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章

…… 听得如此声音，王守业一阵无语。 回首望去，不出意外，果然看到了一身神秘护卫打扮的姜晴雪。她这会儿正依靠在院墙上，眼波流转，以邪魅而妖娆的模样说着话。 赤媚魔使如今已经正式更名为了“姜晴雪”。此番北周之行不确定性太多，王守哲自然不放心，特意派了姜晴雪这个神通境的护卫随行保护。 只是姜晴雪的身份如今还没过明路，便只能暗中跟随。 “咳咳～”王守业表情肃然道，“姜仙子说话时请注意下身份。您现在已经脱离了魔朝，成为了我王氏的供奉，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我王氏的脸面。” “哼～”姜晴雪翻了下白眼，“你们王氏的男丁一个赛一个的无趣，严肃古板得很。是那姑娘自己愿意为奴为婢的，咱们又不逼迫人家。” “姜仙子此言差矣。”王守业郑重地说，“我王守业是‘守’字辈老七，家族无数孩子们眼里的长辈和老祖宗。我的任何一个行为和举措，都有可能成为孩子们效仿的行为标杆。今日我收了人家当奴婢，也许哪一天某个孩子，就会用家世和权势去暗中逼迫她人。” “仙子说我们家族男丁古板无趣，那是因为我们大家都明白一个道理，若我们自己行为轻浮浪荡，影响的不单单是自己的清誉。往轻了说，会败坏家风家纪。往重了说，那是在毁坏家族根基。我四哥一步步把家族发展到今天，真的是太不容易了。我这做弟弟的，帮不上太多忙也就罢了，岂能扯他后腿？” “好了好了，我就是随口提了一句而已，却被你教训了一通。”姜晴雪被怼得哑口无言，心头颇有些郁闷，“我怀疑守哲家主是故意让我来当你护卫的，就是为了让你帮我改造道德观。” “说的也有道理。”王守业认真地思考道，“趁着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就好好地与你谈一谈人生……毕竟姜供奉在魔朝生活太久了，有些思维习惯与我们大干格格不入，这样不太好。” “……” 姜晴雪登时心头直炸毛。 哎哟我的妈，自己这是上了贼船了！ “若等任务结束后，姜供奉的思维还未扭转，我还是建议您是去族学里，系统性地过一遍。”王守业继续暴击道。 “族学？！” 姜晴雪倒抽了一口冷气。 要不要这么狠？！ 王氏族学有多可怕，她虽然没亲身经历过，却早已从各种渠道了解过了。 那可是号称王氏最可怕的地方，据说比王守哲的小院还可怕，多少孩子进去了都是哭天抢地地出来。 要是真的被弄去族学，那她还能好吗？ 一想起那可怕的结果，姜晴雪顿时变得萎靡不振，只觉一阵了无生趣的情绪袭上心头。 …… 王守业此番来津港，乃是为了坐船前往北周。 那些私底下的你来我往且不说，就在他抵达津港之后不久，津港码头上就迎来了几艘罕见的“客人”。 那是五艘足有数层楼高的巨型铁甲海船。 这五艘铁甲海船外形上有不少区别，一艘格外修长，一艘格外宽大，却无一例外地全都通体黝黑，宛若由玄铁炼制而成，船头的撞角也都泛着刀锋般的冷光。 那巨大的船身就如同海上碉堡一般，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厚重感和威压感，威慑力十足。 那船头飘扬着的苍龙旗，王氏族旗，以及船身上描绘着的醒目金色族徽，无一不在提醒着众人它的身份。 这竟然是长宁王氏的远洋航船。 这些年虽然边关一直在打仗，国内的发展却不仅没有停滞，反而在帝子安一连串国策的颁布下进入了高速发展期。 王氏对蒸汽铁甲战船的研发，也始终没有放松。 经过几十年的技术革新，如今王氏的蒸汽铁甲舰跟当初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铁皮包木头的时代已经过去，如今的蒸汽铁甲舰通体都是由金属制成，体型巨大不说，还发展出了不同的类型，以承担不同的作战需求，战斗力跟当年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巨大的铁甲舰伴着“呜呜呜”的汽笛声驶入津港码头，刚一入港，就引起了很多人的围观。 王守业自然也很快得到了消息，过来和船队的一把手，自家侄子王室昊碰了个头。 王室昊经过这么多年的磨练，早就已经成为了远洋船队除龙无忌之外的二把手。 虽然看着黑了很多，却也稳重了很多，一举一动俨然就是一副大领导的派头，在船队中威信十足。 这一次，也是王守哲比较看重王守业这一趟北周之行，才特意派了王室昊过来，让他亲自护送守业北上，同时也带上了王氏的一些货物，想试试看能不能和北周的一些当地世家达成合作，开辟出一条从大干到北周的航线。 作为较早从仙朝分出来建国的国家，北周的历史要比大干长不少，整体国力也要更强。 若是能和他们建立正式的贸易往来，不管是对王氏来说，还是对大干来说，都是有不少好处的。 不过，从大干往北周去的海路并不好走。 由于北面气候极寒，往北的海路不少都是常年被冰雪笼罩，海面上各种恶劣气候层出不穷，有时候因为海底运动，还会忽然冒出来一座新的海底冰山，自然条件十分恶劣不说，海上凶兽也是极多，十分危险。 在王氏研制出蒸汽铁甲舰之前，几乎没有多少海船会冒着沉船的风险往北去。 若是有人想要前往北周，基本都是走陆路，先跟着前往北蛮的商队走，到了北蛮之后，再组团或者找北蛮的浪骑兵护卫，前往更北方的不冻港。 那里是仙朝的远洋商队建立的一处补给点，时常会有来往于仙朝和北周之间的大型远洋船队停靠。到了那，就能搭仙朝的远洋海船前往北周了。 当年云阳上人和璃慈前往仙朝，也是在这里搭乘的仙朝商船。 但这整个过程要转换好几次交通方式，繁琐复杂不说，往往也要消耗很长的时间，可以说是相当不方便。 这也是这么多年来，大干和北周往来较少，甚至连往来经商的商队都很少的主要原因。 没办法，运输成本太高了，一来一回几乎没有利润不说，一个搞不好可能还得倒贴点钱进去。 不过，如今王氏的铁甲船技术已经越来越成熟，近几年甚至已经研制出了专门的铁甲破冰船，开辟前往北周的航线，便也终于有了可能性。 船队到津港没两天，王守业的师兄和师妹，钱学富和宇文念静便也到了津港。 据丹鼎上人所说，他当年进入的那处遗迹并不算小，虽然最核心的传承只有一个，但还有不少其他好东西，只是需要机缘和实力才能够获得。 既然要去北周，丹鼎上人自然不会忘了自己其他几个徒弟。 钱学富乃是陇左钱氏直脉，凭着一手炼丹之术，他这些年在陇左钱氏内的地位也是越来越高，如今俨然已经超过了他这一脉的老祖宗，成为了排序相当靠前的家族长老，在钱氏内部也是相当有话语权。 此次出行，自然也是前呼后拥，钱氏还专门派了辆飞辇送他，排场相当大。 宇文念静那边，排场也不遑多让。 作为较早和王氏联姻的家族之一，宇文氏这些年的发展也是相当不错，家族实力增长飞快，宇文念静自己也相当争气，凭着自己的努力和天赋成功跻身成为了丹鼎上人的亲传弟子。 如今，她也已经和钱学富一样成为了家族的天人老祖，出行时也是飞辇接送，族人家将随行，排场相当大。 在两人到后不久，丹鼎上人的另一位亲传弟子，司星海也到了。 作为丹鼎上人当年最喜欢的弟子，司星海虽然出身散修，没有家族作为倚仗，但他的炼丹天赋十分出色，炼丹成功率也是所有弟子之中仅次于守业的，再加上背靠着丹鼎上人，如今的他也发展得很不错。 他三四十岁的时候娶了长宁王氏二老爷王守义那一脉的一位姑娘，组建了家庭。多年努力之下，他如今也已经是上百个孩子的老祖宗了。 靠着一手炼丹术，他这些年一直在为前线的将士炼制补给丹药，这么多年下来也攒下了不菲的军功，再加上王氏陪嫁过来的田产和他自己靠着炼丹攒下来的家业，他建立的小家族如今已经成功获封了七品世家，彻底脱离了散修的行列。 继续这么发展下去，他开创的长宁司氏将来的发展潜力还十分巨大。 不过，毕竟起家晚，家族底子还浅，他还买不起自己的飞辇。 这次来，他乘坐的是王氏的空乘飞辇，身边还带着几个家将和弟子，直接包了一整个车厢。 比起当年，如今的他褪去了冷漠和棱角，看起来低调平和了许多，就连外形都富态了不少，俨然有一种被生活滋润出来的平和感。 若是当年跟他一起混散修的修士看到他，只怕都不敢认他了。 司星海抵达之后没几天，丹鼎上人便也抵达了津港。 他们同样是坐着王氏的空乘飞辇来的，同行的还有他的大徒弟谷涵语。 作为丹鼎上人收得最早的弟子，谷涵语也是散修出身。 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没有成婚，始终侍奉在丹鼎上人身边，如今的修为也已经到了天人境后期，距离紫府境也没多远了。 多年过去，当年的“丹医双绝”谷涵语依旧风华正茂，但当年仙风道骨，气度不凡的丹鼎上人，却已经变得苍老了很多，不仅身形看起来佝偻干瘦了很多，脸上和身上也多了很多老人斑。 任谁来看，都能看得出来，他的体质已经开始衰退，正在不可避免的迈入人生的暮年。 紫府境修士寿元八百载，看似漫长，但再长，依旧是有限度的。 寿元到了，曾经再怎么风光无限的强者，也会不可避免的衰老，死去，谁都逃不过。 只是修为越高，衰老就来得越晚而已。 丹鼎上人此番会说出当年机缘，带着弟子们北上，说到底，也是因为自己寿元将尽，再不去，或许就再也没机会了。 丹鼎上人抵达，此番要前往北周的所有人就全都到齐了。 王氏的蒸汽铁甲船没有在港口耽搁多久，补充了船上的补给物资之后，便再次开拨，往北而去。 蒸汽铁甲船起航的那一日。 一道人影出现在了码头的人群之中。 那人影身上穿着王氏炼器公司发的制式炼器袍，胸口还佩戴着【特殊职业工会】颁发的高级炼器师徽章，赫然是终于想通了的东方玉曦。 他站在人群之中远远望着那一艘艘巨大的铁甲船，直到最后都没能下定决心走过去，只是在铁甲舰离港之时，抬手冲着铁甲舰的方向遥遥行了一礼，郑重无比。 他知道，尽管自己如今已经加入了王氏炼器公司，家族也已经从困境中走出来，将来会越来越好，但从今往后，他跟王守业之间的差距仍旧会越拉越大，宛若云泥。 …… 时光流逝。不知不觉，距离王守业等人出发前往北周，就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 十月。 冬麦早已种下。 天地之间，已经笼罩上了一层焦黄的初冬之色。 但是对长宁卫而言，每逢十月，除了秋收之外，还有一桩天大的事情要发生，那就是——“高考”。 经过一百七十年的摸索和发展，长宁卫的教育体系已经逐步完善和成熟起来。 孩子通常六岁启蒙，两年学前教育之后，就会进入庞大的初等教育学院体系，再经过三年的学习和考核，可进入中等教育学院体系。 在中等教育学院中学习五年，就可进行高等教育考核。 在如今初等和中等教育，在年轻一代中几乎已经全民普及的状况下，高等教育就是一个巨大的分水岭，也是“十年寒窗”的试炼石。 王氏族学内有一栋数十层高的楼，名为“宇佐楼”，是以长宁王氏第二代嫡长子【王宇佐】的名字命名的。 当年宇佐老祖年轻时资质也不错，但是早年在冲击灵台境时失败，导致灵台受损而终身无望灵台。 这要搁在如今这时代，王守哲绝对有办法重新温润滋复宇佐老祖的灵台，只是对当时的王氏而言，这却是个无解的难题。 因此，宇佐老祖便一心投入了族学的建设，也正是由于他的努力，才给家族族学奠定了夯实的基础。 因此，当王氏族学逐渐壮大，需要一个庞大的教育发展和管理机构时，便以宇佐老祖的名字来为其命名了。 顺便说一句，宇佐老祖正是珑烟老祖的亲生父亲。 如今的宇佐楼，已经是整个长宁卫教育界的绝对核心。 辖地内那星罗密布的“村小”“镇小”，以及各大城镇中不断扩大的各中等教育学院，以及那些著名的高等教育学院，都是在“宇佐楼”内完成的规划，随后再建设、发展而成。 通俗来说，宇佐楼就是王氏辖地内的教育部。 而王氏在教育领域上，向来也是不遗余力地投入。 此刻。 王守哲正坐在宇佐楼顶楼的办公室内，聆听着如今教育和考生的情况。 当然，他没有坐主位，而是与姜圣主一起拱卫着表情严肃认真的隆昌大帝。 三人下首，一位模样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长相俊俏之中又透着严肃的女子正在给三人汇报。 “陛下，姜圣主，父亲。咱们长宁卫这一次参加‘高考’考生的数量，已经达到了八万三千五百十九人，其中有两万零三百一十人，是来自周边卫城和整个陇左郡的借读生。” “借读生中，以南六卫最多，越往外人数越少，其余各郡借读生都是在数百人的样子，但是归龙城有一万九千五百一十三人，多数都是来自各大世家，甚至有部分皇室中人，据说都是陛下亲自安排过来的。” 王守哲露出了笑容道：“看样子，陛下长居咱们王氏，对咱们王氏的教育非常认可啊。” “那是你的功劳吗？”隆昌大帝翻着白眼瞪了王守哲一眼，“那都是璃珏那么些年来，辛苦发展教育的成果。” 十分显然，虽然时隔了数个月，但是他对被王守哲驱逐出留仙谷，以及勒令不准打麻将的怨气还远远不曾消去。 “陛下，瞧您说的。”王守哲淡定地说道，“璃珏可是我的亲生女儿，她现在能如此成功，也要归功于我当年对她的教育。” “哼。”隆昌大帝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要不是刚抽完一次极品灵脉回来，真想躲这臭不要脸的小子远一点。 “不过细想起来，守哲你那几个孩子都还挺优秀的。”姜震苍说着公道话，“长女璃瑶成为了凌云圣地圣女，未来必将引领圣地走得更高。长子宗安轰轰烈烈地建设达拉大荒漠，将沙漠化为绿洲和粮仓，功盖千秋。” “次子王宗瑞远渡重洋，为我大干开拓视野和贸易。次女王璃玥又喜欢科研，听说现在已经是王氏研究院院长了。” 两子三女，各自都在不同的领域内发展，作出了自己的成绩和事业。 “圣主谬赞了。”王守哲谦逊地说道，“孩子们也不过是在盛世之下，才有些许成绩。” 顿了一下，他又道：“珏儿，历次考试，都会有舞弊现象发生。虽然每一次都严厉查处，却依旧屡禁不止。这一次的‘高考会场’，准备的如何了？” “父亲，这一次高考我们采用了集中制考试，我们特意花费巨资建造了一栋巨型会场以及侯考场，至多可容纳十三万考生同时考核。并在现场，由高级器灵‘大雪儿’作为最高监督，并请陛下和姜圣主以神念笼罩考场，相信这一次当可杜绝舞弊。” “措施还行。不过，在利益的驱使下，舞弊手段总是会层出不穷。”王守哲沉吟道，“你切不可麻痹大意。” “是，父亲，我们教育部还会再想想办法隔绝舞弊。”说着，王璃珏掏出了一张准考证道，“父亲，这是您的准考证。” “哦，守哲也有兴趣下场试试？”姜震苍好奇道。 “最近辅导仙儿颇有心得，知识体系经过梳理后倒也有了不少信心。又听说现在高考内卷严重，正好去试试深浅。”王守哲道，“圣主也有兴趣？” “我没兴趣！”姜震苍脸色一寒，急忙摇头，“一把年纪了，吃不消，吃不消。”他也曾好奇地去旁听过王氏的课程，结果……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既如此，那此次高考就如期举行。”王守哲也是有些跃跃欲试。 数日后。 极为庞大的巨星体育馆样式的考试会场内，容纳了八万多名的考生同时开考。 为此。 王氏还特地建造了庞大而现代化的酒楼式建筑群，供考生和陪同的家长（仅限两人）临时居住，考前考后总计能住一个月。 此时，考试会场内人茫茫多，在有效的监督下进行着一门接着一门的考试。 整个考期要维持三天。 今天这一场已经是最后一门了。 而考场之外，却是人更加茫茫多的家长们殷切期待着。 对于很多家庭来说，这是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一旦能考上王氏高等族学，那未来就有无限可能性。 当然，王氏高等族学不是那么好考的。 但即便考不上，还有第二选项，第三选项。 哪怕是没能考上高等学院，仅仅是考核通过，正常毕业，也能进入各职业技术学院，谋一份很不错的技能和工作。 “晶晶女王，你说宗鲲公子这一次能毕业么？” 考场外的人群之中，两个长相差不多，作侍女打扮的女子满怀好奇地说道。 两人身旁，身材火爆的龙晶晶环抱着双手眺望着考场内，脸上的表情自信心十足：“我相信宗鲲弟弟一定能顺利毕业，然后很快通过高等族学毕业，与我成亲的。” 那两个女子，乃是神通境龙鲸所幻化，都是龙晶晶找来伺候宗鲲的。 这龙鲸幻化的女子有一个明显的特征，那就是身材比较……丰润和饱满，看上去很有福气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