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十点下晚自习，程宥恩拖延了一会儿，犹豫着要不要去跟张书豪说一下试卷改错的问题。 加上改错的分数，蒋慎总分排名应该在她后面，这样就能申请换座位。 她真的不想再跟蒋慎同桌了。 程宥恩起身，准备去张书豪的办公室。 张书豪办公室的灯还亮着，里边空荡荡的桌椅随摆放整齐，没看见有人。 “同学，找哪位老师？” 身后传来温柔询问的女声。 程宥恩转过头，礼貌问好后，轻声回道：“我是来找张书豪老师的。” 但他不在，程宥恩准备走了。 “哦……”女老师像是想到什么，突然叫住程宥恩，“你可以去楼下辅导室找他，刚才你们班有个男生找他问题目，一起下去了。” 程宥恩点头，“谢谢老师。” “不客气。” 程宥恩跟女老师道别后，去了楼下的辅导室，其实就是一间小办公室，老师私下跟学生讲题偶尔会借用。 程宥恩听见辅导室里传来讲解数学题的声音，礼貌敲了三下门，小心翼翼地推开，结果在门缝中撞见了里面的不齿画面。 程宥恩的呼吸几近停滞，下意识拿出手机捂着眼睛偷摸着朝夹缝的画面拍了几张照片，关好门没再看下去。 自从发现了那件事，每当张书豪在上面讲课，她发现他的眼神都产生了变化。 好像对蒋慎确实照顾。 “这道题我们请蒋慎上来讲一讲！” “……” 程宥恩低头写笔记，没抬头看。 学校晚上要举行跨年晚会，每个班都有排歌舞，话剧，小品类节目。 他们班各科老师专注占据业余时间学习，不仅没节目，还要求他们晚上在操场上当观众。 下午别的班都已经放假了，欢欣雀跃地在装饰教室，排演节目，而程宥恩他们班还得自习。 外面熟悉的欢呼和吵闹声，听着耳熟，却依然不属于他们。 程宥恩课间去了一趟厕所，回来发现桌上多了一瓶热牛奶，上面还贴着一张便利贴，写着几个歪歪扭扭，不太好看的字：“小爷我送的，一起吃饭。” 程宥恩细心撕下，夹在了书页里。 “你交男朋友了？” 蒋慎注意到细节，开口问程宥恩。 程宥恩没否定，也没肯定，对他的话选择性无视。 蒋慎自讨不快，就没再问。 等待放学的时间好漫长，些许难熬，程宥恩承认她有点想沈懿了。 枯燥无味，黯淡无光的日子，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成了那束唯一的光。 “这些是晚上我们要用的荧光棒。” 班长命人搬了一箱子进来。 “好土啊！” “能不能不用啊，我们可以鼓掌。” 在一片嘈杂的嫌弃声中，程宥恩盼望许久的铃声终于响了起来，她习惯性朝窗外看去，等到班里人都去了食堂，都没看到沈懿。 程宥恩意识到，自己被放鸽子了。 有期待就会有无止境的落差，那一刻程宥恩才发现沈懿在她心里已经占据太多位置。 夜晚操场举办的演出纷繁，学校还特意准备了酷炫的灯光秀，美轮美奂。 程宥恩心不在焉地在人群中挥舞着手中的荧光棒，在流星横穿天际的璀璨中黯然失色。 大家中场都在跟着节奏欢呼和跳舞，人声鼎沸之中，程宥恩埋头想离开嘈杂的人群，音响实在吵得她头疼。 “程宥恩。” 人群边缘她好像听到了沈懿的声音，愣了一下，又怀疑是错觉。 沈懿嘴角挂着笑意，他穿过人群，攥紧了程宥恩的手腕：“抱歉，我来晚了。” 程宥恩低头，鼻子恍然有点酸。 “没事。” 只要你能来，就很好了。 程宥恩沦陷的一发不可收拾，无数次试图逃离喧嚣，接她的人终于到了。 “今晚陪我，迎接新的一年。” “可以吗？” “……” 沈懿骑着摩托车，声音难得温柔。 身后载的女生紧紧搂着他结实的腰腹，在呼啸而过的风声中答了一个：“好。” 沈懿精心准备的环节一，包场的电影院。 为此他费了不少心思，跨年场看电影的人就很多，好几家电影院都预定满了，只有这家能用钱解决。 不过，当程宥恩看向大屏幕，实在绷不住，勾了下嘴角：“喜羊羊与灰太狼？” “贺岁片。” 沈懿嘴里塞着爆米花，口齿不清道。 程宥恩环顾四周，不由好奇问道：“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个？” “不知道，”沈懿佯装不知，“大概没人想看动画片。” “哦。” 程宥恩差点信以为真。 沈懿往程宥恩嘴里塞着爆米花，程宥恩嘴里很快就塞满了，等他手指再伸过来时，她连忙婉拒道：“不…不要了。” 沈懿侧头看她，她鼓起嘴，神色仓皇的模样，像一只在进食的可爱仓鼠。 两人坐在正对屏幕中央的最后一排，场地空旷，视野极其开阔，程宥恩望着屏幕的剧情傻笑。 沈懿无心看动画片的内容，细心地将位置中间的隔绝带挪到了上面，勾住了程宥恩的脖颈。 让她自然靠在他的肩膀上。 沈懿看见程宥恩手塞进爆米花里，便趁机伸进桶中，漫不经心地抓住了那只冰凉小手。 程宥恩像热流触电一般，急忙想缩回去，却被男生抓牢了。 “喜羊羊这么聪明？” 沈懿看着屏幕自言自语笑道。 程宥恩任由沈懿抓着自己的手不松开，刚一抬头看向他的侧脸，就被他突如其来俯下来的唇堵住了嘴。 被偷亲了…… “唔……”程宥恩轻推沈懿的肩膀，在他猛烈攻势下，不敢接招，“这里……有监控的。” 她一点都不傻，只不过碰见了沈懿。 沈懿停下接吻的动作，故意吓她：“现在大概在直播了吧。” “？” “放心，”沈懿扫视了一眼周遭漆黑的环境，安慰她说道：“拍不到脸。” “不要……” 程宥恩小声惊慌道。 “由不得你。” 沈懿调皮坏笑着又覆盖上了女生柔软的唇，轻含唇珠，不忘命令一句：“闭眼。” 程宥恩被沈懿吻的天花乱坠，头有点发晕。 于是，一不做二不休，也开始小心翼翼地回应着。 这一回应，沈懿仿佛在干涸的沙漠中看到了绿洲。 原来枯萎的荒野也会开出玫瑰。 少女潮红的脸蛋上微张的小嘴伸出舌尖，时不时发出一声销魂的轻哼，随后她纤细的手向后搂着沈懿的脖子，两人紧密相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