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谢尔曼忍不住用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他们不过就是为了讨好乔舒亚给他行了个方便，以前这样的事情他们也没少干，但是这点小忙在瑟维斯这里，都要变成别有用心的企图颠覆帝国稳定了。 谢尔曼虽然知道匹配列表上也有瑟维斯的名字，但是在绝大部分情况下，Omega是不可能在拿到匹配结果之前认识他们匹配到的alpha的。 也正是因为他们觉得瑟维斯、阿诺德和名单上剩余的上万人，都不可能在匹配通知发送之前认识黛娜，才有胆子这么干的。 可是现在看瑟维斯和阿诺德的态度，他们好像早就认识这个Omega了，而且还已经近乎肯定他们和Omega的匹配度高于60%。 谢尔曼在心里叫苦不迭了。 要是早知道瑟维斯、阿诺德在匹配结果出来之前就认识这个Omega，就算乔舒亚威胁他们明年一分钱都不捐助给Omega协会，他们都不会自作主张的让第一页名单上只留下乔舒亚·亚希伯恩这一个名字的。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谢尔曼只能硬着头皮说：“殿下您放心，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在亚希伯恩先生的登记完成之前，我们也会严格核查是否已经向所有与黛娜女士匹配度在60%以上的alpha，发送匹配成功通知。” 乔舒亚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没忍住冷笑了一声。 虽然他对Omega协会一贯的墙头草作风已经很熟悉了，但当着他的面推翻之前对他的承诺，简直就差把瑟维斯的优先级大于乔舒亚的优先级这个不等式写在脸上了。 “亚希伯恩先生似乎不太乐意？”阿诺德冷声问。 乔舒亚笑着说：“怎么会？如果Omega协会真的存在这样失之偏颇的处理方式，作为一直以来都足额向Omega协会缴纳会费以留在匹配库的alpha，我当然是站在瑟维斯殿下这边，也是站在alpha协会和帝国这边的。” 乔舒亚说的信誓旦旦，知道内情的谢尔曼先生却恨不得现在突然心脏病发作晕死过去了。 瑟维斯的话里还留有余地，但乔舒亚完全是在逼迫Omega协会把匹配通知没有送达的问题自己揽下来。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经手这件事的工作人员全部开除自然是不必说的，恐怕还得选一个高层出来引咎辞职才能把这件事情抹平。 谢尔曼心里忐忑，又忍不住想这Omega可真是能耐，不仅匹配结果前无古人的吓人，还有本事提前搭上了这几个寻常人见一面都难的alpha。 但现在多说无益，只希望匹配结果送达之后，瑟维斯和阿诺德对凭空多出来的上万个竞争者满意才好。 谢尔曼在心里小小的刻薄了一下，面上却做出诚恳的表情说：“我现在就让工作人员去复核，各位如果不介意，不如到我的办公室稍等片刻？” 作为事件中心却一直默不作声的黛娜现在已经完全插不上话了。 看得出瑟维斯和阿诺德不仅不希望她和乔舒亚登记，也不相信匹配列表上没有他们的名字。 而黛娜也很清楚Omega协会的调性，不由的开始怀疑Omega协会真的在她的匹配结果上动了手脚。 “走吧。”乔舒亚看起来相当坦然，牵着黛娜走到电梯前，按下上行按钮。 停在一楼的电梯很快打开了门，乔舒亚没有等阿诺德和瑟维斯，直接牵着埋着头恨不得当鸵鸟的黛娜走进了电梯里。 在他们进去之后，阿诺德和瑟维斯紧跟其后，谢尔曼最后上去，一开始陪同阿诺德的高层和无辜的工作人员识趣的没有往电梯里挤。 谢尔曼按下自己办公室的楼层，电梯平稳而快速的上行，但在电梯里诡异又近乎凝滞的氛围里，再快的速度都让这段时间漫长的度秒如年。 谢尔曼也不敢说话，只焦虑的思考该编造怎样合情合理的理由。 数秒之后，电梯门再次打开，谢尔曼把一电梯的贵客领到自己的办公室，依次给他们奉上茶。 茶倒完，他还没想出来解决方法，他的助理先敲了敲门。 谢尔曼向办公室里的三尊大佛和看起来弱小无助又可怜的Omega告罪之后，几步走到门口，虚掩上门。 门外的助理压低了声音说：“他们在发送匹配通知的时候把完整的匹配列表也发送给Omega了，放在了第二个表格，打开文件会默认显示第一个表格，Omega应该是没打开第二个表格看。” “而且按照规定，Omega协会必须在拿到匹配结果后七个工作日内，将该结果送达所有匹配列表中的alpha，今天还没超过时间，我们不算违规。” 谢尔曼有种劫后余生的后怕和庆幸，“也就是说，这只是因为系统出现错误，自动筛选了匹配度为95%的alpha造成的误会，对吧？” 助理点头，“他们已经在加紧把匹配成功的邮件发送给匹配列表中的所有alpha了。” 谢尔曼总算露出来了一点笑容，他拍了拍助理的肩膀，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感觉自己凝固了好一会儿的血液又开始流动了。 谢尔曼重新回到房间，瑟维斯和阿诺德的终端正好依次响起新消息的提示音。 匹配成功的通知邮件是按照匹配度高低依次发送的，不过一般第一个和最后一个alpha收到邮件的时间也就差几秒。 但上万的alpha，就算是系统自动发送邮件，也得要好一会儿了。 不过瑟维斯和阿诺德在列表第一第二，是最先收到邮件的。 谢尔曼坐下时还有点压不住自己的笑意。 他轻咳了一声，对竭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Omega说：“黛娜女士，是这样的，因为在发送匹配结果时，系统出现了一些错误，进行了一个不必要的筛选，造成了我们工作人员的误会，进而引发了工作上的疏忽。” “您现在可以打开我们一开始发送的匹配结果通知邮件，附件中的第二页表格，就是完整的匹配列表。” 虽然偷偷在邮件的附件里放入完整的匹配列表是员工的个人行为，而现在谢尔曼也因为这自作主张的个人行为，阴差阳错的大大降低了被追责的可能，但这并不妨碍这样的行为对乔舒亚来说是偷奸耍滑。 谢尔曼和黛娜说话时完全不敢去看乔舒亚的表情。 这次Omega协会折腾了一大通，不仅没在这位大金主跟前讨到好，还几乎把他给得罪死了。 他刚才先是当着乔舒亚的面为了讨好瑟维斯而出尔反尔，现在更是就差明着说一开始Omega协会就留了后手准备左右逢源。 但这次谢尔曼没等到乔舒亚的冷笑声，他的余光慢慢瞥过去，乔舒亚正看着他的Omega，而Omega正看着她的终端。 黛娜重新打开Omega协会发给她的匹配成功通知，点开附件，依旧是大片的空白，在空白的底下是写着默认的初始名的三张表格。 这种没有修改名称的表格别说她了，应该很少会有人去点开来看。 上次看到匹配结果时，她的注意力又完全被乔舒亚这个名字给吸引过去了，当然也不会点开底下其他的表格看。 这次黛娜点到了第二张表格，刚点开，她就被震惊到了。 表格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字，滚动条长的一下子都滑不到底。 黛娜愣怔了两秒，“这……是不是搞错了？” “应该是没有弄错的，黛娜女士，请问匹配列表有什么问题吗？”谢尔曼装作对黛娜的匹配结果一点都不知情的样子。 刚才瑟维斯来找他时，隐晦的交代他暂时压着黛娜的匹配结果，但当时匹配结果早就已经交到乔舒亚的手上了，他又不能实话实说，只能硬着头皮满口答应。 现在事情闹到这种程度，虽然他的谎话已经穿帮到不能再穿帮了，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到位的。 “……匹配结果有10023个，这正常吗？”黛娜迟疑的问。 话音刚落，她的终端就开始不断响起新消息的提示音。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乔舒亚已经知道他想要瞒天过海的和黛娜登记结婚是不可能了。 他索性放平心态，等着看瑟维斯和阿诺德在知道自己有上万个竞争对手之后的反应。 在乔舒亚看来，半年内没法结婚、在他们中年纪又最小的瑟维斯是典型的自己吃不到就要把桌子掀了，让大家都吃不上的损人不利己的小人。 要是黛娜是个虚荣又没有主见的Omega，瑟维斯就算把桌子掀了，黛娜也只会在他和阿诺德这两个条件最好的alpha当中二选一。 但黛娜不是这样的Omega。 乔舒亚能走到现在的位置当然也很会看人，以他现在对黛娜的了解，黛娜比起选择他或是阿诺德，恐怕会更倾向于选择一个普通又短命的alp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