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天气寒凉，扑面而来的夜风带着些让人缴械投降的味道。窗外地街景朦胧，远处的霓虹灯美丽又梦幻。 林安收回视线，坐在椅子上静静地发着呆。 这是她在赵美丽和小白医生家里住的第三天，半死不活地三天。 其实她的情绪也挺稳定的，就是觉得心里空空地，少了一块。 宋承然说，他会去处理离婚手续，等一切完成后，只需要林安签一个字就行了。 林安想问离婚手续的进度，拿出手机，看着社交软件上一直都在她置顶位置上的宋承然，刚打了几个字，又害怕宋承然给她一个不喜欢的答案，她只得悻悻地收回了触上屏幕的手指。 慢点也好的……就慢点吧。 她觉得有些无趣，就给自己整理着衣服，手里拿到一件洗干净的黑色外套，她恍惚了一下，忽然想起这是沈一的，在滑雪场那次借给她的。 也就是在那一次，她和宋承然离婚了。 林安觉得眼睛有些酸，又好像有热烫的东西流出来了，她强忍着哭意就眼泪憋了回去。 这衣服，她得还给沈一。 在这几天，A市的警察局有联系她说要给她做心理辅导，怕受害的女孩子们会留下心理阴影。林安去过一次，心理医生说林安并没有大碍。 她准备回家的时候，刚好听到两个女警察在聊天，说沈一住在哪个小区，她们住得近的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 这个小区离得并不远，林安打算趁着这个时间把衣服还回去。窸窸窣窣地收拾一番出门，还没走一段路，手机便响了。 是宋奶奶的来电，她问林安和宋承然在滑雪场待得开不开心。林安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按照他们之前的行程，今天是游玩的最后一天。 宋奶奶不知道他们不愉快的事情，林安勉强地笑了一声，“奶奶，我们玩得很开心。” 宋奶奶听着也乐，说着很快就能抱上孙子孙女了。林安没能辩解，再稀松平常地聊了几句就挂掉了电话。 心情没有很明朗也没有很伤心，林安看着脚下地石板路，有些无聊，她每隔着一个格子跳着走。 看到路边有卖吃的，她买了一个烤红薯边走边吃。 寒冷的冬日，配着香甜浓郁还拉丝地烤红薯，时不时地哈着气，她觉得自己好久没有那么闲适了。 等吃完一个烤红薯，目的地也到了。林安擦擦嘴，刚想大步迈向前，忽然想起自己只知道沈一住得小区，却不知道具体地址。 真是一离婚傻三年，林安提着衣服走向小区保安室，抱着一点点希望问保安小哥，这里有没有一个叫沈一的人。 本来也只是随口问问，没想到保安小哥特别兴奋地说：“有有有，就是那个热血小警官嘛，他可有名了！” 保安小哥特能唠叨，林安还没插上话，他就把沈一替小区里抓了两个贼的英勇事迹说得淋漓尽致，林安怕他说到天荒地老去，不得不及时打断他。 她将手里的一袋衣服拿给保安小哥，让他要是见到沈一了就帮忙转交。保安小哥一看是件衣服，八卦的表情就起来了，“哟！女朋友？” 林安一懵，连忙说不是，“只是朋友！” 保安小哥哥笑得贱兮兮，“我是过来人，都懂的。” 林安尴尬地摸摸鼻子，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便找个理由离开。没想到出来还没走几步，就看见沈一了。 沈一刚从一辆警车上下来，笑着和车里的同事挥手说再见。 回头就看见在寒风里几乎缩成一团的林安，面上有些惊讶，一路小跑着过去，“找我？” 林安指了指保安室，“我来还衣服的。” 沈一眯着眼睛看过去，保安小哥隔着保安室提着那个衣服袋子，还怕沈一看不见，他特地晃悠了两下，使劲抖着眉毛暗示沈一。 面对骚气的保安小哥，沈一表情有些漂，默默地转头回来，问林安，“你怎么知道我住这？” “听别人说的。”林安觉得天有些冷，不由得哆嗦了两下，“谢谢你，我先回去了。” 林安被冻得鼻头红红的，眼睫毛一颤一颤，眼眸黑黑的像是蒙上一层墨，她冷得将双手插进衣服口袋里，脖子缩在领子里，全身包得严严实实，活像个软糯小仓鼠似的。 沈一有点想笑，眼看着林安要走了，急忙唤住她，“林安！” 林安有些疑惑地回头，沈一就站在她后面，月光将他大高个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笑了笑，露出有点傻气地小虎牙，“吃麻辣烫吗？” 林安楞楞地，沈一又补了一句，“我请客。” …… 他们并没有去吃麻辣烫，沈一带林安去到了一家火锅店。火锅店的位置还挺偏僻，在小巷子里七拐八拐才走到的。 意外的生意很好，火锅店里几乎都满客了，火锅店的老板似乎和沈一挺熟络，呦呵着服务员带着他们坐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林安喝着餐前茶，“你好像对这里很熟？” 沈一看起来还有点小骄傲，说他对饮食有些挑剔，到处找美味的美食店，这家火锅可是他找了好久才找到的。 火锅一上来，沈一就忙活上了。 奶白色的丸子刚从汤里飘上来，他就给捞到林安碗里了。 林安吃上了刚烫好的丸子，一口下去肉汁都流出来了，果然觉得鲜美好吃。 她自从结婚以后，就很少吃火锅之类的食物了，因为宋承然有洁癖不喜欢这些，她也跟着不吃了。 那他喜欢吃什么？ 现在想来，她也的确不知他的喜怒哀乐，也不知他的爱恶惧憎，只是一味地用自以为是地态度去对待他，从未认真考虑过他的感受。 林安连扎了好几个丸子吃，她的心思却已经完全飘向了别处，食不知味地吃着，就听见对面的沈一问她，“你是不是不开心？” 沈一因为职业特殊性，察言观色的能力也是一流。和林安认识一段时间，他就能够感觉到今晚的她话少得可怜。 林安透过火锅有些缥缈地烟雾看向沈一，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跟别人吃饭时走神并不太好，“抱歉，因为我最近有点家事烦心。” 沈一听完微微皱起眉头，但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他也没多打听。继续给林安烫着菜，一把捞到林安碗里，“多吃菜。” 林安还没来得及吃几根菜，勺子又出现在她眼前了，“再多吃肉。” 眼看着一勺菌菇类靠近了，林安连忙让沈一吃，别光顾着给她烫菜了。 沈一活泼会聊天，又绅士，几乎不会冷场。 跟他吃一顿饭下来，感觉很轻松舒服。 林安慢悠悠地吃了两个小时，小肚子都撑起来了，沈一就送她回家。 看着两人走在路上的影子，一长一短地影子靠得很近，就像亲密地男女朋友一样。 林安想起了宋承然，他和她就没有这么正大光明地在外面这么走过，唯一的一次游乐园经历也以遗憾收场。 林安心中一片茫然，赵美丽说忘记一份感情最好的办法就是重新开始一段恋情，林安却觉得自己很难再重新开始了。 在送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林安跟沈一道别，走了几步回头发现沈一还停留在原地，黑暗中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到一个大高个在那杵着。 林安远远地朝着他挥手，很快的，沈一也跟着挥手，活像两个大傻子。 等林安远远地走出去了，再也看不到她的影子。沈一挠挠头，在原地又站了好一会儿才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