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今天是二极管两级反转！英式造型锋芒毕露何必隐藏锋芒？主要突出《浴血黑帮》的风格。”
方漓彻扶了扶眼镜，然后举起了手说着。
于渡凌惊讶地看着方漓彻。今天方漓彻穿着浅灰色西裤和白衬衫，系上一条黑色正装领带，银色的领带夹在胸前微微泛着冷光，身披裁剪高档的千鸟格西装。凌乱微卷的短发垂在额前，两侧渐变推边干净利落，午后的阳光暖暖的照射进来在银边复古圆框眼镜上反射出一丝暖意，也给这身本该严肃高傲的装扮和这张冷峻的脸增添了几分温柔。
于渡凌怎么也无法将眼前这人跟前天那个打扮的跟行为艺术家一样的联想到一块去：“那美术总监有什么想法？”
“到时候属于你们自己的自媒体账号才是品牌形象的主力输出，所以品控尤为重要。”
方漓彻看着于渡凌的脸，眼睛不由自主地移到那副哲析同款眼镜上，又急迫地移开。就这样眼神飘忽地说着方案。
一语言毕也意识到这样的飘忽感有些失态，于是方漓彻索性移开目光看着策划组同事说到：“让人认为这里是‘有档次，但不是很贵’的感觉算是一门艺术。虽然定价不是归我管，不过我还是建议定价处于比较亲民路线、并且在选择团购套餐的时候不要把价格压得太狠，让顾客能保持一种‘就算没有折扣，这里也会是我日常选择之一’的感觉。”
策划部同事应和着：“方总监说的有点道理。”
王娅倩心想着怎么前几天这个人还看着很变态，今天突然就变英俊了许多，不过这眼神还是带点变态的感觉，特别是盯着于渡凌的时候甚至像是在看情人一样。
方漓彻言归正传，从画面角度发表了专业观点：“从品牌形象来考虑，既然是想要走文艺路线，我们在展现门面的时候尽量要表达出都市里闹中取静的温馨感。所以会建议拍摄时间选在更有光影层次感的清晨和黄昏，以及夜晚的灯光质感。”
王娅倩说：“那我们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巧妙利用好人物能用的道具来突出产品，咖啡长得都差不多，所以现场的杯子、桌椅反而更适合营造氛围，而咖啡和糕点尽量做得精致达到标准水平就行。”
方漓彻一语言毕。
于渡凌也说出自己的担心的问题：“我看了这些带货视频，有很多风格是整活博眼球或者无下限玩梗，通过这样的方式吸引顾客会不会影响品牌形象？”
方漓彻从视频结构的角度说着：“如果担心宣传会影响品牌形象，其实我们可以直接忽略那些搞笑整活网红，从颜值主播开始配合区域性带货主播的宣传，不过收益肯定会慢一些。细水长流嘛！”
说到细水长流，方漓彻脑子里却是在想之前跟哲析的进展是否有些快？虽然什么都吃到了，可是一开始就如此激烈，会让人产生倦怠感。
想到这，方漓彻又想着看着于渡凌的眼镜就会想到哲析，这是一种将人物与物品绑定的催眠术的实例。现在如果我再看到试衣间、地下车库、火锅店都会想起哲析，这种无形却强烈的思念会绑定在某些有记忆点的地方，而在品牌形象的塑造中，人物、场景、配色与品牌绑定的实例不胜枚举。
于是方漓彻随口一提：“对了，除了走马观花的网红引流，‘绑定’也是品牌营销中很常见的方法。我举个例子——比如想到特斯拉电动车，品牌就自然绑定了‘科技、环保、放飞火箭、马斯克首富’等诸多标签。但是理智来想其实这些东西都跟你要买到的电动汽车并无直接关系，但是马斯克确实成了特斯拉最佳代言人，实打实地给这个品牌带来一定的加成。”
于渡凌说：“那我们应该绑定什么呢？”
“前面所说的能让周围居民认为这里是‘休闲与会谈的好去处’就是一种绑定，当然还可以绑定老板。”
方漓彻一边说着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被于渡凌的眼镜吸引过去：“尤其是像您这么漂亮的美女老板，本身就能给品牌带来青春时尚的感觉的。”
说到这里，方漓彻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好像震动了一下。
哲析你终于回我消息了，你现在在哪？你听不到我的话，听不见我的思念，但是你还是想起我了是吗！开会中的方漓彻不能看手机，心底只能一直抓心挠肝地吼着，表面上却只能表现出一脸的风平浪静。
王娅倩听了方漓彻的话，看着身旁的于渡凌，今天这副扮相明眸皓齿还真有一番娇媚，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微笑看着身旁的于渡凌：“美女老板，有没有兴趣当网红啊？总监都建议了，我看行！”
“说什么哦……我考虑考虑。”
于渡凌白了王娅倩一眼。
……
交代完工作以后正是下班时间，方漓彻从停车场开走了蓝色宝马Z4。
那个让方漓彻期待已久的震动并不是哲析回复的消息，只是一条收到快递的短信。不过考虑到只有朱海林和哲析知道方漓彻现在的住址，这个快递很大概率也是哲析发来的，这对方漓彻而言也是一种惊喜。
小哲析，你会给我买一些什么奇怪的东西呢？方漓彻一边开着车离开了地下停车场一边拿着手机翻看着这几天跟哲析的点点滴滴。
虽然相册里有很多哲析的身影，可是为什么我就没有跟哲析拍过一张合影？这些大多数都是背影的照片真的有点像是偷拍变态……不对，我好像就是偷拍了她的背影。
还有那天在飞鹰广场侧门拍的录像，好想再亲吻你腿上的那枚洁白的贝壳。
“滴滴滴滴，滴——”
防碰撞预警一声长鸣，宝马Z4触发自动刹车伴随着一声“咔”的重响停在了原地。方漓彻慌忙放下手机抬头看路，只见到于渡凌双目圆睁惊魂未定地站在路旁，右手正在轻轻地拍着胸口。
方漓彻急忙下车一看，由于刚才开车没有看路汽车都偏得差点冲到花池上去了。于渡凌应该是被吓得后退了一步踩在了花池上，脚上的白色帆布鞋也被沾上了泥土，就连白色的纱裙都难以幸免。慌忙道歉道：“对不起啊，刚才我注意力分神了。你没事吧？”
于渡凌缓了好一会才说出话，看着眼前这辆伤痕累累的宝马Z4又想起方漓彻刚才的操作：“没事，方总监平时该不会也是英式开车吧，这车也跟您一起浴血黑帮了吗？”
虽然现在笑出来有些不礼貌，但是于渡凌的脑回路确实把方漓彻给逗笑了。方漓彻伸手指着车解释到：“这是海湾城式开车。你看这右侧大灯是去年出停车场为了绕开违停的电动车撞柱子上的，前包围左侧是上个月在路上开车被一辆在路中间倒车的网约车撞的，后包围右侧是前年倒车入库但是旁边的车开门不长眼撞的。”
方漓彻解释完三处伤痕，更多地方的小剐小蹭就解释不上来了：“其他记不住的都统一算作商周时期撞的。”
于渡凌饶有兴致地跟着方漓彻手指向的位置绕着车看着，心想着这湾A车牌是海湾城的牌照。思绪不由得拉回到三年前与前男友韩佩廷的边海省之旅，虽然仅仅在海湾城停留了一天，但是海湾城的交通路况还是让于渡凌记忆犹新，也不愧对他这句“海湾城式开车”以及这身战痕累累。
看到左侧车门上的新伤，于渡凌说：“那这里也是商周撞的？”
左侧车门上的刮痕是第一次与哲析见面时哲析倒车撞上的，方漓彻说：“这就有来头了，是上周在方晨市撞的。”
看到于渡凌脚上的泥沙，方漓彻自觉不好意思，便是多问一句：“于小姐这是在打车吗，不知道要去哪里？”
于渡凌确实准备打车。由于王娅倩的车发生了事故，而这两天王娅倩要回郊区老家一趟，所以刚才就把于渡凌的车借走了。听到方漓彻一问，于渡凌说到：“是的，我要去丽昆小区。”
方漓彻拿着手机查了一下，丽昆小区位于华彩区南部，其实距离方漓彻所居住的卧龙区金权酒店有一些距离。不过想着刚才吓了于渡凌一跳还弄脏了她的衣服，还是要拿出一些诚意来道歉：“也不远，不如就别打车了，坐我的车吧。”
于渡凌猜疑地看了一眼方漓彻：“也行，但是你答应我不要在路上浴血黑帮了，我不想混黑帮只想多活几年。”
坐进方漓彻的车内，比起残破的外观，这辆车的内饰倒是打理的井井有条。干净清爽的仪表台没有放任何摆件，车内唯一的挂件就是后视镜上哲析的照片。
于渡凌仔细看着后视镜上的照片说到：“这是你老婆还是你女朋友啊？”
“这是……”
方漓彻自己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哲析的身份，要说很亲密却连哲析的真名都不知道，要说只是泛泛之交，两人却经历过多次云雨、连彼此那些奇怪的性癖好都能全盘接受的人。
毕竟于渡凌是异性，而且两人仅仅见过两面，方漓彻也不好解释太多：“这是我的偶像，第二偶像。”
“第二偶像，她是歌手还是演员，又或者是画家吗？”
于渡凌有些好奇了，这么奇怪的人会是崇拜什么样的偶像：“对了，为什么你挂着第二偶像，但是第一偶像为什么没挂在上面？”
这让方漓彻更为难了。方漓彻的第一偶像是零时边际，但是总不能说“我的第一偶像是写黄色小说的但是我只见过她的内裤，而第二偶像勾引我跟我做爱我们还相互喝尿”这样的话，那估计身边的人当场下车逃跑都算是心理素质好的，报个警拘留几天都不过分。
方漓彻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踌躇着，思索了一会说到：
“第一偶像是才华，第二偶像是美貌。人的才华应该要在美貌之上，只可惜才华不能打印出来挂在后视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