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村里办公小院这几天非常热闹。 要征收的消息传出来后，陆陆续续很多在在外乡打工或做生意的年轻人，都回来家乡登记信息。 这次记录只是做个初步了解，毕竟征收的正式流程要等政府工作组下来，才会逐步开展调查登记。 据说征地虽是政府，但要用地的是房地产开发商。 官方介入说是为了规范流程，其实目的也就是为了分一杯羹罢了。 面对那些有底气的顽固派，该多给他们还是会多给点。对老弱病残或是没人在家的房屋，少给钱，不给钱，这在如今也都是常有的事。 而且这种情况最后闹起来，负责人之间互相推诿，最后拿一点点赔偿不了了之的大有人家，能不能拿到应得的钱得看手段，反正就是一堆麻烦。 我跟婷婷上午出来得比较早，毕竟时间有限，我也是昨天听海哥说过才知道要过来登记。 这两年吏治相对清明一点，给工作人员盛了烟，说明来意，他们也就把事办了。 不像以前那般，变着法子刁难村民。 当然了，今天办事顺利，可能跟婷婷也有关系。 她站我身边，就像一道靓丽风景线，虽不能闭月羞花，但也算得上赏心悦目。 以至于办事人员大多时候都是第一眼看到她，目光不舍的情况下，忘了说繁琐的官话吧？ “哟，看，那是蚊子，这是从哪里带来的漂亮姑娘，不会是会所带出来充面子的吧。” “哈哈哈哈哈！” 讨厌的声音响起，一个头发油亮的矮个男人淫荡的看着婷婷道。 他旁边两个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的男人跟着大笑。 “原来是畜牲，我说奇了怪了，这年头怎么还有人不会说话。” 我也是一点不服输，直接回怼道。 这个矮子是我同学，名叫楚生。 小学时他就有现在这个身高，是班上个子最高的孩子，没想到现在还是这个身高。 当年欺负我最凶的，就有他一个，所以以前背地里我都叫他畜牲。 “老公，走吧，这家伙一看就不是好人。” 婷婷上来拉着我的手，怕我跟人闹翻，毕竟对面有三个人。 “嘿嘿，装完逼就想走，是不是当我们兄弟好欺负。” 旁边染土黄头发的男人叫嚷着。 这家伙我有点印象，记得他比我们小很多，以前经常去镇上游戏厅抢钱，抢游戏币，十几岁就关过派出所。 算是恶名昭著的村痞一枚。 “诶，死蚊子，现在这么嚣张，你怕是忘了这里是谁的地盘。” 畜牲咧着嘴，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道。 “就是，你小子惹了我们兄弟，我们也不欺负你，让你带的这个小姐给我们兄弟嗦一下鸡巴，我们就放你一马。” “哈哈哈哈！” 另一个单单瘦瘦，面相的猥琐男说完。 几人同时贱笑，一看就知道他们干过的坏事不少。 “我操你妈。” 我红眼道。 欺负我可以，欺负我老婆，得经过我同意。 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这几年条件好些，我也不像以前那么瘦弱，怎堪受此侮辱。 上前就是一脚，直接踢在单瘦男人腰上，把毫无防备的他踢到地上。 “啊，老公……小心。” “你他妈找死。” 另外两人见此情形，咆哮着朝我冲上来。 好汉难敌四手，我一时血勇抵不住别人经验丰富。 畜牲勒着我的腰，黄毛抬腿就往我裤裆踹。 倒在地上的男人，也捡了一块砖头冲上来。 婷婷从未见过这种场面，顿时花容失色，惊恐万分。 完了完了，今天冲动了。 短短一瞬间，我知道自己大难临头，但内心却非常平静。 砰！ 黄毛在我眼前突然飞了出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强壮的身影出现在我眼前。 大壮…… 他怎么来了？ 转身一挥手。 拿着砖头冲上来的猥琐男被大壮一巴掌扇在地上。 畜牲见此情形也不再抱着我，反而是畏惧的远远躲开。 “他妈的，畜牲，是不是很久没挨打了，敢欺负我兄弟。” 大壮瞪着眼睛冲楚生怒吼道。 “大壮，是蚊子先动手打人，我劝你少管闲事。” 眼看情况不对，畜牲也不敢再语焰嚣张。 “大壮哥，是他们先欺负我们的。” 婷婷赶忙说道。 刚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她仍觉得后怕。 以前听我们说村里不太平，她并没太当回事。 直到事实摆在眼前，她忽然发现小地方也不是那么美好。 不过看着大壮挺身而出挡在最前面的样子，婷婷内心深受感动。 “我们走。” 眼见围观的村民多了，畜牲三人也不愿再生事端。 见没热闹可以看了，人群逐渐散去，只留下几个闲汉还在盯着婷婷看。 蜜桃屁股酒杯腿，迷人的眼神勾人的嘴，翘翘的奶子生得美。 放在我们这村里镇里，婷婷排个第一美人也不过分。 所以倒也不能怪别人盯着看。 “大壮哥，你怎么过来了？” 我拍了拍他肩膀，咧嘴笑道。 刚才真是千钧一发，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不是想着买点包子去你那里吃嘛，突然看到这边在吵架，又听见弟妹的声音，我就知道出了事。” 大壮性子直，做事也不含糊。 今天他但凡犹豫个半秒钟，我这老弟可就得遭殃。 黄毛阴险的一脚，此时还让我感觉裤裆发凉。 “大壮哥你想吃什么我们请你。” 婷婷笑容灿烂道。 “哟，吃早餐不叫我呢？” 海哥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开口道。 有些突然，但人多感觉一下热闹了，也不觉得那么孤立无援了。 “一起一起，难得这么早就聚上了。” 我忙道。 “今天我来请，吃了你们两顿饭，我请个早餐不过分吧。” 海哥嬉笑着，似乎少了许多心机。 周记的包子，李记的面，谢家老哥开酒店，顺口溜说的是村里最好的三家店。 周记包子吃过，谢家的原生态有机菜我们也吃过。 现在去吃的就是李家的手工面。 面条劲道爽滑，大骨汤底鲜香四溢，瘦肉加码丝质软糯，算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味。 大壮哥一个人点了五两汤面，我和海哥则是一人三两面，唯有婷婷端小碗，吃得格外秀气。 “你们知道村里考驾照要去哪里报名吗？” 我一边嗦着面条一边问大壮和海哥道。 “不知道。” 大壮显然没关心过这个问题。 “这事你找我呀！” 海哥似乎门清道。 “文哥你准备什么时候学车？我介绍个好教练给你。” 海哥继续道。 乡下就这样，互相之间介绍业务，赚点烟钱很正常。 所以有事大多也比较热情。 “不是我，是我老婆婷婷要学车。” 我回道。 “老公，我也没那么急着学车，等征收以后再去学也没关系，再说这里不太平，我有点怕。” “有啥好怕的，婷婷妹子，有我们在，保证没谁能欺负到你。” 海哥拍着胸脯，一副在当地很吃得开的模样道。 “嗯，别的地方不敢说，这个村子里有人想要欺负弟妹，那得看他骨头够不够硬。” 大壮跟着夸下海口。 听到两人胸有成竹保证，想到大壮哥挺身而出时的威猛姿态，婷婷也觉得是自己多虑了。 吃过早餐，海哥接了个电话，便开着车子急匆匆的去忙事情了。 “大壮哥，我今晚要赶回S市的车，你收拾收拾东西，搬到我家来住吧。婷婷就一个人在家，以后她的安危交给你了。” 我提醒大壮哥。 感觉眼前这一幕同多年前我爸出远门时那么相似。 不过我爸是让我像个男子汉，照顾好妈妈。 大强叔则为我偷偷接下沉重的担子。 现在我把担子交给大壮，不知道他能不能接下来。 …… “老公，记得想我，有时间就回来看我。” 高铁飞速穿过城市，穿过山河绿茵，穿过平原丘陵。 与婷婷不得已的分离给我带来很强的撕裂感，自己和这个世界变得格格不入，看什么都透露着陌生和恍惚。 生命是美好的，它的美好在于，有人跟你分享点滴的喜悦，分担逆境的重负。 生命也是孤独的，就如此时此刻的我。 习惯了一个人，就不再习惯一个人。 事情都安排好了，村委会也混了个脸熟，大壮更是让我请来家中常住。 给自己做过心理暗示，我努力平复内心的矛盾情绪。 这一晃就是好几天。 “小文，你来办公室一趟。” 年迈的总经理冲我招手道。 “好的，马上过来。” 我嘱咐手底新成员工作要领，便急忙来到经理办公室。 “你最近怎么了，工作心不在焉的？自己看看自己这几天干的活，你是不是不想……” 经典的张式咆哮在我耳边恬噪半晌。 走出办公室时，同事看我的眼神，有淡然有同情，还有很多隐藏的幸灾乐祸。 “分开本就是为了不放弃前途。” 还是要打起精神来才行，我给自己打气道。 一天过得好漫长。 回到冷清的小家已经是晚上九点。 要是平时这个点回到家，婷婷会给我端一碗她精心熬制的清粥。 但现在我们只能隔着千里煲电话粥。 “老公，今天又加班呀。” 婷婷躺在床上，视频里她脸上皮肤，水嫩细腻，完全看不出奔三的年龄。 “是呀，你在家还习惯么？” 我眼睛看着视频中的她，时不时还瞟一眼手提电脑，看看摄像头拍回来的画面。 “我在家里还好，大壮哥把事情都打理好了，我只要做做饭就行。” 婷婷道。 “你习惯就好，我最近老担心你不适应老家生活。” 话说得很随意，不过确实是我的真心话。 “老公别担心，倒是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太拼。” 婷婷说话很暖心，让我情绪舒缓下来。 聊了聊日常，诉说了关怀，我俩不舍的挂断通话。 一个人躺在柔软大床上，枕边手提电脑开着，我刷刷新闻，看看家里监控。 镜头中，大壮哥面对婷婷总是扭扭捏捏的，说话放不开，手脚也放不开。 唉！这家伙比他爸差远了。 难道还要让婷婷一个女人主动才行么，那我估计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还是得想办法撮合撮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