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 二十分钟后，我站在了商场门前，等待着某个身影的出现。 虽然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但听说我的晚饭准备上某团解决的十九，先是秒速发来了附带着十几个感叹号的不可以，然后又迅速的跟上一条，“一起出去吃吧，等我！商场门口见！”，……哪有拒绝的理由呢。 夜晚的城市看起来更热闹了几分，各式衣着的人群混杂在一起做着各自的事情，说起来我还是刚刚才知道，包括了商业区，娱乐区，餐饮区等等的部分才是这座商场更为主要的区域，而我所知的那个超市只是这里的一个角落而已……这个世界比想象的更大，我突然有了这种感觉。 没多久，十九便出现在我的视野中，她也看见了我，欣喜的朝我走来。远远看过去，她那一身橙黄色的连衣裙分外惹眼，就像是一团明亮的火焰般在人群中不断跃动着，等到这团火焰来到我面前的时候，我竟一时间忘记了言语。 柔顺的黑色长发笔直的沿着脊背垂到了腰间，橙黄色连衣裙上的向日葵犹如她那似火的性格般鲜艳惹眼，一双绑带凉鞋更是将她的双腿勾勒的让人无法移开视线……什么叫青春气息，这才叫青春……我那顶多就算是邻家少女初长成…… “菲莉！嘿嘿，让你久等啦！”十九径直走到我身旁，笑嘻嘻的将手背在身后说道。 “没有啦……我也才刚到呢。” “……欸，会很奇怪吗？”也许是发现了我那游移的眼神和乱飘的视线，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我平时不太穿裙子啦……” “没有！十九姐这样很好看……”我慌忙摇起了手，表示自己的审美绝对没出问题。 “太好了~走啦，去吃饭吧！”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十九非常自然的牵起了我的手，完成了我的人生又一新成就，这种刺激性十足的行为，也顺带让我内心那颗潜藏的处男之心成功宕机了……。 走在这条美食街里，我终于理解了刘姥姥进大观园是什么感受。 各式各样食物的香气甚至让我忘记了牵着十九的手所带来的羞耻感，转而开始对那些诸如麻辣烫，火锅，韩式烤肉，炸鸡，披萨等等人间美味投入了百分百的注意力。 虽然我以前也不是没吃过，但都是在某团下单然后送上门的那种，不管是新鲜程度还是食欲，都远远无法和现在这样现场做的相比。混合着椒香和盐的鲜味，在滋滋作响的热油上经过热量的作用，成为夹杂着炭火气味的烧烤……或者是将豆腐鸭血青菜牛肉金针菇等食材一并投入沸腾翻涌的锅中，浓郁的鲜香味混合成白色的汤汁，最终加入调料变为令人食欲大开的麻辣烫……或者是……好饿啊……肚子已经开始抗议了…… 不过，十九似乎并不打算带我去吃这些，而是沿着指示牌来到了一家我看不懂店名的店前。 “……十九姐？”我尝试翻译无果，只能发出了疑惑地声音。 “欸？怎么了？”她抬起了头，手机屏幕上还显示着一堆彩色图片。 “这个……店，叫什么啊？”我指了指门前的大号LOGO。 “好像没有特别的含义……叫，I-n-v-e-r。”十九一边看着手机，一边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念了出来。“应该只是个店名吧。” “欸……” “好啦菲莉，我肚子都快饿扁了耶！”十九见我还在盯着那个Logo看，一把拉起我的手走进了点里。“别在乎那种细节啦！” 在店里绕了半圈，最后十九选了个转角处的位置，我们面对面坐了下来。 阵阵清香若有若无的飘散在周围的空气中，暗黄色的灯光让这里的一切染上了一层淡雅的氛围，绿色的藤蔓装点着素白色的墙面，每张桌子之间都隔着一道雕花的围栏，绿色植物错落有致的分布在各个角落上，虽然我不懂室内设计之类的，但这里的氛围的确是让人感到舒适和安宁的那种，与其说是餐厅，更像是某种现代艺术馆。 “姐，这里有什么吃的啊？”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我的疑问说了出来。 “很多噢，从早餐到晚餐都有，还有下午茶，早茶什么的，好像也有做冰淇淋，欸待会要试试吗？”一边掰着手指，十九如数家珍般说出了我从未尝试过的东西。 “好厉害…”我一边点头一边说道，“不过，感觉这里东西会很贵…感觉不如去吃……” “要是菲莉敢说出来的话，我会生气的噢~”十九特意加重了“生气”两个字。 “欸！……唔。”我什么都没说…… “哼哼~”她满意的笑了笑，“我生起气来超可怕的~” “对、对了，先点菜，先点菜吧？”我急忙把话题扯到了别处。 “早就点好啦~看~”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预约成功的字样。 原来这种地方也能在网络上下单的啊…孤陋寡闻了… “我可不想饿着肚子等上半小时咧……” “……”等菜上桌的时光永远那么无聊，连十九这样的人都露出了发呆的表情，更别说我了…… 为了让自己的注意力从不断发出咕噜声的肚子上转移走，我打量起四周来。 比起那些灯火通明的店铺，这里的暗黄色灯光让一切都笼罩在朦胧与模糊之中，似有似无的神秘感让人感到平静的同时，也让人放……等等，刚刚好像看到什么了？ ……那是个在暗黄色的灯光下，呈现出灰色的角落。 即使是在一片昏暗下，这灰色依然显得无比突兀。 “十九姐，这里的灯会不会有点太暗了？” 我抬起头，本就暗黄色的灯光，不知何时变得更昏暗了。 “欸……没感觉啊？”十九疑惑地看向了我。 “咚” 清晰可闻的跳动声，是我自己的心跳吗？ “咚” 这种奇怪的感觉是……是什么？ “咚” 第三下跳动声结束，灰色瞬间侵染整个世界，然后便是那，令人无法忍受的那燥热感。 “唔！唔咕……！！”我剧烈的喘息起来，身体也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菲，菲莉……怎么了？”突如其来的异状让十九也吓了一跳。 “没……没事！只是，有点头晕……”一边努力压抑着身体的异常，我一边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诶诶？！没，没事吗？！”这理由反而让她更担心了……对不起十九。 “没，没什么，可能是……”话音未落，我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忽的颤抖了一下，清晰可闻的“咚咚”声响起的瞬间，某种我无法理解的悸动从身体的某个角落里迸发而出，紧接着便是那更加强烈的，未知的冲动，涌入了我的脑海中。 “呃……！”无法压抑的诡异继而疯狂挑拨着我的神经，而后瞬间的意识空白，更是让我无法控制的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菲，菲莉？！你，你的脸色好差……！” 我死死地咬紧牙关，即使想要开口解释也做不到，因为我那颤抖的喉咙已然无法发出正常的声音。 “让，让我看看……”十九焦急的声音传来，我听见了她站起身时衣物摩擦的声音，她靠近我的时候周围空气流动的声音，甚至能听见她的心跳声……这些声音越是靠近，我的理智就越发的模糊，我甚至能听见那来自虚无的尖叫…… “等，等等！”我已经顾不得什么了，绝对不能被十九看见……， “别，别过来……” “…………”十九停了下来，“……知道了。”然后便是死一般的沉寂。 “抱歉，菲莉，我以为……”良久，十九才幽幽的说道，“对不起。” “没……没有……十九…别靠近…”我用上全身的力气，强迫着自己忍住那种愈发强烈的冲动， “……”话音刚落，阵阵清香便从我的面前飘过，那是属于十九的味道，“菲莉……” 担忧的心情在看似平静的话语之下，越来越急促的呼吸显露出她那不安的内心，忽然，我感觉自己的手上传来了温热的触感，“我就在这里……菲莉……” 我没有反抗，只是任由十九握着我的手，嗅着她身上那淡淡的清香，那燥热的悸动感不知为何竟开始有了减弱的趋势…… “我就在这陪着你……”十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我能感觉得出她的不安，像是做了坏事的孩子，“要讨厌我也可以……我不会走的……” 那轻柔的话语像是风一般吹拂着我燥热而悸动的心，取而代之的……是……饥饿感？ 不……应该说……从一开始就是……饥饿感…… “难受的话就说出来吧……告诉我你哪里不舒服……” 我的本能告诉我，这气味的源头，就是缓解痛苦的办法…… 而我的理智告诉我，那是十九……我不能那么做…… “菲莉……求你了，告诉我哪里让你难受吧……”十九的声音已经急的带上了哭腔，“要，要怎么做啊？” 不……不行……肚子太饿了…… 我猛然朝向了她，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她看着我，从她的眼瞳里，我也看到了自己。 赤红色的光芒若隐若现的闪烁着，在黑暗中犹如点点灯火…… “好漂亮的眼睛……”她的表情由担忧变为了惊讶，“菲莉……你……” “我……”我低声说道， “对不起，十九……” “你…这是…呀啊！菲，菲莉？！”她的话还没说话，我便将她重重的压在了椅子上。 更加浓郁的清香味涌入了我的嗅觉系统，饥饿感变得再也无法忍受…… 循着那气味的源头，我俯下身，将自己的嘴唇与十九的嘴唇，重合了起来。 “唔？！！”她发出了惊讶的呜咽声，双手胡乱在空中挥舞了几下，然后，十指相扣…… 清香的气味婉转萦绕，甘甜的气息如蜜般淌过味蕾，互相交织着落入深处…… 二人的舌尖触碰在一起，不断的挑逗着对方，纠缠着对方，谁也不舍得分开…… 湿热的吐息裹挟着柔软的情意与那泌人心肺的甜美彻底流入每个角落，再无需言语的诉说。 直至那留恋的银白色流光闪烁，仿佛预示着二人之间那已然牵起的羁绊，正要朝着未来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