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沈懿牵着程宥恩的手搭在自己胳膊上，程宥恩抬眼，就是他那张挂着笑意的英俊侧脸。 “饿不饿，”沈懿的臂膀勾紧她的手，带着她朝前走，“想吃什么？” 程宥恩摇了摇头，说：“还好。” “我们去吃冰淇淋。” 沈懿提议道。 程宥恩嘴角微微上扬，在他身上，她好像感受到了一点点被人在意的感觉，除了程女士，沈懿是第二个。 两人进了商场，沈懿看见一家哈根达斯，门口排起了长队，很多人在那儿打卡拍照看起来很热闹。 程宥恩也看了过去，围在那儿拍照的小姐姐真好看，有穿小香风千金套装的，有法式复古长裙搭配风衣的，还有jk，洛丽塔甜美系列，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土土的校服。 不由羡慕她们的世界。 沈懿注意到程宥恩眼里藏不住的羡艳，笑道，“有啥好羡慕，她们羡慕你才对。” “为什么？” 程宥恩不解问道。 她觉得自己没有任何值得被人羡慕的地方。 沈懿整理了一下她额前零碎的刘海，笑声清醒，像是玩笑又更像认真：“你比她们年轻。” “……” “说不定你喜欢呢。” 沈懿的语气云淡风轻。 程宥恩还是觉得很贵，她结结巴巴道：“下次……换我请你。” 沈懿笑着答应，“你先去里边坐着等我。” 程宥恩点头。 沈懿左手拿着冰淇淋，右手端来一个小蛋糕，先把冰淇淋递给了她。 程宥恩还没来得及欣赏手中冰淇淋绿色奶白颜色的创意设计，沈懿就给桌上小巧的巧克力蛋糕点上了蜡烛，“要不要庆祝一下？” “嗯？” 程宥恩心里泛过一丝紧张，沈懿该不会是要庆祝他们今天正式在一起吗？没想到他这么有仪式感。 正想着，沈懿就从桌上拉起她的手腕，她心里不由“咯噔”一下，难道他要开始表白了吗…… “三、二、一……”沈懿数了三秒，笑意粲然：“程宥恩，Merry Christmas！” “……” 看着手腕上的表，又看了看那根燃烧的蜡烛，程宥恩脸颊羞得通红，原来是她多想了。 “圣诞快乐。” “傻愣着干什么，”沈懿用手指弹了一下程宥恩的额头，“快许愿，吹蜡烛。” 程宥恩茫然点头，闭上眼默念了一遍，最终吹灭了蜡烛。 这是她第一次在圣诞节许愿。 冰淇淋和蛋糕都很好吃。 希望最后愿望成真。 雨渐渐停了，两人又走回到那家披萨店。 “送你到这儿吧。” 沈懿停住脚步。 程宥恩跟沈懿说，这几天她借住在店里，所以沈懿陪她走到了门口。 程宥恩点头，但心里还是有着分别的不舍，她觉得跟沈懿相处的时间太短太快，一不留神就稍纵即逝。 “我看你进去。” 沈懿说。 程宥恩朝他挥了挥手，藏住了心中的依依不舍，告别：“晚安。” 沈懿希望程宥恩主动留住他，而程宥恩不想成为麻烦和累赘，耽误到他的时间。 最终两人谁都没有开口。 程宥恩推开玻璃门，进了店，想着他应该走了，才后知后觉地回头看。 刚一回头，紧随而来的黑色身影把拉进了怀里，接着额头撞到了男生结实的胸口上。 “你……” 沈懿左手搂着程宥恩的肩膀，右手拉下了外面那道闸门。 即使这样，他也不忘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声音轻哑道，“打不到车。” 明明深陷黑暗，程宥恩却在他的拥抱中感受到了一束隐形的光，在发亮。 有人陪真好。 程宥恩承认她有所贪图，便默许了他的选择。 两人开了灯，依偎在沙发上。 “想吃什么？” 沈懿拿出一部手机放电影，又拿出另一部手机看平台的外卖。 程宥恩想得很认真，蓦地开口：“麻辣烫？” “可以。” 沈懿把手机递过去让她自己点。 桌上那部手机正放着一部外国电影，男主意外发现自己能够回到过去，他希望改变童年那些痛苦的记忆，试图改变现在的生活。 但是每一次改变，都产生了不可预测的后果，导致人生轨迹的混乱。 无论是当他回到无意识拿菜刀的场景，信筒爆炸的现场，狗被烧死的时候，还有回到精神病院，父亲掐他的时候，会不会将一些事情改变。 剧情的特效和摄影让程宥恩沉浸在情境之中，不由感到紧张。 尤其放到那一幕，男主试图回到过去，将襁褓之中的自己扼杀在摇篮中。 程宥恩仓皇失措， 在极大的背景音乐中，她尾音颤抖：“我……不想看了。” 聚精会神看电影的沈懿连忙回过神，随即摁熄了手机屏幕，再抬眼看见女生通红的眼中，满是慌张与忐忑。 “怎么了？” 沈懿柔声问道，轻轻把程宥恩揽进怀里。 程宥恩犹豫了几秒，还是没说出口。她好像在电影里看到了自己，无数次想把童年的自己杀死在摇篮里。 很多记忆变为支离破碎的片段，回想起来只有痛苦，没有快乐。 片刻沉默之后，沈懿俯身吻上程宥恩的脸颊，湿湿咸咸，冰冷的泪水迅速停止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