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中考放榜之后，已经开始筹备着离开读了十来年书的城市，辗转到几十公里外的高中念书。 两地相隔不算很远，但在一个智能机还未兴起，出门全靠公交以及口口相传的路线的时间点上，已经是出很远的远门。 爸妈是支持的，在外面独立些也好。 送我到学校简单安置后也就离开了。 很陌生的环境里，新奇和一种未知的茫然裹挟着，也开始与周遭同学交流交友。 与室友z一起吃罢饭后在校园路上走走，熟悉日后三年将重复无数次的路径。 操场与教学楼相隔不过一条小道和几丛灌木，篮球场上已经开始不时响起哐哐的打铁声和零散的欢呼。 室友是本地人，与我介绍起学校种种以及附近好玩的地方及觅食的场所。 可惜我生来有些宅，错过了不少琳琅聚会与饕餮盛宴。 开学前最后的闲暇时光在夕阳的垂暮里被一点点蚕食，影子拉长后触及到一抹熟悉的倩影。 何以梦与我这般邂逅在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在两人猝不及防的瞬间。 其实对于这种情景，第一反应都是再看几眼确认真实与否。 我们最后得出一致讯息的原因便是这般相同的动作。 她有些惊喜地眨巴了下水灵的眸子，我嘴角也撬动一下，在无人察觉的插肩而过中完成了身份的交换。 月亮出来，挂在雾一般的云缕后边，比暮光温柔不少。 “是你吗？”何以梦好久未曾闪烁的头像扑棱跳动。 “好巧，你在哪班？”我心里泛起一阵涟漪，他乡遇故知终究是令人欣喜的。 “a，你呢？”何以梦说出一个很巧合的分班。 “一样。”我也感慨与命运的凑巧。 但其实也不全然，学校是按成绩排班次，以何以梦的成绩，进这个层级的班级是必然的。 剩下的二分之一概率，便让薛定谔投硬币决定吧。 终于还是在熄灯之前约出去见了一面，水泄般的月光铺在她有些青涩腼腆又夹杂些欣喜的面容上，像极诗里的俏佳人。 沿着大操场的跑道顺时针慢慢走着，旁边不时有人夜跑穿行而过。 “怎么来这么远的地方读书？”我有些好奇。 “我妈在这附近工作，就把我接过来了。”何以梦应着，反问我，“你呢。” “想出去看看，不想一直待家里。”我回道。 顺势聊起中考结束后的事情，谈天说地，何以梦还是印象里温温柔柔的那个女孩，慢条斯理却很清晰的语调絮絮地念着今天知晓了不少迥异的风土人情，结识了好些新朋友。 “还都是男的？”我见她说至兴头神采奕奕，不由调侃着。 以前何以梦在学校也是表白小纸条的收纳盒，即便我不怎么理会八卦，也在风言风语中听到不少追求者，但通通铩羽而归。 “哪有……”何以梦娇俏雪白的面颊刷得一下浮上一层绯色，连忙解释道，“一半一半，嗯……六四…” “起码二八。”我揶揄着，煞有介事地欣赏何以梦被揭穿后窘迫的小女生姿态。 “三七！”何以梦见我看热闹般的脸色，加之她本身又是脸皮薄的性子，霎时间又羞又气，有些失态得便上来一通粉拳捶我一顿。 “冷静，冷静，注意形象，优雅，矜持，温柔，淑女。”我象征性地挡了几下，出言提醒道。 “都赖你！”何以梦像一只气鼓鼓的小刺猬，表现出与她平时如水的气质全然不同的语调。 绕了几圈后，广播里虫儿飞的熄灯音乐响起。周围也是瞧不见什么人影了。“我送你过去？”我征求到。 “不太好吧……”何以梦有些犹豫，毕竟初中已是饱受流言蜚语的侵扰，而八卦又是人类的本心。 “我自己回去吧。嗯……”何以梦拒绝了我的好意有些不好意思，便在分别时轻轻抱了我一下，我也礼貌性拍了拍她的背。 清新的少女香味搔弄着鼻息，是一种令人沉迷又安心的感觉。 回寝洗漱完后躺在床上，还是有些亢奋和一种无法形容的情感萦绕，像是新奇孤独与迷茫的混杂，让人有些难以入眠。 黑暗里手机屏幕忽然闪烁了下，是何以梦的消息。 “被我室友看到了我俩散步，追着我问什么情况。”何以梦发了个无奈的表情。 “你怎么说的？”我问道。 “就说是初中的好朋友，在这里又突然遇见了。”一行字闪出，紧接着另一段，“她不信，还呵我痒痒逼问我。” “你不挠回去吗？”我脑海中开始脑补着某些靡靡画面。 “我……一被呵痒就使不上力气。”何以梦有些幽愤地说道，随即意识到了什么，“你别拿我这个弱点欺负我。” “下次一定。”我承诺道。 “！！！！！！！”一串符号表示着屏幕另一侧的愤慨。 塞上耳机，许嵩的歌，“我们还是朋友，是那种最遥远的朋友。”一直很喜欢。 听着歌，梦见了何以梦恬静的笑脸。 也许高中生活还是有些新的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