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龙阳抬眼看着城墙上的两人：“凌霄，你用生人给你炼制傀儡，妄图挑起各国大战，以便掠夺和消耗各国的气运，再将之化为己用。”
说着，他转头看向凌霄身旁的齐铎：“看你这样子，也是知道一些凌霄的谋算的吧？那你可知道，凌霄所绘的阵法是会连齐国的国运也一块吸收的吗？甚至于，他就是利用齐国和你的气运来助他成事。只要他的阵法完成，到时我们所有人都会为他万万年的长生贡献自己的生气。”
“不可能，不可能！那个阵法朕也看过，明明不是这样的……”齐铎一脸的不可置信：“是你！凌霄，枉朕对你一直信任有加……”
“是吗？对我信任有加？那阵石又为何在你手上？”凌霄简直厌烦了他的贪得无厌，见眼下龙阳投鼠忌器暂时不敢动作，袍袖一挥就想先解决掉齐铎抢回阵石。
“怎么，想杀朕灭口吗？”齐铎反问，迅速将手指放入口中咬出一道血口：“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否则这一滴血下去，污染了这石头，你的长生不老就泡汤了。”
“你！齐铎，你最好不要乱来！”
齐铎狞笑答道：“朕如今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就算是真的丢了齐国江山，有你与我陪葬，我总算输得也没有那么难看！”他神色不明地抬头看天：“先帝不公，偏爱老三。无论朕怎么努力，在他面前朕总是比不过老三，总是输。输输输，一路输了过来，朕到底还是当了这个皇帝。可为什么，当了皇帝我还是输！”
龙阳也不愿意再看两人的狗咬狗，出声冲着殷都城门喊道：“此时不出，更待何时？”
“唰”，沉重的城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打开，从门内走出来一个男人，身穿黑色铠甲，其身后还跟着几个士兵装扮的人。
齐铎和凌霄被吸引了注意。
二人定睛一看：这……这人为何如此熟悉？
“杜衡！你没有死！”齐铎失神大叫。
原来，龙阳攻破了南阳之后就立刻派杜衡带人秘密潜回了殷都，随时做好准备。
杜衡从小在殷都长大，对那里最为熟悉，有他提前去殷都部署，姜国大军要攻入殷都就事半功倍了。
杜衡终于掀开了脸上的黑色玄铁面具，抬头邪邪一笑：“多谢皇上挂心，臣还得留着一条命回来替自己报仇呢，怎么能死在皇上您的前面？”说完又装模作样地抽了一下自己的嘴：“瞧臣说的什么话，您呀，很快就不是皇上了。再这么称呼您多不合适。”
“你没有死！你甚至投靠了龙阳那个小兔崽子！”齐铎再次陷入了癫狂：“你背叛朕！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骨头！就应该永远做一个药人，卑贱地跪在朕的脚下求饶！”
杜衡收起脸上的笑容盯视着他：“臣多谢皇上和国师赏臣的十年生不如死。臣感恩不尽，此番特来报答！”
凌霄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这杜衡从小长于殷都，对这里的布置十分了解，他难道……
“你有什么本事？”齐铎陷入疯狂，已经失去了平日里从容算计的模样：“你就算投靠了龙阳，也不过是他手下的一条狗。一条卑贱的狗，还想要站起来做人，真是天大的笑话！”
此言一出，杜衡还没有什么反应呢，川柏先忍不住了：“你个昏君，死到临头还敢出言不逊！难怪你的子民臣子没有一个真心拥戴你！”
“你胡说！朕是大齐天子，他们怎么可能不拥戴朕！”
川柏还欲再骂，被杜衡一个眼神制止：“不必与他多言。”他抬脚走向了城门护城阵法的阵眼处，举起手中长枪就要刺破阵眼。
“住手！”凌霄高声制止：“杜衡，你难道忘记了你身上的毒蛊吗？只要你放弃破阵，我就替你去除蛊虫，还你自由如何？”
这时，龙葵举起掌中那个吃得肚圆肥硕的小虫子：“你说的是它吗？”她一边用手指戳母虫的虫腹，一边漫不经心地道：“说起来，还真是要感谢国师你送的这个小虫子呢，否则北线那些傀儡人还真是不好解决。”
“这不可能！你的子虫怎么可能……”凌霄说着说着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除非你能把子虫炼化成母虫。可是……”
可是这种能力连我都没有。
一瞬间，凌霄的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他没有想到龙葵的力量竟然远超他的想象，只要他能将她的能力也一并掠夺过来，那试问天下间还有谁能与他比肩！
他拼命压抑鼻腔兴奋的喘息声，趁着齐铎还未回神，身形猝然消失后又出现。
再一看，齐铎已经奄奄一息地倒在了地上，手上的阵石也已经落入了凌霄的手中。
他两手死命地按住脖颈间狂喷的血，一面断断续续地道：“你……朕以天子之名……诅咒你……所求皆为镜花水月……竹篮打水……”
话落，呼吸戛然而止，双手无力地垂落在地。
城楼上戏剧性地一幕让众人一窒，然后杜衡回神毫不犹豫地将枪尖刺进了阵眼。
法阵的罩子摇了摇，眨眼间就消失于无形。
凌霄见已经无力阻止龙阳进城，旋身带着阵石逃离了城楼。
“进城！记住，不许骚扰百姓正常生活！”龙阳高声下令，双腿用力一夹马腹，带着龙葵先进了城。
龙葵打马跑得飞快：“哥哥，凌霄带着阵石逃了。我怀疑他要去再次开启阵法……”
“咱们先找人，阻止他！”龙阳紧随其后。
两匹快马加速冲进了齐国皇宫大门。
宫中守卫早就被齐铎调去驻守城门。进城之后，龙阳手下的人就已经将失去反抗之力的人通通绑了。是以，二人入宫并未遇到阻拦。
齐铎登基以后，为了彰显身份，极喜奢靡。可现在，奢华的宫景却无端有些萧瑟。
宫中伺候的人已经逃走了，只剩下空荡荡的宫殿。
“齐国皇宫这么大，他会去哪里呢？”龙阳问道。
“我能感受到他就在宫里。”龙葵拿出了母虫：“哥哥，我手中的母虫可以感应到凌霄体内的子虫的存在。”
母虫像是应和，龙葵话音刚落，虫腹就发出柔和白光。
不过一瞬，龙葵脑中就出现了凌霄的身影：“哥哥，他在摘星楼！”
摘星楼是齐铎专门为了凌霄修建的观星楼。
说是观星楼，其实凌霄是用这里来测天下运势，这里也是他所布大阵的阵眼所在。
要开启大阵，就要用灵玉做的阵石来压住阵眼。
阵石的作用其实就是为大阵运转提供灵力。
凌霄并不懂得化用周围灵力的方法，因此想方设法寻来了一块灵玉。
这也是他数十年来寻到的唯一一块可用的灵玉。
也因此，在城墙之时他才会忌惮于齐铎以此阵石威胁他。
此刻，凌霄再不犹豫，掏出阵石就扣进了阵眼。
阵启！天地间开始狂风怒号，乌云密布。四周所栽种的树木，地上的草叶，塘中的鱼虾像是被强行夺取了生机，瞬间衰败的衰败，消亡的消亡。
凌霄一脸兴奋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只要阵法启动，就再没有人能够阻拦了。这一切最终都会是他的！
兄妹二人赶到时，以摘星楼为中心，周围殿宇的树木花草都已经失去了颜色，成了一滩滩的腐泥。
龙阳抽出魔剑，一跃上了摘星楼顶层。
“唰”，凌霄险险避过。
二人你来我往，眨眼间就在逼仄的楼顶上过了数百招。
与此同时，龙葵彻底放开了自己的限制。只见她从马上一跃而起悬浮于空，然后用尽体内所有灵气画出阵符用以克制凌霄疯狂运转的大阵。
随着体内灵气的扩散，她的额间也开始长出繁复的剑纹。
魔剑感受到剑主的战意，兴奋地发出长长的剑鸣。
“凶牙！”龙葵大喝一声：“去！”
灵箭带着阵符直直往前飞去，“咣”地钉在了阵眼的灵石上。
灵石碎成了粉末，可大阵却仍旧没有停止。
凌霄一边躲避一边大声道：“没用的！你们阻止不了我的！”
龙葵并不受他干扰，因为那一箭的目的本就不是灵玉，而是为了将她的阵符钉进他的阵中。
她手中动作不止，凶牙射出一支支箭矢，逐一钉在了大阵的八个阵位上。
干南、坤北、离东、坎西、兑东南……
每钉一支，大阵的威力便去掉一分，而龙葵的脸色也更难看一分。
“破！”一切就位，大阵在龙葵的娇喝中寸寸碎裂。
霎那间，狂风骤停，周遭正疯狂褪色的草木也像被拦截住了势头，保住了生机。
为了克制住这种禁阵，龙葵抽干了体内所储的灵力，瞬间从空中跌落。
“龙葵！”龙阳猛地挥出一剑，从摘星楼一跃而下稳稳地将她接住：“没事吧？”
“没事，就是灵力有些损耗，接下来就靠哥哥你了。”
龙阳摸摸她的头安抚道：“你好好休息，哥哥会处理好接下来的事情的。”
龙阳那一剑挥出，直接断了凌霄一臂。他吃痛不断后退，一时不查竟直直地从楼顶摔落。
“啊！”一声长呼划破了宫墙内的寂静。
凌霄虽然断了一臂又摔下摘星楼，可仍旧留下了一命。
他咬牙挣扎着爬了起来：“就算死，我也要你们两个陪葬！”剩下的一直手在空中画出一道道印痕。
他失去了一臂，所以动作极慢，可每一划都倾注了他无限的恨意和诅咒：“一个只会兄妹乱伦的玩意，竟然也配统治江山。”
龙阳在他不间断的诅咒中慢慢起身，魔剑悬于他的身前。他用掌猛地一推，魔剑离弦一般冲出：“魔剑去！”
“噗嗤”，魔剑从凌霄胸口刺入，又从后背刺出，连带着他那个诅咒的阵法也被粉碎殆尽。
凌霄带着最后一口怨气倒在了地上。一语未留，只剩一双眼瞪得极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