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

这段时间，顾长歌考虑到葬魔渊的事情，倒是想去桃村，找桃妖询问一下，顺便作为师尊，看一下他的徒弟夭夭。 不过，顾仙儿并不在族中，他如果一人前去的话，多少有些不合适。 虽说可以打着去看夭夭的借口，但是谁知道那群老家伙没见到顾仙儿，会如何感想。 所以顾长歌还是决定在族中继续等段时间，等顾仙儿将她自己的事情处理好之后回来，顺便将手上的一切事情安排妥当。 不过，直到顾长歌得到一则消息，让他颇为意外。 “少主，仙儿离族半年，至今还没有消息。” 属下恭敬道。 “这半年期间，她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 顾长歌眉头略微一皱，有点不懂这丫头在搞些什么。 他前段时间在太虚神墓的时候，就知道她有些心事，不过她自己没有提及，顾长歌也就没有多管。 以顾仙儿的性格来说，如果是自己能够解决的事情，她是很大可能不会麻烦其余人的。 尤其这件事情还涉及到她的父母。 “没有，仙儿当初回到族中一趟，并没有吩咐什么，随后便独自一人离去，也不要家族派遣强者跟随。”属下回答道。 “知道了，下去吧。” 顾长歌点点头，手指不紧不慢地敲着桌子。 他还打算等着顾仙儿回来，把她一并带去桃村，好有个合适的借口。 而今看来，是等她等不到了。 处理这种小事情都需要半年，谁知道她还得浪费多少时间？ “天澜界，倒是距离界碑海不远，这一次和八荒十域的大战，没准会受到波及。” “说起来，当初她祖父去那里为她狩猎，试图熬炼宝血，但是不幸遭遇界碑海的浪潮，身受重创，最后不知所踪。” “恰好天澜界乃是顾仙儿母族所在下界，她父母前去寻找祖父，如今十几年未曾回过顾家。” 顾长歌想起了当初吩咐手下给顾仙儿寻找祖父踪迹的时候，所得到的消息。 正常 来说，顾仙儿前去找她的父母和祖父，应该是不会有那么多波折的。 毕竟她背后可是长生顾家，当年之事，她父母即便是心有芥蒂，不愿返回顾家。 但也不可能让顾仙儿一直留在那里。 如此一想，顾长歌忽然嗅到了套路的味道。 即便不是和顾仙儿有关，但是也应该和她脱不开关系。 “来人，备驾，去天澜界。” 顾长歌眼眸微眯，神情有些耐人寻味，而后吩咐道。 他感觉这一次八荒十域之战，天澜界势必首当其冲，毕竟在诸多毗邻界碑海的下界中，天澜界可谓是极为靠前。 …… 天澜界，一个人杰地灵，疆域无边的古老世界。 虽然远远不比上界般广袤，但是在附近的诸多下界之中，绝对算得上名列前茅的世界。 其中山河壮阔，巍峨无尽，若是从天穹之上看下去，会发现诸多巨城之中，灵气蒸腾，仙雾缭绕，宛如人间圣地般。 尤其是诸多生灵聚集地，更是繁华无比，神城浮空，银瀑如练，彩雾缭绕，云蒸霞蔚。 在天澜界，除了诸多古族之外，便是那些传承悠久的圣地，高高在上，俯瞰众生。 每座古城内，皆可见一缕缕不同色彩的神雾缭绕，有高手坐镇，强者辈出，年轻天骄众多。 在这个世界，修行水平极高，甚至在某些方面，足以和上界的一些偏僻之地媲美。 当然，若是真正比之上界，绝对差的很远，难以相提并论。 因为底蕴传承、天地规则……这些差距很大。 这些年以来，天澜界飞升上界的强者不少，有诸多传闻留下，让无数的生灵和修士向往。 有些时候，甚至可见上界强者降临，前来此界寻找天赋出众的修行苗子，带回上界培养。 所以久而久之，也导致上界在天澜界生灵眼中，并不算神秘，但依旧具有至高无上的意义。 此刻沈族，一座巍峨古老的宫殿内。 诸多气息强大的老者，正在此地商议一些事情。 作为天澜界几大传承悠久的古族之一，沈族在方圆千万里内，拥有难以想象的恐怖威势。 即便是天澜界其余底蕴更为悠久的几大圣地，也对其颇为忌惮。 因为沈族和上界某恐怖势力，拥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哪怕是有些时候的上界来人，也对其颇为客气，不敢轻辱。 这件事情，在天澜界各大势力间，并不是什么秘密。 宫殿之中，几位老人气息强大，面色凝重，正讨论事情，压抑着怒气。 不时有剧烈的争吵声音传出，让远处的山峰间，很多沈族族人震动。 “娴儿既然不愿，那此事作罢即可，我堂堂沈家，难道还拿不出点赔偿吗？” “当初他是救了娴儿的祖父和外公不假，但是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现如今娴儿也这么大了……婚约的事情，她自己做的了主。” “难不成你们还得逼她不成？” “我就问你们一句，你们可敢？要知道她体内可是流着一半的顾家嫡系血脉……这种事情你们谁敢做主？” “如果娴儿是出生在上界，势必是名动天下的神女，区区一个不知来历的废物，怎么配得上我沈家天之娇女？” 说话的老者不怒自威，嘴唇有些略薄，话语也显得颇为尖刻。 但是他所说的这些事情，却让大殿之中众人难以反驳。 “可是这件事情十几年前当着人家答应的，还留下了娴儿祖父亲手所写的书函，这种事情传出去，不是丢我沈家的脸吗？” 闻言，旁边的老者面容和善，苦笑道，也显得很是无奈。 “丢脸什么？三年前那家伙自己找上门来，我们沈家当他是娴儿祖父和外公的救命恩人，对他客客气气，有礼相待，知道他身体情况特殊，灵海破碎，为他找了多少天材地宝、神药寿果，可曾亏待过他。” “当时说的好好的，如果三年之后，他身体没有恢复，这婚约作废，我们沈家不欠他什么？” “如今三年之期已过，他身体可曾有半点起色？” “结果那家伙竟然还赖上我们沈家，不认三年前的约定，这让老夫如何去忍？” 面容刻薄的老者无比愤怒道。 其余人闻言，也是不禁苦笑。 这个约定三年前其实也只是玩笑般的一说，灵海破碎，这种事情以沈家的财力底蕴，又怎么可能解决不了。 当时他们这么说，只是想表达这只是个小问题，若是解决不了，这婚约自然也没必要履行。 因为当时他们看来，李修身后的那人很是不凡，值得他们深交。 可偏偏那家伙就是特殊，各种天材地宝下去，破碎的灵海，就是没有半点变化。 也不知道其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让他们感觉无奈，当时的话只是口头约定，也没有留下任何证据来。 现如今就算他们想认，但是对方耍无赖，他们也没辙。 反倒是会落人口舌，觉得沈家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 而今此事被沈娴儿再度提及，不想嫁个一个废人，他们也是感觉头疼，难以解决。 但偏偏这件事情是她祖父和外公当初一起定下的。 “诸位长老不必多说了。” “我这一生只想追寻大道，并不打算嫁人生子，就算没有三年前的事情，我也不会答应这婚约的。” “到时候外公和祖父回来，我会亲自和他们解释这件事情的。” 就在这时，殿外一名少女走来。 她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模样。 一身月白色长裙，五官绝美，肤色雪白细腻，身段高挑，浑身透着股清冷平静的气息，似乎从来不为外物所动。 就连说话的语气，也没有任何的起伏。 见到走来的少女，大殿内所有人皆是一愣，随后苦笑不已。 刚才说话的老者，露出和蔼笑容道，“放心吧娴儿，你姐姐现如今也在族中，有她在，这种事情是不会有人勉强你的。婚约什么的，撕毁就完事了。” “那样灵海破碎的废物，哪里配得上你。” 名叫沈娴儿的少女闻言，点点头道，“谢谢二爷爷，我知道了。” 见此大殿之中的众人，也不再多说什么。 沈娴儿虽然是在沈族出生的，但是她身上却流有一半的顾家嫡系血脉，若是让顾家知晓，是势必不会让她留在此地的。 只不过是因为特殊缘故，沈娴儿的父母并不想让顾家知道她的存在。 不然她早已前往上界修行，不可能还留在天澜界。 “那李修的事情，就这么决定了？一会老夫亲自去和他说。” 刚才说话的老者继续道，言语间对于那名叫李修的男子，颇为不满。 众人点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 于此同时，一座灵雾缥缈，宛如仙境的山谷之中。 一男一女，以及一名少女，正在此地，也在轻声说着事情。 男子颇为英武，气息强大，面容刚毅。 女子很是漂亮，看着少女的神情，带着溺爱之意。 少女身着广袖流仙裙、美得令人窒息，秀发如云，五官清丽而精致，挑不出任何的瑕疵，肤白细腻若最无瑕的羊脂美玉。 神情颇为清冷，带着与世无争的仙气，正是顾仙儿。 “这件事情乃是你妹妹亲自决定的，你就不要担心了。” “你妹妹的性格和你很像，但她一心只有大道，当年你祖父和外公，就不该给她定下这门婚约的。” 这对夫妇，自然是顾仙儿的父母。 此刻两人开口，有些叹息，提及沈娴儿的事情，让顾仙儿不用多管。 “我知道的，娴儿的事情，她自己做主，谁也不能勉强她。” 顾仙儿闻言点点头，在父母面前表现的很是成熟稳重，一副姐姐的派头。 话虽这么说，但她心头仍然有些忧虑。 半年前她得到消息，说母亲这边的家族发生了些事情。 她有些担心，便独自前来天澜界。 在之前顾长歌替她寻到父母踪迹后，她才知道原来她失踪的那些年，父母以为她出事了，心伤欲绝，加之想着留个后，便为她生了个妹妹出来。 刚好比她小三岁，名叫沈娴儿。 不过，她父母亲因为当年之事，对顾家心有芥蒂，这些年都不愿回去，就连孩子的名字，都取名为沈，不随顾姓。 这件事情也从没有和顾家说过。 若不是当时顾仙儿亲自来到此地，都还不知道自己有个妹妹。 这些事情，她也未曾和顾家提及过，因为父母交代说过，不要和顾家说。 而沈娴儿的性子，虽然看起来和她差不多，但是一心只有修行大道，毫无旁骛。 她本身的修行天赋也是极为出众，冠绝同辈。 哪怕是去往上界，也能绽放光芒，成为横扫一方无敌的年轻至尊… . 诸多种种，也是顾仙儿来了沈族之后，才知道的。 至于婚约一事，还得从十多年前说起。 当时她祖父前往界碑海附近狩猎，试图捉到那些蕴含特殊天赋的凶兽，为她熬炼宝血修行。 但是不曾想遭遇界碑海的浪潮，被拍进一处绝地，身受重伤。 她父母得知此事之后，带着族人来此寻找。 而顾仙儿的父母寻找很久，也没有找到其行踪。 随后听闻顾家传来的惊变消息，心伤欲绝，绝望透顶，便回到沈族隐居。 沈族这边，顾仙儿的外公出关之后，知晓此事，也是带着强者赶去，试图找到她祖父踪迹。 恰好那时，她的妹妹已经出世了。 然而很不幸，人是找到了，但她外公和祖父，两人却是一起被困于其中。 两人被困险地多年，性命垂危。 好在关键时候，一个神秘的老者忽然出现，救了两人，并且出手救治了两人的伤势。 这名老者身边还跟着一名幼童。 这名幼童，名叫李修，一老一少不知来历，很是神秘。 为了答谢老者的大恩，而且考虑到其手段不凡。 顾仙儿的外公和祖父一商量，便道明来历，许诺将来会报答老者的大恩，同时打算让刚出世的沈娴儿，拜其为师。 可惜老者没有答应，说自己不会收徒。 而后两人改变主意，见其身边的幼童年纪不小，便许下婚约，对此老者倒是没有犹豫。 沈娴儿和李修的婚约之事，便是由此而来。 本来沈家族人都快忘了此事，因为当初那老者答应之后，就带着幼童离开了，不知所踪。 哪怕沈族各处打听，也没找到任何线索和踪迹。 这件事本以为只是一事戏谈，没有人当真。 但是三年前一名叫李修的青年却忽然找上门来，拿着当年顾仙儿外公和祖父一同写下的书函，要求履行婚约。 此事惊呆了沈族众人，没想到当初的事情竟然是真的。 考虑到当时人家对自己有恩，沈族倒也没有为难李修，不仅让他住了进来，还想办法帮他修补破碎的灵海问题。 至于当时的那位神秘老者，沈族倒是没有见到，怀疑李修是其徒弟，倒也没有怠慢。 不过李修的灵海颇为特殊，不仅破碎，更是连丝毫灵气都无法汇聚，不管多少灵药下去，都如泥牛入海，没有丝毫恢复的迹象。 久而久之也成为了附近的一个笑谈。 沈族有个废物赘婿。 这件事也让沈族脸上无关。 但是当年是他们允诺的事情，也不好反悔。 偏偏沈娴儿是个一心修行的性子，对于这些事情很是反感，三年来也只是见过李修寥寥数面罢了。 “李修此人，气度涵养不简单，这三年来每天就在那个院子里养养花、种种草，其余事情什么都不管，这份悠闲，也不是一般人所能比的。”沈母叹息一声，道， “若是他灵海没问题的话，还好说，可偏偏是个无法修行的废人。有些时候，我甚至感觉他像是一个看透人世间沧桑的老怪物一样……” “这不是苦了娴儿吗？当初父亲他们就不该随意许诺的，报答什么不好，偏偏要拿娴儿的终身大事来说。” 闻言，顾父苦笑道，“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就看族中怎么处理吧，反正也没有人敢勉强娴儿。” 顾仙儿点点头，声音清冷道，“此事的确理亏，但三年间沈族花了诸多资源，这其实也不欠他什么了，到时候再给他一些补偿就好。若是他那位神秘师尊回来，对此不满意的话，再让他另提条件。” 她的想法也很简单，就算理亏，也不能让妹妹吃亏。 这时，山谷之外，有神虹落来。 正是离开宫殿后的沈娴儿，她听闻这话，看了顾仙儿一眼，道，“谢谢姐姐。” “对了仙儿，这段时候一直在处理你妹妹的事情，倒是你的事情，我们都不怎么了解，前次你来的时候，也没有说清楚。顾家那边，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当年之事，说到底还是顾家亏欠你我，顾长歌小小年纪，心思却如此狠辣，当初你还这么黏他，他却下得了这个手。” 沈母忽然开口问道，神情有些痛惜，提及顾家的时候，还是带着一些怨恨。 一旁的顾父也是沉默，这也是这些年来他们没有返回顾家的原因，实在是难以接受这些，心有芥蒂。 小小年纪的顾仙儿，却承受了这些。 若非他们现在能力不够，都想亲自去顾长歌的面前，喝问他为何要这么做。 顾仙儿闻言，摇头解释道，“母亲，这件事情其实是个误会，你们不用在担心了，我们那一脉的族人，现在也过得很好，顾长歌也并没有你们想的那么不堪。” “他只是有难言之隐罢了。” 这件事关乎顾长歌的秘密，她虽然知道眼前的父母关心她，但也不会因此将其暴露出去，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姐姐……” 沈娴儿看了顾仙儿一眼，她其实自小就知道发生在顾仙儿身上的事情，知道她幼年时候的悲惨遭遇，很是同情。 有些时候，甚至都以为顾仙儿她已经不在人世间了，打算以后修行有成，替姐姐报仇。 对于父母口中的顾长歌，她虽然未曾见过，但是也带着仇恨情绪，从未想过身为同族之人，还是顾仙儿的表哥，会在小小年纪做出这种狠辣无情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