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经过一阵折腾，李欢感觉到自己被带进一间屋子，肩膀被人一压，李欢不由自主的坐下去，屁股下很软，是沙发，跟着头套被取掉，李欢眨了眨眼睛，这不是什么审讯室，沙发环绕，分明是间会客厅。 李欢瞧了瞧站在身前两名面无表情的西装男子，有点雾里看花。 这时，门口处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一名穿着西装、头发花白的男子与一名军装美女走进来，当瞧见这一男一女时，李欢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那名男子是熟人，国家安全部部长王修良，那名军装美女正是他甩掉的陈梦。 还是安全部厉害啊，这么短时间就找出自己，李欢心里微叹，避开陈梦冷冰冰的脸蛋，冲着王修良讪讪的笑了笑，在这种情况下跟头儿见面，多少有点尴尬。 坐下后的王修良，示意两名看守李欢的西装男子出去，瞪了李欢一眼道：“009，刚出监狱就跑外面花天酒地，你可真行啊。” 李欢尴尬的笑了笑，这事不好接腔。 “你看你现在什么样子？把我的脸都丢尽了。”王修良瞧着李欢胡乱围着毛巾，气不打一处来。 “嘻……头儿。”李欢将铐着的手伸了出来，哗啦作响，笑嘻嘻地说道：“我这样子是不怎么样，我瞧着也不太顺眼。” “少跟我嘻皮笑脸，这样挺好，不给你上点东西你还不反了，就这么铐着吧。”王修良瞪了李欢一眼。 “真不解啊？” “不解。” “那我自己解决好了。”李欢笑嘻嘻地说着，没见他什么动作，手腕上的手铐像变戏法般的松开，跟着在脚镣上一阵拨弄，哗啦一声，脚镣散落一地。 这变戏法般的动作，让坐在一旁的陈梦瞪大了眼，这家伙是怎么弄开的？没见他手里有什么工具啊？ 陈梦不解的眼神落在李欢的眼里，他很得意的朝着她扬了扬眉，意思很明白——丫头，傻眼了吧。 陈梦白了李欢一眼，哼了一声，炫耀什么？ 这对男女的表情没逃过王修良的眼睛，两眼朝着李欢一瞪，说道：“行了，就这点小把戏，信不信我让你这几天睡太空床？”对这个昔日的部下，王修良有种没法治的感觉。 “得了，头儿，我好歹曾经在你碗里吃过饭，你忍心再让我睡太空床吗？”李欢揶揄着，太空床那玩意儿，这两年他可没少睡。 听到这里，陈梦的眼里露出一丝好奇，太空床？什么意思？ “别头儿、头儿的叫，我现在可不是你的头儿，我也没你这样不像样的部下。现在你的上司是这位陈梦少校，你小子可得给我搞清楚，再不听从陈少校的命令，你别以为我收拾不了你。”进这屋子，王修良的嗓门一直就没小过。 部长大人的面子得给，李欢一副甘心受教的模样，说道：“是是，一切您说了算，从现在起我一定听从陈少校的命令。” “哼，别说一套做一套就行。臭小子，现在我清楚地告诉你，弄你出来，不是让你在外面胡来，你看你像什么样子？那种地方是你能去的吗？丢脸！我跟你说清楚，执行任务之前，你得给我老实地待在军情处，哪都不能去，执行完任务后，有多远就给我滚多远，清楚吗？”王修良大着嗓门，脖子上的青筋都快震断，遇上李欢这样的前手下，又出了今晚这种丑事，想嗓门不大都不成。 “嘻，清楚清楚，我听您的，您就放心吧，干活之前我哪都不去，干完了活，我绝对在您老人家面前永远消失。”李欢笑嘻嘻的，两年前部长大人还是挂副的时候，他就习惯王修良的咆哮式沟通。 “哼，希望你说到做到，这次任务给我干漂亮点，跟军情处合作，别丢咱们安全部的脸。”王修良说完，心里微叹，今晚这一出已经丢完了安全部的脸，跟这小子多待一会儿，他都觉得没面子。 事情交代得差不多，王修良有点坐不住了，站起身子，侧头对坐在一旁的陈梦说道：“人我给你弄回来了，现在很晚了，就这么着吧，相信这小子以后不会再给你找麻烦。”对陈梦，王修良马上和颜悦色。 “谢谢王部长。”陈梦站起身来，很客气的跟王修良握了握手。 “呵呵，不用客气。”王修良笑呵呵地说道：“这小子臭毛病是很多，但做事是个好手，我衷心希望你们俩在以后的工作中合作愉快。”说到这里，王修良侧头瞪了李欢一眼，笑脸变黑脸，说道：“009？听见没？别再给我惹事。” “听见了……”李欢拉长着声音。 瞧着李欢不死不活的样子，王修良心里叹息了一声，唉，希望这小子这次把活干利落了，给安全部赚点面子回来。 与陈梦一块送走王修良，回到客厅的李欢打了个呵欠，问道：“我的衣服呢？”腰间围着毛巾，自己一向不太注意坐姿，一不小心就会露馅。 “在你屋里呢。”陈梦瞧着半裸的李欢，这家伙甩掉自己，就是为了到那种肮脏的地方，美眸里有了丝鄙夷之色。 “哦……那我先回屋睡了，怎么走？”李欢又打了呵欠，对于她的鄙夷一概无视。 “先不急，我问你件事。” “什么事？”李欢心里嘀咕：这丫头怎么这么啰嗦？ “先前王部长说的太空床是什么意思？”陈梦满眼的好奇，这疑问在她心里憋了很久。 “你问这个干什么？”李欢眼里有了丝警戒，这丫头该不会想用这玩意儿对付自己吧？ “没什么，只是随便问问，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李欢的警戒让陈梦更加的好奇。 “哦……随便问问啊？”李欢瞥了陈梦一眼，瞧她好像真不知道太空床，于是笑了笑说道：“就一张床，睡在上面就变成太空人。” “睡了就变太空人？”陈梦微微一愣，随即她瞧见李欢眼里的一丝调侃，脸蛋一红，呸了一声说道：“你瞎说什么啊！”这家伙一点都不正经，让她有点后悔问这个问题。 女人脸红就是好看，粉嫩粉嫩的，瞧着陈梦脸蛋上那抹娇艳，李欢眼睛一阵发直，心里有了丝龌龊的念头，这美貌女军官脱光了铁定比老板娘更好看。 有所思，眼神就不大正，陈梦捕捉到李欢那一丝暧昧、下流的眼神，想必这家伙心里准没什么好事，陈梦心里暗啐一口，本对李欢印象不大好的她，又增加了几分厌憎，太空床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她也不再感兴趣。 ****** 临时驻地改在总参部军情处宿舍，住哪都比在监狱强，李欢倒不是很介意，陈梦将李欢领到住处，再也不想多瞧李欢一眼，转身回到隔壁的房间。 房间不错，床宽大柔软，李欢连澡都懒得洗就这么躺到床上，今天受到连番惊吓，实在是很困，眼一闭，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一觉到天明，春日的阳光温柔的洒进房内，早已醒了的李欢赖在床上不想起来，这一觉是他这两年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以前关在死囚单间内，弄不清楚什么时候会被行刑，是人都怕死，李欢也不例外。 他已经有多次一觉睡醒就被提出去枪毙的经历，只是他命大，总在准备挨枪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停止，精神折磨了好几次，他已经麻木，以至于在以后的日子里将行刑餐当作改善伙食待遇。 赖在床上的李欢瞧着天花板，以前他关在监狱里醒来时也是这样，脑子里胡思乱想着，思考人死了后会怎么样？ 是否有天堂或地狱？ 自己手上的血沾了不少，有好人也有恶人，自己该上天堂还是下地狱？ 李欢一直没将这个问题想明白过。 此刻李欢脑子里微微有点亢奋，因为他心里清楚，他再也不用思考人死后的问题，获得了生命，有的是大把时间来消耗人生，他想到了美好未来，别人出监狱想的是怎么改邪归正，他想的却是金钱、美女、奢侈的生活。 人生苦短，李欢有追求享乐的想法很正常，他不怕被谴责人生观的低下，谁要是不满，他可以很直接告诉别人，老子是死过N回的人，不该追求奢侈人生吗？ 奢侈的人生离不开美女，跟女人打交道次数少得可怜的李欢，脑海里浮现出风情万种的老板娘，一想到穿着性感内衣的老板娘，李欢小腹就有点发热，那身段、那媚态、那股风骚劲儿，想到这里，李欢亢奋之中又略微觉得郁闷，差一点点就能结束处男生涯，就能结束在监狱里一直念着的遗憾。 该死的臭丫头，要不是那该死的臭丫头打小报告，处男生涯早就结束，到嘴的尤物没有尝到，李欢除了遗憾还多了丝对陈梦的怨念。 正胡思乱想间，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敲得够响，没礼貌，准是那丫头，李欢不满的咕哝了一句，翻身下床，利落的穿上衣裤。 打开门，果然是陈梦，合身的军装将她的身材衬托得无比曼妙，妩媚中带着英姿，别有一番韵味，只是那张好看的脸蛋稍显冷冰。 “现在都几点了？就没见过你这么懒的。”陈梦一看李欢的模样就知道刚起床。 李欢瞧了瞧陈梦为他买的手表，十点，这不还早着吗？ “以后每天八点起床，不许像今天这样睡懒觉。”陈梦冷冰冰地说道。 “起那么早干什么？任务又还没开始。”李欢不以为然道。 “任务从你出监狱起就开始了，你以为放你出来是度假啊？”陈梦简直对眼前这个搭档不满到极点，又色又懒，还是死刑犯，要不是安全部送来的详细资料，打死都不相信眼前这个懒散的李欢，就是安全部曾经的头号特工。 李欢撇了撇嘴，笑道：“嘿嘿，别说那么难听，我们是分工合作，情报不归我管，我只按照你们情报上提供的名单执行任务，现在情报没交到我这里之前，没我的事，你管我怎么安排时间啊。” 李欢不在乎的态度惹恼了陈梦，冰冷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们部长昨晚说的话你忘了？我现在是你上司，我说的一切你只管照办。你要清楚，军情三处是纪律部门，你到了这里就得照我们军情三处的规矩来，我说的一切都是命令，你尽管执行，叫你八点起床就起床，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这丫头人不大脾气倒不小，也不知道上面是怎么想的，怎么派这么个不知变通的丫头跟自己搭档？李欢有点郁闷。 “我的话你听清楚没有？瞧你的样子很不服气，是不是？要不要我再通知你们王部长来给你说说？”陈梦搬出了部长大人。 一听这话，李欢只有投降的份，赶紧说道：“别，你说了算，我听你的不就成了吗？不要动不动就去麻烦他老人家。” 想着老部长的大嗓门，李欢背脊一阵发麻，说也怪了，在安全部他谁的帐都不买，就是对大嗓门的老部长心虚。 哈，王部长是这家伙的软肋，陈梦瞅了瞅李欢，心里有点不明白这个貌似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怎么会怕王部长？他老人家挺和蔼可亲的啊？ 有软肋就好办，陈梦把握时机树立绝对权威。 “哼，只要你听从我的命令，我可以不去麻烦王部长，不过你再跟我阳奉阴违，搞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行，跟党走听党话，你说什么我都听总成了吧？”李欢愁眉苦脸，女人啊，做什么事情都认真，没劲。 “这还差不多，你只需要记住我定的两条规矩就行了。”陈梦见李欢认栽，冰冷的表情稍微缓和。 “说吧，别说两条，十条咱也认了。”李欢叹了口气。 “不用十条，就两条。”陈梦美眸里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说道：“第一，我说的一切都是正确的，你只能听从、执行。” 李欢苦笑着点了点头，心想：就你那性格，老子有反驳的机会吗？ “第二，即使我说的有什么不对，你就参照第一条执行。”陈梦说完，美眸里的狡黠笑意再也掩饰不住。 靠，这是什么规矩？瞧着陈梦有点得意的表情，李欢一个头两个大，不过，他不得不承认这两条规矩经典得离谱，够简洁、也够明了。 有这两条规矩在那摆着，李欢的赖床生涯就此宣告结束，每天早睡早起，生活很规律。 总参部占地颇广，环境清幽，倒是个适合休养的地方。 闲来无事，李欢最爱去的有两处地方，一是军情处的健身房，连续几日的高强度健身，李欢的身体已经调整到最佳状态；第二个常去的地方就是军情处的室内靶场，靶场内轻、重武器齐全，这几天李欢算是过足了瘾，每日来回数趟，子弹挥霍了不少。 而陈梦则整日里在情报研究中心泡着，跟数名军情处高级军官分析、研究最新情报，为即将进行的任务做着紧张的准备。 美女上司陈梦见李欢最近几日比较老实，倒没有找他什么麻烦，两人除了在餐厅内照上一面，也没有过多的交流。 只是陈梦美丽的脸蛋着实惹人爱，李欢没少在用餐的时候招惹她，但换回来的却是白眼加冷眼外带强烈的鄙视，似乎在她眼里，李欢就是一只不正经的癞蛤蟆。 ****** 一周后的深夜，一辆黑色轿车驶出总参部，一路向西。 不久，这辆在夜色中疾驰的黑色轿车驶进了西郊军用机场。 一架军机静静地停在跑道上，黑色轿车直接停靠在跑道旁边，两侧车门打开，从车内走下两名青年男女，正是李欢与陈梦这对搭档。 发动机轰鸣，军机缓缓滑向飞行跑道，加速、抬头、起飞，很快的，这辆军机载着身负特殊使命的帅哥美女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两个钟头的飞行，军机稳稳降落在蓝岛市的一个军用机场，一辆挂着军用牌照的越野车停靠在跑道一侧，李欢与陈梦下了飞机，跟候在车旁的一名海军军官打了声招呼后，直接登上越野车。 越野车驶出军用机场，很快驶上海滨高速公路。 月淡风轻，能见度不高，欣赏不到离高速公路不远的海景，李欢坐在车里歪着头、打着盹，惹得坐在他身旁的陈梦心里大为不满。 心想：这家伙简直就是睡虫，从京华上飞机那一刻就开始打瞌睡，到蓝岛下飞机醒那么一会儿，上了车又眼一闭继续睡，身上背负这么重大的任务，怎么睡得着？ 真过分，陈梦很怨愤的将李欢渐渐靠向自己香肩的头拨开。 石老人，崂山脚下的海湾胜景，蓝岛市风景最美的地方，但这景致颇不错的地方却不对游客开放，这里属于军事管辖区域，北海舰队的潜基就设立在石老人海湾。 越野车驶入潜基，在一处码头停下，陈梦摇醒了好梦正酣的李欢，示意到了目的地，走下车，一艘黝黑巨大的潜艇映入两人眼帘，094型，携带射程达八千公里的巨浪两型弹道导弹，中国目前最先进的核潜艇，十数名海军官兵在潜艇上忙和着，正做着航行前的最后准备。 “009，我就送你到这里，你自己好自为之。”陈梦好听又略显冰冷的声音响起。 瞧着这艘水下巨无霸，李欢感觉有点夸张，不会吧？该不会让自己乘坐这玩意儿出去吧？ “不错，就是这艘潜艇带你出去。”陈梦瞧出了李欢眼里的疑惑。 外出执行任务的交通工具居然是核潜艇，对此，李欢事先并不知道，他曾经想过飞机、轮船，就是没有想到会是这玩意儿，这也是他以前执行任务时，从没有过的待遇。 “那……就再见了。”乘坐核潜艇，李欢心里不是很介意。 陈梦轻轻的“嗯”了一声：“首要目标，你已经熟记在心了吧？”瞧着李欢还有点睡眼惺忪的模样，陈梦心里老大不放心。 “放心吧，记得很清楚。”李欢瓮声瓮气，心里微微觉得陈梦啰嗦，就这目标名单，这丫头在总参部的时候只差没让他每天研究十遍。 “那好，祝你一路顺风。”陈梦伸出玉手，对执行危险任务的搭档，她表示出应有的礼仪。 “谢谢！”李欢迫不及待握住陈梦的玉手，这一亲芳泽的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喂，你够了喔！”李欢握得太结实，陈梦抽了几次都无法抽出手来，美丽的脸蛋有了丝愠色。 “不然再来个离别的拥抱？”李欢嘻皮笑脸的松开温润的小手，很大方的打开臂膀，几日里的相处，他已经习惯调侃这名美女搭档。 “做梦吧你，讨厌！”陈梦脸蛋微红的白了他一眼，就没见这家伙正经过。 “就当我做梦不行吗？来，就快分开了，抱抱。”李欢瞧着她脸蛋上的那抹红晕，心里微荡，这丫头脸红起来真可爱。 “你这人怎么这样？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厚脸皮？”瞧着嘻皮笑脸的李欢，陈梦有点想生气却又生不起气来。 李欢笑了笑，厚脸皮的称呼他一点都不介意，对美女，他有着超强的容忍心。 拥抱是捞不着了，留给李欢的只有陈梦那窈窕的背影，还有那残留的香气，李欢微微的摇了摇头，转过身，晃悠悠的向停泊在码头旁的核潜艇走去。 以前执行任务时，不是没乘坐过潜艇，不过都是普通型潜艇，这次居然乘坐这么大的海下巨无霸，李欢还是第一次，今儿个算是沾了军方的光。 在一名海军军官的引领下，李欢进了一间舱房，舱内陈设简单，一床一柜，看来是专门为他准备的舱房。 “009，出海这段时间你就住这里，有什么需要，你只需要按下床头的按钮，就可以从那里通话。”陪同军官指着床头的绿色按钮说着。 “知道了，卫生间在哪里？”李欢瞧了舱房一眼，并没有多余的门。 “出舱门对面就是。对了，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出海期间请你不要随意走动，这是纪律，还请您遵守。”军官很有礼貌，但语气也是不容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