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三章
浓郁的时间大雾包裹，矗立在此地的这尊恐怖身影，金色瞳孔像是熔岩般，流淌着刺眼的光。
这一刻他的眼眸之中，像是有贯穿万古的利剑斩出，要将面前的宇宙撕裂。
“未必……没有机会。”
像是一刹那，但又像是隔了长久的岁月。
这尊恐怖身影，终于开口了，声音无比的沙哑，蕴含着沧桑和疲惫。
而就在他话语说出的瞬间，比之前八首帝开口，还要惊人恐怖的异象，在这片天地浮现。
血红色的粗大雷霆，简直像是要横亘过整片宇宙，直接对着他劈落而来。
一道又一道，撑开天地，撕裂宇宙，强横到令人颤栗，瞬间令这里成为了浩瀚的雷电海洋。
仿佛任何物质和存在，在这种波动气息下，都会顷刻间炸裂，成为无尽的齑粉。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毁灭。
整片异域的宇宙，在这种气息下，宛如扁舟般脆弱，被撕裂得千疮百孔。
无数的异域生灵，伏跪在地上，不断地颤栗，神魂都要被压碎。
对他们来说，这样的景象，比刚才顾长歌和八首帝交手时候，都还要恐怖惊人，和灭世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就连隔着很远的一众仙王，骨骼也在咔嚓作响，承受不住这余波，肌体崩裂开痕迹，血迹流淌，很是骇人。
他们快速避退，一下子撤离了数片宇宙，出现在远处。
“仅仅是开口说话，就引动这样可怕的异象，一旦动手，更是不敢想象，恐怕会将此世毁掉，让天地重归混沌。”
“这样的恐怖因果，连仙帝都承受不住……”
古玄老仙王声音微颤地道。
毕竟这是一尊真正意义上的仙帝，逆踏时间长河而来，不属于当世。
他所说的任何话语，所做的任何举动，都会牵扯出天大的因果，动辄会令一切混乱，重新洗牌。
毫不客气的说，这尊仙帝如果在这个时候动手，乃至将此纪元打崩。
那势必会对未来造成无法磨灭的影响。
当然，这片天地肯定会对577这尊仙帝有反制约束的力量，不可能真正令其覆灭一切。
仙帝之强，逆踏岁月长河，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从时间长河这一端，望穿到另外一端，对他们来讲，也只是一道目光的事情。
时间长河在仙帝的手中，可以说和玩具无异。
不过哪怕是仙帝，也不可能通过时间长河来改变干扰什么。
动辄会将一切大洗牌，让发生的事情再度重演，乃至归于混沌。
轰隆隆！！！
万倾血红色的雷电，在天穹尽头涌动，宛如怒龙呼啸，遮天蔽日，覆压落下。
其中有古老的楼阁宫阙景象在沉浮，甚至可见模糊的人影，宛如天兵天将显化，手持天刀神兵，冲杀过来。
这是因为这尊仙帝开口说话，而引动的惊人因果。
连带着天地深处，孕育恐怖力量，仿若一尊可怕的灭世磨盘，要将他自当世磨灭。
来自于后世的仙帝，已经严重干扰到了这一世的规则秩序。
不过，他还是矗立在那里，浑身缭绕着无尽的时间碎片，眸光像是天刀般吓人，紧紧地盯着顾长歌，不曾动弹一下，也不曾选择离去。
哧、哧、哧……
他轻轻地一抖手，难以想象的伟力迸发，直接将天穹尽头深处涌现的雷海给蒸干。
所有的法则都断裂了，成为了齑粉，烟消云散。
万千道法不沾身，似立足在了未知的领域之中，连大道都在炸裂。
“未必没有机会？”
“不过我却在你的眼中，看到了绝望。”
“你想就这么杀了我，终结一段岁月，就此平定一切。”
“是吗？”
顾长歌似在重复他的这句话，但是嘴角的淡淡笑意，却丝毫也不减。
“不可能……”
这尊仙帝却像是忽然间反应了过来，眸光可怕的吓人，宛如一道剑气，横压过万古，照亮了整条时间长河，涤荡了古今。
他的身影在颤动，似乎要站立不稳，但更多的还是一种难以置信。
“是不是很绝望？”
顾长歌目光毫无变化，似要将这尊仙帝所笼罩的时间大雾给看穿，洞悉他的来历。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尊仙帝的声音，难掩颤抖，似意识到了什么。
那双泛着金色的瞳孔，不断的收缩，其中有各种恐怖的异象浮现，宇宙崩塌，时间长河湮灭。
“我是什么人，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知道，你是什么人。”
顾长歌淡淡一笑，“为何想来当世杀我？”
一尊仙帝逆踏岁月长河，自未来而来，打算来今世杀了他。
这让顾长歌难免不会想到山海真界将至的第三次量劫。
第三次量劫会在什么时候降临，他现在还并不清楚。
但若是山海真界内的时间长河未曾崩塌，依旧延续下去，那就说明在未来，山海真界还是存在的。
既然如此，那为何会有来自于未来的仙帝，逆踏岁月长河，来此杀他？
他有着什么样的目的？
按理说来，以山海真界的底蕴，根本不可能撑得过第一次量劫。
但是第一次量劫，因为顾长歌化身魔主，以曾经的伐天者身份，带领山海真界逃过一劫。
因为这个缘故，山海真界也是损失惨重，诸多巅峰强者，也都陨落在了那一次量劫之中。
有人陷入沉睡，也有人以另类之法，再塑轮回，等待未来重现世间。
第二次量劫，那是因为青衣和顾长歌商量，设计巧妙地诓骗诸天，避过那次量劫，也算得上是为山海真界内的众生万灵拖延住了这么长的岁月来休养。
如今的第三次量劫，估计就没那么好运了，何况，顾长歌还有另外的图谋。
事不过三，第三次量劫一旦降临，那对于整个山海真界来说，绝对是毁灭性的。
没有任何人能够逃得了这场清算。
可如果山海真界没有撑过第三次量劫，那这尊仙帝，又是自未来的哪段时间而来？
亦或者是自其余真界的未来时间线而来？
这么说来的话，眼前的这尊仙帝，其实是来自于未来的某个主角，气运之子？
顾长歌有些饶有兴趣，也只能这么去猜测。
毕竟，这浩瀚的时间长河，蔓延过无垠诸天真界。
而山海真界内的时间长河，也只是其中的一支罢了。
“的确如你所说，只有杀了你，才能平定一切。”
“这已别无选择。”
“可……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过去未来，都没有你的身影？”
这道仙帝身影，情绪波动很大，明明被无尽时间大雾所包裹。
但面目却要崩溃散开了，要不存于当世。
他这话触动了很大的因果，这具身躯都快保不住了，有裂开的痕迹，要在原地崩溃炸开。
这也是他感到窒息和难以置信，甚至于绝望的缘故所在。
顾长歌在当世的这个时候，明明还没有达到仙帝的层次。
对顾长歌来说，他甚至还处于“弱小”时候。
可为何在顾长歌身上，他感知不到其余时空、其余时间的气息，亦或者存在的波动。
仿若顾长歌已经真正的收束所有时间线上的身影，无尽时空归一，万古唯一。
身为仙帝，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所有才会难以置信，甚至是绝望。
他矗立在当世，寻不到顾长歌在以往的身影。
他像是不存在于过去，也不存在于未来，只存在于他所在的当世。
所以，身为仙帝的他，不可能于时间长河上，洞悉顾长歌的过往。
无法知晓顾长歌的来历，不知他的未来，甚至于都不知道这么一个人。
仿佛顾长歌就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这是多么令人悚然的事情。
按道理，他身为仙帝，还是来自于未来，于顾长歌尚在“弱小”之时，将他解决掉。
这虽然可能导致滔天的因果，改写未来的整片历史，颠倒时间长河，让未来大翻牌。
但这在他看来，也是唯一的机会和希望。
可当他真的来到当世，才蓦然绝望，发现一切和他所想的截然不同。
顾长歌的“弱小”，只是表象而已，甚至于现在的顾长歌，或许都可能只是一个表象。
他还有个更可怕的猜测，真正的顾长歌，并不在他的眼前，这甚至都可能只是一个映照之身。
真正的顾长歌，早已达到了他无法想象、无法揣测的地步。
到了仙帝这个境界之后，他知道后续其实还有着名叫超脱的一条路。
唯有超脱，才可真正的逍遥自在永恒，凝练大罗果位。
大罗，其中大为广，意指无量。
罗为网，意指包罗。
大罗无量，即是包容诸有。
道本无涯，大罗无量，却有涯。
大罗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便已经超脱自在永恒，凝练自我道，诸天万古唯一，收束一切时间线。
不管是哪一个时代、哪一个纪元，只要有所身，那便是本我真我，不存于另外一个自我。
顾长歌明明在禁忌纪元之前，就已经粉碎了超脱之身，不然不可能再入轮回，转世重修。
毕竟他的超脱之身没有粉碎的话，又何须重修，每一世都是真我，过去、未来、现在，都是这般。
可为何现在，他于诸世万古间，寻不到顾长歌的身影？
明明在他眼前的顾长歌，连仙帝都不是？
“看来，你似乎真的很了解我，或者说研究过我，带着万全准备来？”
“你在之前就来过当世，并且提前洞悉了一切？”
顾长歌一直在看着这尊仙帝的神情变化，此刻忍不住轻轻一笑，言语依旧随意。
他已经大致猜到了这尊仙帝的来历了。
“我失策了，没想到，万古前的大黑手，来历竟然超乎了我的想象。”
这尊仙帝眼眸里射出可怖的混沌光，真身周围的时间开始扭曲，在寸寸俱断，崩溃断裂。
他已经快要承载不住说出这些话语所带来的恐怖因果来。
甚至于连口鼻间都在溢血，很快要崩溃散裂开来。
他已经快要消散在当世了，很难再继续支撑下去。
到了他们这样的层次，每一个举动都能引发不可思议的变化。
更别说他自未来而来，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让天地重演，未来的一切发生大洗牌。
“万古前的大黑手？”
“这是万古后的生灵，对我的称呼吗？”
顾长歌淡淡一笑，对于这个称呼，丝毫不以为意。
对于无量诸天的生灵来讲，他的真我的存在，早已立足于一切有形无形之物的终点。
这个终点，乃是概念的终点，可以理解为道的终点。
也可以理解为，因为他的真我的存在，才会诞生道的概念。
不过这尊仙帝，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整片天地都在排斥他，真身在崩溃。
哪怕有时间大雾包裹，也根本不能支撑下去，口鼻间喷出血来。
时间长河动荡，他在快速地退去，身影消散在那里。
那种令诸天都要寂灭掉的可怕气息，也在如潮水般的消退。
在这个时候，哪怕是他想动手，也是不可能的。
说出那些话语，已经意味着承受了极大的恐怖因果反噬。
顾长歌也并未出手，只是看着这尊仙帝身影消失。
破碎的时间碎片，似还留在原地，但是真身早就已经不见了。
“未来的岁月吗？”
顾长歌目光有些深邃，可是在他所见的时间长河之中，未来并无仙帝诞生。
刚才现身的这位仙帝，又是来自于哪一个时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