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当当叮，叮叮当当，当当叮，叮叮当当……” 清晨，精神错乱花妖娆地舞蹈着。方漓彻按了一下花盆上隐藏的按键关闭了声音，然后从床上爬起来。 方漓彻昨天将收到的精神错乱花设定成了闹钟模式，被哲析送的精神错乱花叫醒，今天上午果然是神清气爽。 起床的第一时间就是看手机，然后又失落地放在了一旁，哲析果然还是没有回复消息。不过方漓彻依然发了一句：早安，小哲析。我和大花花又是想你的一天！ 顺便再录下一段精神错乱花跳舞的视频发了过去。 其实哲析看到了所有的消息，也曾想过一切就像前几天一样再聊一会，但是最终也没有。 自从昨天凌晨真正体会了高潮以后，那种上瘾的感觉更加强烈了。哲析心想他只是个有点钱的小混混，难道我真的要头脑一热跟他亡命天涯？可不能有这种想法。 所以哲析关闭了手机声音也把自己关在家里，隔绝外界的一切困扰只想要求一个安稳的睡眠，依旧是处于半睡半醒之间彷徨。醒来以后镜子里是更加憔悴的面容，但是眼睛里的欲望更强了。 看着床上琳琅满目的玩具，从最基础的跳蛋、逗豆小海豹，到业内人士公认最强烈的炮机都试过，就算剃光了秘密森林也感受不到那种感觉了。反倒是拆开这些东西被粘了一身的质检贴纸。 哲析把手上沾着的31号质检员贴纸扯开扔到一旁抱怨着：“什么破质检员，这东西一点都不好用，就应该直接返厂！”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方漓彻发来了早安和大花花的视频，看着那朵花顶着方漓彻头顶三个洞的发型跳舞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突然觉得看这个妖娆跳着舞的花都比那些玩具有意思。 哲析再也不敢跟方漓彻发生亲密关系了，犹豫地想着……如果回一个消息应该可以吧？不可以！我坚决不能再碰这个男人了！ 哲析咬着右手手背直到出血，左手拿着手机按下了关机扔到一旁，然后又把自己扔回到床上。 下午时分，方晨市缥缈起了微微细雨。 雨水滴在窗户上缓缓流淌着，梦炉传媒美术总监办公室内，方漓彻坐在椅子上怔怔地看着阴沉沉的天空。 手机里显示着对哲析发出的最后消息是在十分钟前：我的小哲析你到底去了哪边，你这次飞得好远，打你电话你也没有接。 这样乱改歌词的行为有时候是很有笑点可以打破冷场，但是在十多条单向消息的后面只显得无比枯燥无趣： 我下班了，我们一起吃饭吗？ 你在哪，我今天穿着你送的内裤哦！ 刚才我看到有一辆跟你同款的车，可惜是白色的，我明白我的心上人会开着酒红色玛莎拉蒂来接我。 中午吃的有点多，你知道吗？我差点就站不起来，好久没有这样大吃大喝了。 …… 这两天给哲析发过去的消息有一搭没一搭的，在空荡荡的聊天记录里就像是方漓彻自己唱着一出低劣的独角戏，自相矛盾且无厘头。方漓彻想要把这些消息撤回，但是都发过去这么久了，说出的话早就是泼出去的水。 心烦意乱实在是无心工作，可是又不能整天这样看着天空。方漓彻转动转移面对着电脑屏幕，电脑上有着半个小时前周建诚发来聚鹰文具宣传案子的分镜头文件和部分色稿。 工作还是要做的，方漓彻想着打开了周建诚发来的文件。 方漓彻很清楚意识到周建诚这一套颜色搭配对于现在的2023年来说严重脱节，必然无法让年轻人喜爱的。但是当想要做出修改的时候却想不到什么好的点子了，心乱则技穷，这样的情况对于方漓彻而言已经有三年没有遇到了。 打开网盘查看一些以往的案例，在海湾城那几年方漓彻所负责的案子基本以餐饮行业为主，也偶有涉及到夜场或者游戏宣传的策划。不过审美这一片还是相通的，既然是《地下赛车联盟》，在用色上是可以突出午夜飙车那种非常酷的感觉。 于是方漓彻参考以前所做的一些夜店和高端餐饮的案例，机械式地提出一些修改意见：关于飙车的内容可以大胆使用深色系高对比度，但是关于浪漫旅行的内容可以采用低饱和度莫兰迪色系。 之后方漓彻也调出几个色盘应用到色稿上一起发给了周建诚。 这样的意见未必能让人眼前一亮，但是多数时候都会及格。虽然身在公司心在哲析，但是多年来的经验依然能保持较高的审美水准。 “以前看哲析的朋友圈，好像哲析也很喜欢穿莫兰迪色系的衣服……” 方漓彻自言自语着，想法又不由自主地飞到了哲析那边。还好及时响起了两声敲门声终止了方漓彻的念想，不等方漓彻发出回应办公室的门已经被打开了。 这么象征性的敲门和直入办公室的行为也就只有总经理杨阳做得出来，只见杨阳将一把做工精美的车钥匙放在了方漓彻桌子上说到：“真是麻烦你了，方晨市的交通有时候挺吓人的，这些豪车交给别人去保养我还不太放心。你是在海湾城开车的，我相信你的技术。也就麻烦你了！” 方漓彻定睛一看，果然是宾利！ 之前在网上与零时边际聊天时零时边际可能只是随口一说，但是方漓彻也算是一语惊醒。哲析的玛莎拉蒂售价近百万，气场和压迫感都极强，反衬得方漓彻那辆售价不到60万的宝马Z4有些小家子气。何况方漓彻的车外观损坏很严重，哲析看着都直皱眉，更是不好意思上车了。 想到梦炉传媒方晨市分公司楼下停着的拍摄车，其中一辆就是新款的宾利大陆GT，高昂的售价、古典豪华与现代审美的完美结合总不会有人拒绝吧？所以方漓彻一早上就跟杨阳提出可以在这周末利用休息时间去保养车辆，杨阳一口答应了。 方漓彻说：“你就放心好了，我以前在海湾城可是天天跑过大鹰路的。就是那条‘藤原拓海在大鹰路300米堵了四个小时’的大鹰路呀！” 海湾城的大鹰路曾经是旧货店碰瓷团伙的据点，通过路边违法停车来制造拥堵进而制造碰瓷机会，作为全国碰瓷业的发源地而人尽皆知。但是藤原拓海作为赛车漫画《头文字D》中的虚拟人物肯定没有去过大鹰路，方漓彻只是玩了一个年轻人的梗。 杨阳没听懂方漓彻在说什么，只是继续补充到：“这些车都是拍摄道具用的，虽然都是豪车不过毕竟是生产力工具，所以车况可能不太好。另外宾利的车用三角牌和灭火器不知道弄哪去了，这次你也顺便买一套放在后备箱里，到时候拿发票找财务报销就行。” 方漓彻一口答应着：“没问题，反正我也挺喜欢车的。但是要确定这车不能是抵押车或者盗抢车哦，不然如来佛祖五点钟开走了抵押车、五点半也得被打出满头包。” 杨阳被逗得乐不可支，满脸皱纹都笑的堆了起来：“你不去说相声真是可惜了！放心好了，这些车来路十分清白，如来佛祖那满头包跟这辆车绝无关系！” 交代完汽车的事，杨阳就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方漓彻：这款视频拍摄成本较高，虽然可以请一些舞蹈团来拍摄，但是从回报率来说不是很合算，建议再想想。 于渡凌发来了一个坐在地上流眼泪的黑猫表情。 方漓彻接着发消息：不过这个介绍原料的还很不错，可以强调咖啡豆现磨的更美味，比速溶的好。 方漓彻发完消息拿起了桌子上的速溶咖啡喝了一口，速溶咖啡味道虽然不算好但是胜在即冲即得不用等。但是细想一下，有时间还真应该去微醺Blues L咖啡厅尝一尝她们的咖啡好不好喝。 于渡凌发来一个正在纸上写字的一猫人（emo人）表情包，表情包上配着歌词“最美的不是下雨天，是曾与你躲过雨的屋檐”。 方漓彻不禁回头看了一眼窗外的下雨天，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与哲析困在飞鹰广场的那夜暴雨。截下了表情包打开Photoshop将文字改成了“你说把爱渐渐放下会走更远，又何必去改变已错过的时间？”发了回去。 屏幕的另一边，于渡凌跟蛋蛋忙完了一笔外卖订单，终于可以休息一阵。看到刚才随手一发就被方漓彻修改的表情包，脑子里回想起这首歌的旋律，从初恋黎颜斌直到韩佩廷的故事好像走马灯一样闪过。 初闻不知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 于渡凌发过去一个趴在桌子上瞪着圆眼睛的黑猫，接着在表情包收藏中找到一猫人盖着被子，下面配文“我一路向北，离开有你的季节”的表情发过去。 没想到方漓彻很快又发来了修改版，配文换成了“后视镜里的世界，越来越远的告别”。 这人的表情包这么多吗，我看看他还有没有接不上的。于渡凌索性跟方漓彻斗起表情包，她有上百个表情包可以选择。 但是方漓彻是美术总监，PS可是入门基础，结果就是于渡凌发出来的表情包不出几秒就会经过一些修改变成方漓彻的新表情包。 斗图只是闲暇之余玩一玩。方漓彻将窗口页面切换到与哲析的对话又转头看着放在桌上的宾利车钥匙，虽然哲析还是没有回复，但是方漓彻可以想到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虽然你的车是公司的，但是我爱你是真的，我们在一起吧！” 哲析会在车里摸摸我的脑袋，然后像以前一样把我拥在怀中让我们的关系得到最好的确认。相信只要有宾利，事情总会做成的。 真是个完美的结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