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切莫善待你的仇敌！用利剑刺破他的喉咙，当死寂身躯的最后一滴血液流尽后，再大度地展现你的怜悯吧！
——《第一课》
昏暗的地牢中，照明用的油灯正摇曳着微弱的火光。
小杰克皱着眉头，强忍住掉头离开的冲动，这个从上一任领主手中继承的地牢中淤积了太多的黑暗，身为骑士的他无比厌恶这样的环境。
但谁又能想到呢？
仅仅获得领地3个月后，这座黑暗满是污垢的地牢就迎来了新的访客。
那有些生锈的巨大铁索上，两个血肉模糊的干瘦男性正有气无力地垂着脑袋。
他们是幸运的，被露娜丝已经达到初级水准的寒冰利刃洗礼后，还能得以留存一条小命。
艾伯看了看两个刺客身上的血痕后，摇了摇头，如果救治得当，或许以后还能给他们的主人看个大门吧？
冰系魔法的森严寒气已然深入他们的骨髓，没有中级以上的牧师全力救治，怕是一辈子都必须忍受着发乎骨髓的痛苦。
“姓名？”
“尤克，提尔。”
“职业？”
“初级刺客。”
“效忠对象？”
“…………”
“我再问一句，效忠对象？”鲁达克用唯一完好的右手敲了敲桌子，一旁的一名战士从水桶中拿出被浸润已久的荆棘长鞭。
“………………”两名刺客有些畏缩，这种长鞭攻击力不强，唯一的用处就是增加痛苦，两三鞭下去足够令他们的伤口再度皮开肉绽！
他们咬着牙，脸上没有愤恨，只有深深的绝望。他们的级别不高，效忠对象的名字或许是他们能活这么久的唯一原因。
“打。”鲁达克没有等待多久。
因为他们的袭击，几乎所有的士兵都有伤在身！
也就是小杰克这样心地善良的雇主愿意花重金去圣福尔城请最好的牧师来治疗，不然，恐怕就会有不少年轻的战士落下残废，结束他们的军旅生涯。
对于这些刺客，他不会有丝毫的怜悯。
浸润过水的长鞭“噼啪”作响，每一下都会从刺客的身上带下不少血迹！
“他们会说吧？如果不会，还是给他们个痛快吧？”小杰克转过头去，叹了口气。
对于敌人，他不会有丝毫的怜悯，但这种为了获取信息而使用的酷刑，他还是感到强烈不适。
毕竟，小杰克一直从心底认为，他是一名骑士。
“说不说其实没有太大关系。”艾伯吹了吹手上墨迹未干的纸张，“查一下最近哪个中小型佣兵团突然损失颇大，一口气去掉好几名骑士那种……虽然会花费更多的时间…………”
或许是家族刻印的缘故，艾伯完全不排斥这地牢中的环境，无论是血腥味还是淤积已久的臭味，都无法影响他的状态，使他依然保持着清醒的头脑。
“鲁达克，差不多就行了。在这种环境下呆太久，黑暗会腐蚀你的心灵的。”小杰克向艾伯招了招手，让他先行一步离开地牢。
小杰克作为一方领主，这种较为黑暗的事物总得接触锻炼的。
但是艾伯可不需要，观察了一会儿囚犯的痛苦表情，足够他记录一些特殊素材了。
“啥也没有问出来吧？”地牢门口，铁锤大叔正无聊地抛着手中的碎石。
“嗯。”
“没事，小子！抓这种小人物就算问出来了，也没多大价值。就是可惜了，这一次去山里面几乎算是白跑一趟。倒是你，小杰克也没付你什么钱财，亏大发了…………”铁锤大叔嘟哝一声，和艾伯并肩走在白鹫镇的小路上。
威尔逊山脉是最为慷慨的，任何生灵都能在此获得充足的馈赠。
铁锤大叔带着手下一批矮人工匠在小杰克的领地山林间转了一圈，虽然发现了不少矿脉，但大多数价格低廉，开采成本和收益几乎持平，实在不值得花人力物力去大力开采。
“哈哈，铁锤大叔，反正小杰克是付了你工资的，至于我嘛…………嘿嘿！”艾伯哈哈一笑，他的《白鹫镇资源分布分析》论文已经几乎完成，这次走一圈下来唯一亏本的还是小杰克，除却花了钱没有收获外，被袭击的白鹫镇也是成片的损失。
洛汗-铁锤有些沉默，沉重的眼神看得艾伯心里发毛。
“兰德家的小子……”铁锤大叔难得犹豫了一下，“你父亲应该和你说过吧，他掉进龙巢里的事情？”
“说过啊，怎么了？”艾伯感到有些奇怪，铁锤大叔的年纪在矮人里也算是大的了，他的父亲德雷克-兰德也是铁锤大叔看着长大的，家里的一些隐秘对于铁锤大叔来说根本不是什么秘密。
“那他有没有说过他是被人追杀进山林中的？”洛汗-铁锤的双眼露出一道饱经风霜的智慧目光，他停下了脚步。
不知不觉中，两人已经走到了白鹫镇的一处山坡上。
就在不远处，小杰克和鲁达克刚刚离开地牢，露娜丝正在小镇中心指挥居民清理废墟。
已然是冬季的迅猛海风卷席过山坡，遮蔽了旁人能够听到的可能。
“那时候，战争刚刚结束不久，联邦内部贵族间的斗争依然还在发生。”铁锤大叔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你爹那时候比你还年轻，有点儿小聪明，没什么本领，却能够帮助杰克-雷尔在贵族的斗争中抢下一块地盘。”
“然后他们遇上了强敌。一个子爵，放在战争中或许不够看，但是足够碾压当时仅仅是开拓骑士的……杰克-雷尔。”铁锤大叔转过身来，原本有些奸猾的眼神无比郑重，看得艾伯后背冷汗直流。
“杰克帮不了他。他和他的私军或许能够堵截住子爵的大军，但是离开杰克的领地的德雷克就没有人能够救他了。”铁锤大叔顿了顿，“所以我认为这是一个分水岭了。你是小杰克的好朋友，好兄弟，但不是他的家臣！今天之后，是改变你自己的梦想，帮助小杰克抵御仇敌，治理领地。还是抽身而去，去完成你自己的旅途？”
海风散去，铁锤大叔又恢复了以往精明奸猾的状态。
他踢开脚边的碎石，大声怒骂着摧毁了木炭加工设施的“该死的强盗”没有在保修期过后再动手，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铁锤大叔和你说什么了？”小杰克正好走来，好奇道。
“没什么，没能拿到加工费发泄一下罢了。”艾伯挠挠头，表情有些不自然。
“对了，小杰克…………帮你查完敌人的来历，我也差不多……该离开了。”艾伯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兰德家的最大缺点就是不会拒绝。
当初说好帮助小杰克两个月，如今却也过去了3个月有余。
“行啊！这段时间真是多谢了！”小杰克大大咧咧地回应道。
“额…………”艾伯反倒是有些无语了，被铁锤大叔劝说的影响瞬间呼啸而过，“你不打算挽留一下？”
“哈哈哈，艾伯！你帮助我们够多的了！接下来是我和露娜丝需要面对的了！虽然我没你聪明，但是人还是会成长的不是？”小杰克一脸的理所应当，“不过当初说好了是帮两个月，如今待了三个月可不是我强迫你的哈？反正我雇不起你，别来找我要账啊！”
“没事，就算是给烈风挣点儿伙食费。”两人有说有笑，艾伯也恢复了以往的轻松自然。
命运的轨迹或许相仿，但每一段路途都会是独一无二的。
三日后，在贿赂了烈风3条深海鱼干后，艾伯终于得以将背包拴在了烈风的背脊上。
脱去重担的艾伯步行如风，一举一动中倒是开始接近精灵的敏捷轻盈。
他的腰身上挂着铁锤大叔重新打造的野营匕首和魔法短剑，那简易的回路在矮人工匠的巧手下变得稳定凝实，足够支撑得起艾伯现在实力的魔力输出。
白鹫镇的小山坡上，小杰克和露娜丝等人正在为艾伯送行。
“艾伯将调查结果交给你了么？”露娜丝虽然可惜小杰克没有留住艾伯这样的人才，但还是默默祝愿着好友出行顺利。
“嗯。野狼佣兵团，一听就不是什么高级货色～～身后是提尔德家族，男爵。再往后拨开一层，则是一名伯爵。”小杰克轻松地说道。
“伯爵么？”露娜丝神色倒是有些凝重，寒霜家族的族长也是一名伯爵，她深知这样的大家族背后有多少底蕴，有着多么庞大的关系网。
“哈哈哈，不用担心，露娜丝。王对王，将对将，我们当好小兵的角色就行了。”小杰克几番犹豫，终于握住了露娜丝的小手。
他偷偷看了几眼露娜丝的神色，这才长舒一口气：“起码现在，我们并不是弃子呢！”
艾伯离开的另外一个方向，身材魁梧的迦沽拉大婶正带着十多个穿着斗篷的行人向白鹫镇匆匆赶来。
他们并没有掩饰自己的气息，四周的生灵感知到危险全部四散而开。
除却威尔逊山脉深处这样的隐秘之地外，十多个起码是中级水准以上的职业者，绝对足够守卫白鹫镇这样的边陲小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