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喜欢？ 宋承然在几天内高频率的听到这个字眼，但这次询问的人有点不同，他脑袋轰隆一声在无限接近死机的边缘。 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瞳孔细细震动。 终是抬头，宋承然的身体变的很矛盾，不明所以的情绪侵蚀他的理智。 脑子停顿了许久，下意识的回答已经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空气安静的可怕。 林安感觉下唇快要被咬出血，还是有破碎的哭声溢出，她看着他，却觉得眼前有些模糊。 宋承然的眼睛里似乎有些异样的情绪，但此刻林安的视线过于不清晰。 啊早该明白的，从一开始宋承然就没给过自己希望，一直都是自己强求着他把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稍微给点回应就觉得整副天空都变得明亮，也以为只要主动就会有结果。 藏在袖子中的手缓缓攥紧，她不想把这变成一场无声的闹剧。慌乱的推开车门，几乎是以落荒而逃的姿态跑了出去。 在林安离开的那一刻，宋承然黑瞳变的很深，深到不可思议，周遭都隐跃着阴霾的气息，让人望而生畏。 双手紧握成拳，脑子太乱了，没办法解释，也没办法弄清楚自己心中所想，他只知道心里有千道怒气无处可泻泄。 宋承然不知在车里呆了多久，恍然发觉这许久以来并没有听到屋子开门的声音，下意识往门口看过去，没有看到人。 心里隐隐地有些错乱，他下了车，拿出钥匙，明明很冷静，手上的钥匙却颤动不止。钥匙慢慢转动，入眼是一片漆黑的客厅。 也许是没有开灯直接上楼了？宋承然抱着这个猜测，一步作三步上楼，却看见依旧黑静的房间，空无一人。 林安并没有回家。 宋承然的心咯噔了一声，莫大的恐惧以惊人的速度席卷而来。几乎是一瞬的时间，他就下了楼，出了屋子。 在小区里通往出入口的道路上找了一遍，又担心她是不是回到家，回去找了一遍却依旧不见林安的踪影。 她到哪里去了？ 宋承然拨通了林安的号码，却听见她的手机铃声在自家车库里闷闷传了出来。 他心下一喜，以为林安一直呆在车库里，可等到了车库，找到的确是林安遗忘在车子里的手机。 终究是带着不好的预感，他怀着这样的心情驱着车去了医院。也许是因为晚上十点钟的光景，医院的人少了许多。 电梯很通畅，只有他一个人，不需要等待。电梯在缓缓地上升，数字从1跳到了2。宋承然却莫名觉得电梯的速度慢极了。 “叮。” 电梯门一打开便是亮着灯的护士站，值班的护士看到宋承然走了出来，有些一惊一乍地站了起来，立即哆嗦着跟他问好：“宋医生。” 宋承然本想往里面走，却因为这一声停了下来，察看之下发现这个值班护士好像是平时与林安走得近的，便问她，“林安有来过这吗？” 徐丽丽有些发蒙，心道林安到底是又犯了什么大错，竟然能够让宋医生下了班还回来医院逮她。 “林安下午的班上完以后就回去了，我没有再看到她。” 徐丽丽回答着，后面又小声地问了一句，“宋医生……是不是林安犯了什么错误？你别看她这个人马马虎虎的，做起事来其实还挺认真的……如果她做错了事情，她一定会改正的，请宋医生不要责怪她。” 宋承然一怔，半晌才反应过来徐丽丽是误会了，在为林安求情。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他给这些护士留下的印象就是冷酷无情吗。 那，林安是不是也这样觉得？ 宋承然默在黑发里的脸孔，让人不能得知，微微又是开口，“好。” 说罢，他走向自己的办公室，等到了门前才回想起自己有锁门的习惯。林安没有这里的钥匙，又怎么可能会来这。 又一次无果。 月光透过窗户半倾撒在走廊里，更有些许映到宋承然颀长的身躯上，落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皮鞋在空洞的走廊里发出有力却又孤独的回响。 回到车子时，宋承然播了一通电话到宋奶奶，委婉地问林安有没有到她那里去。 宋奶奶应该是在睡梦中醒来的，思绪有些混沌，听到宋承然这么问倒是一下子就清醒了，质问他：“你是不是把安安惹生气了？” “你这小子，老婆就应该拿来宠的，你倒好啊……”宋奶奶唠叨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头絮絮地传了过来，可宋承然并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听，匆忙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宋承然看着手机微亮的屏幕，脸不自觉地有些崩裂，心里好像有一块地方落空了。 时间越来越晚了，林安会到哪里去？医院没有，也不在宋奶奶家。他忽的想起了近日与林安交好的赵美丽，兴许会去找她了。 可他并没有赵美丽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住址。 宋承然猛然发觉自己对林安了解的太少了，并不是她不愿意说，而是他不愿意听。 因为他只要一个眼神，她就会摇着尾巴凑过来，从不需要他去找她。 宋承然嘴角扯起一丝苦笑，他来到了那日来过的步行街，走过长长的街区，与各路人士擦肩而过，忽视掉被陌生人靠近的恶心感觉，走到烧烤店。 这里没有。 他绕着整条街区找了一圈，也没有。 终究是没有了可以寻找的道路，他开车回了所在的小区。因为回来的路靠近小区后门，便从这里进来了。 这条路并不经常走，所以他刚才也没来这找过。 等那道身影毫无预测地闯进他的视线时，那如死灰的心脏又汹涌澎湃得跳动起来。 迫不及待地下下车，看着不远处正坐在乘凉座椅上的林安。 她弯着身子趴在膝盖上，后背有些颤抖，大概是在哭泣。 高跟鞋被脱了下来歪歪地倒在地上，她原本嫩白的小脚已经沾了灰。 林安哭的太厉害，以至于没有注意到车声，只是察觉到周边的压迫感忽然地增强了，才抬头看了看，却不期而至地撞进了宋承然深邃的目光里。 她眼睛哭的红肿了，视线被挤压得只剩下一个缝隙。她却还是知道来人就是宋承然，心里还是难受，索性扭过头去不看他。 她一直就在这小区里面，兜兜转转地走了很多圈。她走得毅然决然，期待着宋承然会追出来，可期待的心也在等待的过程中慢慢地消失殆尽。 可他却还是在她最失落的时候出现了，约莫是这个时候才发现她不见了吧。 他好像并不在意她的哭泣，只是平淡着声音说话，“时间不早了，回家吧。” 语气平淡到像是稀松日常的对话。 林安咬牙，脾气一上来，现在就想掉头离开。可是身体忽然地一轻，她就被宋承然打横抱了起来，还顺手拿了鞋子。 一股温暖的体温从依附着的男人身上传了过来，抱着她的双臂结实有力，带着清冷的自然香，连走动时的颠簸也如此令人心安。 可林安只觉得有一股气堵在胸口，她明明都哭成这样了，宋承然怎么可以什么都不解释就理直气壮地抱她？ 她想挣扎，身子却被越扣越紧，脚尖已然挨不上地。 林安像被嵌在宋承然的身体里，动弹不得。 她心情复杂的要命，也没有注意到宋承然手指不受控制的颤抖。 失而复得的感觉，很美好，可他再也不想经历了。 他沉着脸不说话，她也堵着气一言不发。 宋承然带着林安回到了家里，一路走到了浴室，开灯，柔和的灯光顿时充斥着整个房间，照亮两人不被对方窥视的表情。 林安被放在了洗手台上，宋承然很自然地为林安洗着脚上的灰尘。 纤长的手指混合着清水拂过皮肤的感觉让林安有些犯难。 她明明生气了，这个男人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似的，还帮她洗脚？ 林安睁着干涩的眼，俯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蓬勃的心跳，不知为何，心中竟涌起一股难言的暖意来。 或许真是太久没有尝过被人关切的滋味了，宋承然稍微对她好一些，她便忘了所有的委屈和心酸。 看着在她脚上游弋的干净手指，林安还是咬着嘴唇说话了，“我听到了，都听到了……伯父跟你说的话。” 宋承然动作一顿，有些隐觅的面孔，遮在坚毅的黑发下。他能够感觉得到林安正在急切地等待着他的回复。 他无言，沉吟了一会儿，似乎是认定了什么，才缓声道：“我的妻子只会是你。” 林安一怔，细细琢磨起他这句话来。理由并不是因为喜欢和爱，而是一句他会负责任的话语。 原来只是这样吗？ 我只是你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