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二章

“以岩王帝君之名，大地归于平静。” 言出法随一般，伴随着的宁中秋的声音落下，原本好似某种巨兽肠胃蠕动般的整个地下街道此时骤然停止。 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的将所有与大地相关的力量控制，对方依靠智谋和全力魔法所作出的布局，这最终袭击的强大力量，就像是遇上阳光的冰雪。 毫无抵抗，毫无还手的能力，完完全全的被碾压。 整个地下街道宁静的只有这个英国魔法师不敢置信的急促呼吸。 雪莉的眼中露出一阵愕然，但是随即她的眼中所展露的却是决绝的神情。 “——为亡友献上我的一切！” 如今的她以怒吼、以绝望面对这样的局面。 这位魔法师喊出了她的魔法名。 唰！她挥动了手中的油蜡笔。 雪莉身旁的墙壁上出现了线条。接着，墙壁就像纸黏土一样坍塌。大量飞舞的粉尘在一瞬间，遮蔽了两人的视线。 宁中秋看见这宛如灰色幕帘般的浓雾朝着自己而来，身形却是丝毫不动。 但就在这一瞬间，雪莉突然冲破了粉尘浓雾，来到宁中秋的眼前。她抓着油蜡笔，像炮弹般冲向宁中秋。 若是被那个油蜡笔画到的东西，不管是钢铁还是混凝土，都会变成艾利丝的材料。说不定，连人肉也不例外。 “去死吧！” 雪莉发出了恶鬼般的咒骂声，表情却像是快要哭出来的孩子。 可是毫无意义。 这样的攻击无法破坏宁中秋的身体。 相反，宁中秋抓住了这位英国魔法师的手臂，旋即……… “咔嚓——————！” 骨骼的破碎声响起。 “这是我替我朋友讨回的。” 宁中秋松开手，看着这个已经面容扭曲，冷汗直流的少女淡漠的说道： “至于剩下的，作为入侵者与破坏秩序、伤害他人的罪犯……你还是去和学园都市的警务人员好好探讨吧。” 说罢，这个英国的魔法师消失在了地面之上，拥有空间宝石的宁中秋比学园都市任何一个空间超能力都更加强大而精准的将其送入对方该去的地方。 原本绝望的战斗被轻易的解决，这有些阴暗的地下街道似乎变得有些过于的安静。 宁中秋扭过头，注视着自己与茵蒂克丝的朋友。 此刻的风斩冰华坐在地上，背部倚靠着防止跌落用的金属扶手。她低着头，所以看不到表情。 被挤压变形的四肢都已恢复了，看起来没有明显的外伤。 但是她连一句开心的话也没说，只是默默地低着头。 宁中秋微微眯起了双眼。 孤独的少女见宁中秋走了过来，依然不发一语。 两人之间只有水滴滴落的声音。 低着头的风斩冰华，以两手握着一张大头贴。透明的水滴不停滴在上面。 不等宁中秋开口，少女勉强的解释自己流泪。 “我是……因为太开心了……” 风斩冰华察觉了宁中秋的视线，终于抬起头来，轻轻笑了。 “因为……我用了我全部的力量……保护了重要的朋友。不是别人，而是我……所以……我很开心。因为开心，所以哭了……真的……” “……” “为……为什么你要露出那种表情？请你……笑一笑吧，称赞我一下吧……而且，如果可以稍微嫉妒我一下，那就更完美了……我……我可是抢走了你这个骑士的工作呢……哈哈，我在说些什么啊……” 风斩冰华笑了，但宁中秋并没有笑。 他笑不出来。 面对这么悲伤的笑容，如何能够笑得出来？ “呜……” 风斩冰华咬着嘴唇，笑容悄悄地消失。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会这样。” 风斩冰华喃喃说道： “我……我是个怪物………我现在的样子，一定会让你厌恶吧？我现在的样子……若是被她们看到的话……会吓到她们吧…………明明不去做的话，就可以继续隐瞒……” 风斩的话在这里卡住了。 哽咽的声音从她的喉咙发出。 “……可是，我别无选择。” 她努力动着发抖的嘴唇，将话说了出来。 “为了救……那个这辈子第一个把我当朋友的人……我没有其他选择……” 想必从一开始，她就已经有所觉悟。 身为怪物的真相一旦曝了光，就会失去最重要的东西。因为这最坏的预测已经清晰地出现在脑海中，所以风斩冰华打从心底期望着。 期望这个预测会落空。 不愿去思考那可能性有多低，只是渴求着神的奇迹。 但结果却是—— “为什么……我非得失去？” 她慢慢地、摇摇晃晃地让背部离开扶手，站了起来。 “为什么……我非得让别人害怕？” 她流着眼泪，将脸埋进宁中秋的胸膛。 隐藏在笑容后面的哀恸，在极近的距离之内倾泄而出。 “我……我……我只是不能忍受朋友受到伤害，所以才挺身而出……因为我拥有力量，可以保护重要的人……所以无法置之不理……就只是这样……就是这样而已！” 少女纤细而娇弱的手，敲打着宁中秋的胸膛。 模糊不清的声音，从埋在胸里的脸上发出。 “我好难过……好不甘心……好痛苦……！为什么要让我遇到这种事……！难道我……做了什么坏事？我想保护别人……这样的想法难道错了吗？” 心灵被撕裂的悲怆之声，刺入宁中秋的耳膜。 明知道无济于事，她还是无法克制自己不叫出来。 “我好想一直在一起！好想……永远当朋友！原本以为……我们会是最好的朋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当我拼命想要守护的人，惊讶地看着我的时候，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吗？一直到现在……我自己都无法理解！” 少女不断地将心中毫无整理的想法发泄出来。 内心的痛苦，让她无法保持沉默。 “怪……怪物难道就不能有守护他人的心？如果我是人类……就不会变成这样了……？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就算被害怕，就算被讨厌……我也不能见死不救……！” “……” 宁中秋只是默默地听着。 看着眼前的少女全身颤抖、泣不成声。 风斩不再敲打宁中秋的胸膛，只是像个孩子似的抓住他的衬衫。想压抑却压抑不了的哽咽声，从紧闭着的双唇之间传出。 “既然你有这种心情，就不是怪物。或许听来只是老梗的台词，但我向你保证，你是人类。” 宁中秋停顿了片刻，接着说道： “而且，你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而宁中秋无视着对方半边脸庞破碎的样貌，无视着如同一层瓷娃娃般空洞躯壳的恐怖样貌，将对方抱在怀中。 “没事了……”他摸着怀中的少女的头发，说道：“虚拟学区之事在见到你第一次我就已经知道了……你知道吗？你真正的身体其实是由无数能力者们所发散的力场所构成的，所以，你能够自我修复。不必担心………” “而且，无论是我还是茵蒂克丝、亦或者姬神……我们绝非会因此对你产生厌恶与恐惧的人。” 宁中秋轻轻的触摸着少女脸庞，目光对视着对方的眼眸，罕见的……极为温柔的说道： “这一点，我以我的真名、以茵蒂克丝的饲主、姬神秋沙的拯救者向你保证。” “若是，还不相信，那就好好听听这担心而急促的脚步吧。” 风斩冰华抬起了头，脸上尽是错愕的表情。 宁中秋的背后传来了脚步声。 果然来了，宁中秋心想。他不禁露出笑容。 梳理人群和清理地下街道那落下的大门之事他交给了御坂美琴，若是没有意外，此时的茵蒂克丝和姬神秋沙已经脱线了。 那么，行动自由的那两个少女第一时间的所取做的会是什么？ 答案无需言明。 一直到最后，那两个温柔而善良的少女都在为风斩冰华的事情担心…… 茵蒂克丝与姬神秋沙，一定会回到这里。 “……咦？” 将脸埋在宁中秋胸膛的风斩冰华见到了出现在宁中秋背后的两人，讶异地发出了声音。 宁中秋慢慢地回头。 远处没有门板的屋顶出入口，站着一个身穿纯白修道服的少女。 裙子部分的安全别针都不见了，看起来简直像是开高叉的旗袍。 少女不停地喘气，全身汗水淋漓，可见得一定是尽全力跑了回来，片刻也没有休息一看见风斩冰华，便毫不迟疑地奔来。 没有害怕、没有厌恶。 就像在游乐场迷路的孩子，终于见到了母亲一样。 而姬神秋沙在看到宁中秋与风斩冰华后，仿佛整个人松了口气一般，那一直都平静慵懒的淡漠面容此时流露出了庆幸与快要流泪的喜悦。 风斩冰华愣愣地看着，甚王忘了眨眼睛。 “为……为什么？这不是……很奇怪吗？” 风斩的身体如同感到寒冷般微微颤抖。 “这太……奇怪了……我不是人类啊……为什么对一个怪物……露出那样的表情？为什么她们……看着我……就像看着一个朋友？” 宁中秋淡然地叹了一口气。 “的确，你的身体是跟一般人不太一样，可以做到一般人做不到的事情。” 宁中秋的语气中似乎在诉说，何必问这么简单的问题？ “但这并不会改变『你是她的朋友』这个事实。” 这句话，让风斩冰华泪流满面，两脚一软跪了下来。 茵蒂克丝和姬神秋沙仿佛没有看到她的破碎的身体，仿佛没有看到她那怪物一般模样。 这两个人少女一前一后的扑向风斩冰华，三个人倒在这地面上。 风斩冰华此时被压在下面，战战兢兢地将手感受着两人的拥抱，无法抑制的她眼眸中泪水不断的流出。 “对吧……面对美少女的时候，我可是从不骗人的。”宁中秋看着三人笑道。 …………………… 是夜 “茵蒂克丝，都说让你不要偷吃了吧？” 远远的宁中秋的话语从宿舍之中传荡，伴随着的还有丢出的去勺子命中靶心声音，吃货修女捂着额头泪目，小猫优雅的再角落看戏的喵喵声。 随后忙着炒菜的宁中秋还听到了开门声，也不知道这些丫头们究竟在干什么。 “好过分！中秋真是太讨厌了！又带女人回家的色狼！” “明明是你邀请冰华和姬神来家做客的吧？” 厨房之中，宁中秋无语的声音传来，对于自己的名声被玷污而表示愤慨。 “话是不错，不过………”茵蒂克丝盯着猫咪气呼呼跑到厨房门口，手指指着这个来到苏幕遮家的少女说道：“那你倒是解释解释为什么她回来啊？” “什么她？你这家伙是不是饿昏头…………诶？” 宁中秋手中的锅铲停下了挥舞，火焰在铁锅下升腾，饭菜的香气在房间飘香。 而做法的宁中秋眼神一愣的看向了如今来访的客人。 紫色长发，眸色浅紫，长发以蝴蝶结扎起，束成马尾。穿着学园制服，紫色斑点蝴蝶结，黑色水手服和长筒袜，这副打扮…… “雷电芽衣？” 宁中秋没有预料到如今的访客会是她，而这位拎着书包的少女却是带着兴灾惹祸的语气开口说道： “看起来蛮悠闲自得的吗，渣男先生。逃课一整天的你可是把小萌老师给气到了，这是你今天要做的作业以及每一个科目的习题。” 雷电芽衣晃了晃手中书本，看向房间里的三位少女，眉头一挑。 “几天不见，又多了一个吗？不愧是你这个渣男啊！” …………………… 原来编辑大大的“那你先忙”短短四个字竟然蕴涵了“好想继续跟你聊天啊但是我要表现得矜持懂事一点就你忙啊谁不忙我都能专门为你腾出时间你就不能放下手头的事多陪我一会儿吗真是气死我了”这么多字。 ————————《雪降扑街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