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晚上的雨下得更凛冽，能把人浇碎。 荔苏浑身湿透，水淋淋的青衫裹在身上，雨水顺着头发还在串成线地往里灌。 风向被雨水打湿，没有了明朗的轨迹，那些她讨厌的气味也被雨水吞没，失去辨识度。她像在原地打转，没有前路更没有退路。 为什么风会胡乱的吹？如果这不是雨呢？想不明白，想久了感觉本身的常识都变得模糊。 如果地上不能找到路，那她只能试试地下了。 她不能闲下来，会睡着，这明显不是睡觉的地方。 她把佩剑召出来在地上挖坑。 重伤女主林漾的剧情点里，设置陷阱是字面意思，她挖了个坑，伪装成捕捉灵兽的洞。 一个足够把成年人埋进去的坑，在猎物踏入后借重力坍塌的同时用埋好的管制刀具把猎物钉在上面，附近预先敲好的土块也会伺机盖上去，加以高温，足够把灵兽烹饪成美食用以祭祀，只是这次掉进去的会先是人。 荔苏站在陷阱边缘，回忆女主林漾当初是如何存活下来的。 敏捷的身手，冷静的心态和足够的运气。 这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可称不上冷静成熟，荔苏选择保一争二。 她活络筋骨，拉伸肢体，然后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又是拉伸，等感觉积累上来了，就这么仰面倒下去。正面她实在没有勇气。 其实是痛的，挣扎时骨骼错位，还在尖锐林立的武器上拉了一块皮肉下来。 所幸没有割到大动脉。 荔苏抱着头蹲坐在三角支撑的空隙里，不太管用，呼吸间都是泥土，那些还没被地下径流兑干净的臭气还在似有似无地袭击她，打断她的瞌睡。 但嗅觉适应后，她还是被拖进沉沉的梦里。 梦里也是雨。梦外踩到积水的脚步声融进她的梦里，把她的意识拖拽出来。 荔苏一睁眼，看到天光微亮，头上的土块已经被搬离，能清楚看到女主林漾穿着件血衣，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她。 目光像腥长的舌头舔舐在身上，她无路可退，只能回视过去，观察她的动作。 “你抢我剧情点干什么？” “我等了好久，你都没出来，而我也出不去，我就试试把这个剧情走了看看能不能出去。” 适应着光线慢慢变亮，荔苏看到女主林漾脸上无语的表情，悄悄透了口气。 还好，没有被遗忘，还是有人过来了。 “上来，伤口处理一下。” 荔苏哦了声，借力而上，一扫之前的虚弱渺茫，稳稳落地。 她刚拿出灵药，林漾就先手替她抹上，她的手很稳，凉凉的，荔苏后知后觉中上药的疼痛已经过去。 “这个剧情点算走完了吗？师弟师妹们呢，平安出去了吗？” 荔苏改不掉喜欢依赖人的毛病，对方释放一点好意，她还没判断出动机如何，就已经要生出熟稔的依赖。 何况，林漾本来就是她的队友，一起好好走剧情也是再正常不过吧。 林漾看着她缓慢眨了下眼睛，用生怕她听不懂的语气回答道：“都被我吸收完了，那些冗杂的数据。” 说是数据，可那些迸溅出的鲜血，惊恐挣扎的表情，和逐渐腐烂的肉体，真的很像人。 连同荔苏逐渐变幻的表情，好像也在应证那些数据的拟人化。 不过她的参考性不大，因为她本来就是感情泛滥，对子系统接口都会产生爱情的弱小存在。 “你没注意到吗，我和男主沈淮已经不可能产生爱情了，这个剧情世界修复不了了，往错误方向努力只会离解脱的目的地越来越远，不破不立，这个陈腐，被人遗忘的剧情世界已经走到尽头了，要打破才能有出口，对于这个处境，你不是这样想的吗？” 林漾意有所指地看向荔苏挖出的陷阱坑洞，和插着刀剑匕首上面撕扯残存的皮肉。 “你要选吗，跟我还是跟他？” 不怪林漾会问出这个，荔苏实在太懦弱了，像脱离寄主就会枯死的菟丝子，一个人的时候就忍不住自己吓自己，把自己搞得乱糟糟，现在即使从林漾说出第一句话开始就眼泪大颗大颗掉，不会缺水的样子，还扯着她一截袖子。 林漾没有再逼她，太费时间了，也带不动。 她扯出袖子，却反而被拽得更紧，无语地抬头看去，荔苏美丽的脸上很糟糕，眼泪鼻涕一把掉，头发乱糟糟，衣服皱巴巴，泥巴草屑粘得到处都是，她更说不出什么了，感觉她自己就能把自己玩死。 “你流了这么多血，我刚刚一直在输灵力现在才止住，你没感觉吗，你休息一下再走吧。” 荔苏说话凶巴巴地吼人，看到女主林漾眼神逐渐不对劲，才弱气下来，把人拉草地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