因为灵墟皇族快要临近那方新生真界所在之地，也就是如今的山海真界，得提前准备好接引大阵，以及开启大祭。 鬼斧一族和天工一族，在阵法铸器方面的天赋造诣极高，最适合修筑维持大阵。 此外，因为开启大祭，需要献祭亿万生灵，以生命精华为引，将灵墟真界的苍茫坐标，接引到这里来。 此事一旦传来，势必对灵墟皇族的统治，带来极大的影响。 所以，灵墟皇族的一众老祖，是不会允许，修筑维持大阵的鬼斧、天工族人离去，让他们将有关的消息泄露出去，引发不必要的动乱、恐慌。 “灵墟皇族这段时间，还在征召鬼斧、天工族人去修筑古阵，说起来简直可恨，只可惜我现在力量不够，不然一定会带领各族，揭竿而起，推翻灵墟皇族，还这天下一片朗朗乾坤。” 褚炼牵着马儿，走在最前面。 说话之时，眼神明亮，透着坚毅，话语铿锵，更是带着难掩的正气。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旁人在这里，必然会露出欣赏之意，觉得他心存傲然坚毅，未来必成大器。 灵皇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褚炼，到底是有什么样的底气来这般说话。 要知道灵墟皇族的底蕴，连她这个女皇都不清楚，不知道如今有多少位道境老祖。 每一位道境老祖的实力，又到了什么地步。 鬼斧一族和天工一族，虽然是灵墟真界曾经的大族，底蕴深厚，也诞生过道境存在。 但今时不同往日，气运衰竭，强者隐退，只剩下小猫小狗三两只，哪敢违抗灵墟皇族的命令。 不过话说回来，褚炼身为变数，的确是拥有着这样的可能。 只不过刚过易折，以他如今的实力，说出这种话来，一旦被旁人听去，可是容易遭来祸患。 道境存在，已经到了修为通天彻地的地步，完全可以提前感知到异常，将祸患扼杀于摇篮之中。 灵皇虽然对灵墟皇族的那些老祖不满，有怨恨之意。 但她终究是灵墟皇族的女皇，所考虑的，也都是灵墟皇族的利益。 褚炼的气魄和胆量，让她有些欣赏，甚至在考虑，要不在得知他的变数秘密后，大方一次，饶他一命？ “灵墟皇族所行之事，的确是为苍天所不容，已经惹得天怒人怨，迟早会遭到报应的。褚炼公子也不必太过于担心，没准你的父母，如今只是被困于某地，并没有生命安危呢？”灵皇开口，语气轻缓了不少。 这段时间以来，灵墟皇族所征召而来的那些鬼斧一族和天工一族的族人，只要听话的，都没有生命安危。 如今其实都是被关押在了某地，毕竟需要他们维持和修补大阵，以及到时候开启大祭。 虽然因为顾长歌的到来，使得灵墟皇族降临“山海真界”的计划，被终止。 但接引灵墟真界的大计，从来没有停止过。 褚炼听到这话，权当灵皇在安慰他，摇头道，“凰姑娘不必安慰我，我已经认清了现实，师父他老人家，和我父母是故交，早已得到了他们的死讯。” 灵皇心里微讶，在她所派遣出去的人手当中，还没有人调查出褚炼还有一个师尊这样的消息。 这不禁让她多留了个心眼。 很快，翻过了前方的山头，褚炼终于是临近了鬼斧一族的故土，他心绪复杂，站在山头上，看着前方那破败的遗迹建筑，百感交集。 曾经的繁盛场景，早已消失，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藤蔓苔藓，以及一处处残破的殿宇，被烧焦的横梁立柱。 “师兄，这就是你小时候所居住的地方吗？”坐在马背上的明秀忍不住开口，好奇地看着这片遗迹。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师兄会顺路来到此地，莫非是为了凭吊怀念？ 灵皇心里也有些惊奇，不过并未出声，目光紧盯着褚炼的背影，想知道他有什么打算。 她心中在计较着，担心对褚炼出手，会引得命数劫难，遭受莫名的气运反噬。 而褚炼其实也不傻，不会将他的目的，直接说出来。 宏愿之球是他能够崛起的最大秘密和保障，又怎么能轻易告知旁人，哪怕那个人是自己的师妹。 虽然褚炼在和灵皇的几次接触中，都交谈甚欢，有些遇到知己的感觉。 但灵皇本身背景不明，褚炼对她虽有不少好感，但也不至于到完全信任的地步。 后续两人的关系，要如何进展，还在他的考虑斟酌之中。 “当初在离开故土前，我不小心把父母亲留给我的一件很重要的东西，给遗落在了此地，时隔多年，不知道是否还在，此次顺路来到这里，我想要再找一下，看能否找到那一件东西。” “它对我来说，意义非凡。” 随后，褚炼目露几分遗憾，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那师兄我帮你一起找吧？你告诉我那是什么样的东西？” 明秀倒也不怀疑褚炼的话，反而想帮他的忙。 褚炼摇头道，“此地瘴气毒虫太多了，师妹你还是乖乖留在这里，这样就可以让我少很多麻烦了。” 一听瘴气毒虫，明秀脸色就是一白，明显有些害怕。 灵皇倒是不信褚炼的这些说辞，不过只要她在这里，自然就能看出褚炼的目的，倒也不急。 “那要不我派些人手，帮助褚炼公子一起寻找？此地的范围，的确是有些大了，光凭你一个人的力量，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不过，她还是这般说道。 褚炼摆了摆手，道，“此事就不劳凰姑娘相助了，那件东西，只要我能感受到它的存在，你哪怕是派遣人手帮我，也是无济于事的。” 气运这种东西，虚无缥缈，除非是专门修行有望气法门，或许实力修为极为恐怖，不然根本就察觉不到气运的存在。 褚炼之所以能感知到气运的存在，还是因为宏愿之球的存在。 闻言，灵皇也不再多说什么，挥手让一众侍女、手下，都停下来。 很快，褚炼就独自一人，化作一道流光，往前方的遗迹赶去仰。 而明秀等人则是在山头这边等待着他。 灵皇回到了马车之中，闭目休息，顺便感知褚炼的动静。 不过令她惊奇的是，在她的感知当中，褚炼消失在视野之后，整个人的气息也凭空消失了，似乎蒸发在了这片时空当中一般。 “看来他身上的确是身怀至宝，可遮掩天机，包括自身存在的气息，让我都难以琢磨推演，的确令人惊奇……”灵皇的眼里，露出一些异色来。 而就在她思索着，要如何动手，才能万无一失时。 一道道传讯，忽然自遥远之地，传到了她耳边。 “什么……” “大人他出宫了，并且还要亲自来找我……” 灵皇原本波澜不惊的脸蛋上，神情一下子大变了，变得很是不安、难以相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