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午休的时候，我拿著作业本，来到表哥林磊所在的高三年级宿舍。 对于学习的三分钟热度也是热度，我这不就把上午上课没搞懂的数学题拿来请教我的学霸表哥了吗？ 进门后没看到林磊，房间里只有靠窗左侧的床位上有个人躺着。 我礼貌的问道，“同学你好，请问林磊去哪里了。” “是他？”我问完以后才看见他的脸，有些尴尬。 “应该在水房洗衣服吧。”一声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他朝我这边瞟了一眼，脸色也变得冷淡。 那是上周发生的事情，我像往常一样哼着歌走在校园里。 发动机的轰鸣声和周围同学的惊呼声传来，我由回头一看。 只见一辆红色的法拉利从校门口行驶进来。 颜色鲜艳，线条流利，虽然速度不快，但跑车那嚣张的轰鸣声却很刺耳，自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看向法拉利的目光都充满了艳羡，我也不例外。 我站在原地愣神的功夫，法拉利已经停在了我旁边的停车位上。 从上面下来一个男生，戴着墨镜，一副酷酷拽拽的模样。 此时周围的人群都簇拥了过来，叽叽喳喳的讨论这辆拉风的跑车。 我因为站得近，被不知道谁挤得一个踉跄，双手按在了车身上。 “别碰，弄坏了你赔不起，我也赔不起。”墨镜男生不悦的道。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刚想解释，看到他戴着墨镜那不可一世的表情，就改了口，“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又没弄坏。” “是吗？真觉得没什么了不起的，那你看什么看。”他嘟囔道。 “这不是季宁吗？挺帅的，似乎比方一鸣还有型啊。” “季宁啊，听说他爸是市委书记啊，怪不得开这么好的车。” 周围的讨论声传来，我无名火起，不就是家里条件好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还觉得比我帅。 “哼，我还没说你开到我身边扬了我一身灰呢？”我站直了身体，不屑的道。 “都围在这里干嘛，马上上课了。”这时，有老师招呼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走了，走了，等下迟到了就糟了。” “快走，等下被教导主任逮住了准没好果子吃。” 人群作鸟兽散。 我们俩也不约而同的闭嘴，结束了争执。 我向教学楼走去的时候，看见教导主任韩冰把季宁喊住了。 我不由偷笑，这个教导主任可是以管教学生严厉着称的，虽然是个绝美的熟妇，但一向都板着个脸，对人不假辞色，训起人来可比我的班主任陆文洁厉害多了，简直是更年期PLUS版的陆冰山。 这小子这么嚣张的开个跑车来学校，准没好果子吃。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他，不过以前来找表哥好像听说过他的名字，只是以前都没注意。 想着之前的事，我已经走进了水房，果然看见表哥在洗手台前洗衣服。 “哥，我有题不会做。” “等会儿吧，我马上就洗完了。” 知道宿舍里只有季宁一个人在，我也不想回宿舍等，虽然那次言语冲突很小，但待在一个房间里会很尴尬。 我站在一旁百无聊赖的看表哥洗衣服，突然瞥见盆子里有一件球服。 这不可能是表哥的，表哥一向很节俭，而且以他的学霸作风，配上矮矮瘦瘦的身体，更不可能买球服了。 我指着那件球服，“哥，你什么时候开始打篮球了？” 他微微一笑，“顺手帮同学洗一下呗。” 我心里突然掠过季宁那装逼的脸，也只有他这种家境优越的人会指使同学帮忙洗衣服，该不会是霸凌我这老实憨厚的表哥吧。 我拔高了声音，“是你一个寝室那个季宁的吗？” 表哥转过头来看着我，表情有些吃惊，他点了下头，“对，顺手帮他一下。” 我瞬间怒不可遏，仗着家里有权有势，就可以这样役使人吗？ 一把拎起那件湿淋淋的衣服，我夺门而出。 冲进表哥的宿舍，我把湿衣服砸向了正躺在床上玩手机的季宁。 “我靠！”他坐起身来，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我，“你干嘛呀。” “你说你干嘛？有你这样欺负人的吗？” “神经病！” “你才有病，没长手吗？自己的脏衣服还让我哥给你洗。” 我们越吵越激动，开始动手推搡起来。 “别打了，别打了。”表哥也回到了寝室，看他的表情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我更来气了，这反应不摆明了就是表哥被这个季宁吃得死死的吗？ 以为自己开个法拉利就牛逼到天上去了，不就是有个好爹吗？ 想到这里我感到这个社会是如此的不公平，一腔怒火涌上心头，完全失去了理智。 我用尽全力猛的一推。 只听“咚”的一声，他被我推得头撞在了栏杆上。 他捂着脑袋，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我也被吓着了，因为我分明看到他的指间有红色的血液溢出。 完了！我心里咯噔一声，这个祸闯大发了。 …………我耸拉着脑袋，站在妈妈的办公室里，听着表哥在向她交待事情的来龙去脉。 越听我越后悔，我也太冲动了吧，想着当主持公道的英雄，结果却做了不分青红皂白的莽夫。 从妈妈耐心细致的询问和表哥吞吞吐吐的回答，我大致听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表哥帮季宁洗衣服是因为季宁会给他好处，算得上一种特殊的“互帮互助”，比如会在买奶茶之类的时候顺便给表哥带一杯，让表哥帮忙跑腿买东西的时候特意多给一些钱，时间久了表哥也默认了这件事，毕竟对于出生农村的表哥来说，顺手帮个忙是很正常的事。 表哥把这些零钱存起来倒是可以买一些他需要的文具和教辅资料。 “磊磊，你有什么困难可以给姨妈说呀，你这孩子……”妈妈拉着表哥的手，语气有些唏嘘。 “小姨，您对我已经够好了，我就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原本想着搞好同学关系，没想到会这样……”表哥低着头，脸色有些发白。 表哥林磊原本住在农村，在我高一他高二的时候，我那苦命的大姨生病去世了，妈妈变把他接到我们家，并且想办法转进了我们学校，还好表哥是个学霸，不用交高昂的择校费。 升入高三后，学校原则上鼓励住校，以便于更好的冲刺高考，这就是为什么我走读而表哥住校的原因，不了解情况的我才会闯出这场祸来。 我现在愧疚得无地自容，不但有打了季宁可能产生的后果，还有表哥的感受，我知道表哥表面上看上去瘦弱和善，但是家庭条件不好的他骨子里是个很坚强爱面子的，这种事情被揭开来，从他发白的脸色就能看出他有多难受。 “我苦命的磊磊。”妈妈温柔的抚摸着表哥的头，似乎想到了什么，一双美眸里泛着泪光。 “小姨，我没事的。”表哥故作坚强的强颜欢笑，但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一鸣，你过来。”妈妈转头看向我。 我忐忑的走上前去，虽然我成绩一直都是中等，但几乎没犯过什么原则上的错。 这一周来，先是迟到，这又是打架，妈妈一直那样爱我，我真的害怕看到妈妈失望的眼神。 “儿子，你有正义感是好的，保护家人的出发点也是对的，妈妈很欣慰。” 妈妈竟然没有批评我，这让我有些诧异，抬起头来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妈妈。 “不过，做事不能冲动，要了解情况，也要有策略，你也快成年了，要成为独当一面的真正的男子汉了，知道吗？儿子。” 妈妈语重心长的道，虽然眉间有浓浓的担忧，却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 “我知道了，妈妈！以后一定不会了。”我用力点着头。 妈妈又耐心的跟我讲了很多。 “走吧，我们去医院看一下。”妈妈站起身来，招呼我们跟她走。 “希望没事吧……”跟在妈妈身后，我听到妈妈微不可闻的叹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