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抵达天照岛后，商紫璇自往岛上金麟宝斋分号去见主事的族叔。 牧御天则携牧曦月与芸非烟信步闲游，一则览赏岛上风物，二则采买些东瀛特有的灵材，欲用于设计新式的霓裳、珠钗、胭脂，为日后在干州重振琼华阁早作绸缪。 “御天，逛了这许久，为娘也有些倦了。瞧前面有家酒楼，不若我们先去定一席灵烹宴席，待你璇姨事毕寻来，一同享用可好？”牧曦月柔声道。 “甚好。”牧御天颔首应允。 三人入了酒楼，拣了间雅致厢房。牧御天于饮食无所用心，牧曦月与芸非烟却持着侍者奉上的菜单玉简，细语相询，兴致颇浓。 牧御天取了几块灵石予那侍立的小厮，问道：“我观天照岛上修士云集，且多是青年才俊，可是有何盛事？” “三位前辈想必非我东瀛修士，否则岂不知青丘圣宫招婿大典将至？”小厮笑着收下灵石，心下暗喜：这人尽皆知的消息竟换得灵石，当真划算。 “你且细细道来。”牧御天道。牧曦月与芸非烟亦露好奇之色。 小厮遂侃侃而谈：原来东瀛诸岛并无修仙宗门，而以各方修仙家族为势力根基。诸族之上，更有统御四海的青丘圣宫。 此宫来历非凡，相传乃神兽九尾灵狐与人类结合所遗血脉创立，代代皆有化神修士执掌宫主之位。 或因九尾血脉特异，圣宫宫主一脉单传，且历代皆为容倾天下的女修。 故而每逢少宫主晋入元婴之境，圣宫便昭告诸岛，于数年后举办招婿大典，广纳十八至二百岁的才俊为赘婿，而这大典不日之后便要举办，因此诸多才俊赶赴天照岛。 “这大典如何遴选？”牧御天追问。 “分三步。”小厮答，“首测灵根资质与骨龄；次轮则择容貌出众者，经问心之试，筛除心怀叵测之徒；至于第三步……莫说小的，便是过往参选者亦说不分明。据传全凭宫主一眼定缘，纵使资质容貌稍逊，若得青眼，亦能雀屏中选。其中标准，外人难知。” “更奇者，”那小厮垂首压嗓，声如蚊蚋，“凡入赘圣宫者，虽得天恩助其修至元婴圆满之境，然历代驸马皆不得善终——非但未得寿终正寝之福，反尽皆遭离奇之祸，殒命黄泉。坊间传言，青丘圣宫藏有秘术，可借双修之名，暗中掠夺驸马之修为，以助己身冲破化神之壁障。驸马根基受损，寿元大减，终至油尽灯枯，一命归西……” “然纵如此，赘婿之位仍令人趋之若鹜。荣华富贵、家族腾达自不必说，更能一亲绝色宫主芳泽，享尽温柔……故每届大典，依旧才俊云集。” 牧御天听罢，心下暗疑，觉此大典绝非表面那般简单，内中必有蹊跷。更隐隐感知，似有一桩莫大机缘藏于其中，与自己命数隐隐相牵。 待灵肴玉馔上齐，商紫璇依联络法宝寻至。牧御天将招婿大典之事相告，请她务必向族叔探问青丘圣宫与此典的详尽内情。 一顿灵肴美馔之后，商紫璇复又前往分斋寻其族叔细询，牧御天则携牧曦月与芸非烟寻了处清静客栈暂歇。 至晚，商紫璇方归。 牧御天持她带回的玉简，以神识细细探查良久，方道：“招婿大典的流程，与那小厮所言大抵无异。然这青丘圣宫……果然暗藏蹊跷。” 三女皆望向他，目带探询。 牧御天续道：“玉简所载虽琐碎，我却窥出几分端倪。其一，修士破境元婴、化神，必有天地异象相随。然青丘圣宫代代皆有化神出世，却从未有人见得破境异兆。圣宫对外只称是在其掌控的一处秘地中突破。” “其二，历代宫主一经化神，驸马便很快离奇身故，且旋即宣称怀有遗腹女。修为愈高，愈难孕育子嗣，岂能代代皆如此‘巧合’？何况圣宫一脉单传，若得继承人，本当广邀各方共庆，却只通传一声，令其献上重礼便罢。” “其三，新生儿诞下后，上代宫主便宣告隐退，称欲潜心修炼，以待日后登仙路开、飞升仙界。自此再无人得见其踪。而那幼主，则自幼送入秘地修行，直至成年方返圣宫，期间亦绝不示人。” 牧御天娓娓道来，疑点层出，三女听得频频颔首，神色渐凝。 末了，他总结道：“此中古怪并不难察，然赘婿之死并非危及各方之祸，加之无人能撼动圣宫地位，故于东瀛诸岛之上，始终波澜不兴。” 又道：“于圣宫背后之秘，我已有几分揣测。然欲窥真相，仍需亲赴这招婿大典。其中……必有机缘暗藏。” 商紫璇听出弦外之音，惊问：“御天，你莫非欲去应选赘婿？” 牧御天含笑颔首。 牧曦月忧形于色：“天儿，莫要涉此浑水。青丘圣宫如此诡异，纵你为转世大能，亦当慎之又慎。” 牧御天却摇头：“娘亲有所不知，我于自身祸福自有感应。此番唯有通天机缘，并无半分险厄。何况听闻那宫主与少宫主皆乃绝代佳人……我岂能错失如此殊色？”言罢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惯有的邪笑。 闻得此语，牧曦月心下稍安，却又无奈轻叹：“你啊……这般风流心性，哪似个有道真修转世？” 商紫璇与芸非烟亦不由掩唇莞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