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你在做什么？”
沈烟烟一回头，就看见沈遽站在几级台阶之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又或者是他们。
寡淡的薄唇开合，吐出熟悉却又毫无温度的声音。几日不见的面孔变得格外锋利，瞳仁黑漆漆的，凌厉感扑面而来，声音也透着渗人的冷。
沈烟烟的手心下意识松开，刚刚才凝聚的精神力也立刻散了个干净。
沈遽盯着她和明劭交握的手，眼皮轻扫，又掠过她周身散逸的绿光。他的眉心狠狠攒在一起，胸口的心跳飙到了极快。
一种脱离掌控的恐惧、失去的后怕，让他脱口而出。
“基地里不需要你做这些无用功。”
沈烟烟抿了抿唇，不解和委屈浮上心头。
少女的头颅像是突然枯萎了的花儿，垂折了下去。
她一言不发。可簌簌发颤的睫毛、和瞳孔里敛去的伤心，都在诉说她突然受到的打击。
沈遽满心的惶惧和怒意，又忽如被一盆冷水浇灭，稍稍回过了神。
他的胸腔起伏了两下，才竭力使自己的脸色恢复镇定。
冷漠的面孔紧绷着，只能继续苍白的解释，措辞有些生硬：“基地里规定，训练异能有相应的地点和条例。”
明劭终于来得及开口。他下意识以为领主发火的对象是他，也匆忙揽去了责任：
“是我的疏漏。”
他挡在状态显然不佳的少女面前，清秀的面容浮上明显的歉意：“我一时冲动，看她是个很好的潜在异能者，就想先引领她初步学会聚拢能量，所以才主动违反了规定。”
按照基地的规定，训练异能需要在相应的训练室内进行。
是为了防止出现在使用异能时，能量或因无法掌控，或因进阶、暴涨、使用过度而带来的额外损坏。
也是以免异能者在训练途中出现意外，却无人在旁及时疏导。
他自信足够有能力让她不出任何事情，也是在孟烟充满期待的眼神中，忍不住违了例。
沈遽终于瞥向了他，但看到明劭一副站出来袒护着沈烟烟的模样，心头只觉躁意更甚。好像囤着一把火，却无法宣泄出来。
他懂得什么——
难道他需要他来替自己的妹妹求情？
气氛中流淌的压抑和针锋相对如此明显。沈烟烟垂着头，忽然打破了自己的一声不吭。
“是我任性求他的，如果要罚就罚我吧。”
“对不起。我有急事先走了。”
她的声音沉闷，就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急促。才说完，少女就扭头匆匆跑开了。
明劭感到一丝不对劲，脚步踟蹰了片刻，正欲怎么解释着再追上去，却忽然被一只手臂拦住了。
“孟烟不需要成为异能者。拿着这些危险的东西，离她远些。”
沈遽话音寒意刺骨，与他擦肩而过，追了上去。留下的气息凌厉而充满警告。
“还有你也是。”
明劭僵定在了原地。
……
沈烟烟跑到拐角的林木中，脚步就慢了下来。她继续往前慢吞吞地走，眼中却逐渐浮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哥哥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他说的无用功——是说她么？
他那么大声干嘛？
她也不知道基地有什么规定……可她和明劭明明也没做什么，他为什么火气这么大？
沈烟烟的脑子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最后情绪上头，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沈遽为什么凶她？他凭什么凶她？
沈烟烟是从小被沈遽宠到大的，几乎没怎么看过哥哥冷漠的表情，更别提被他用重话说过几句。
一想到刚才沈遽那副冷怒又不近人情的神色，她的心脏就一阵抽搐的揪疼。眼睛好像更酸涩了。
肩膀后侧却突然多了一只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