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不一样了。 至今以来裹足不前的态度。 荒废掉的大量时间。 多次错误的抉择。 德拉斯特在重振起来后，扭转了这一切了。 理由我并不清楚。 等我察觉到的时候，德拉斯特已经带着坚定无比的意志，决定要重回战场了。 ……或许是我和露米娜的那场殊死对决敲醒了他，逼得他不得不做出改变吧。 不过话说回来，要成为『给别人带来勇气的勇者』吗…… 该怎么说呢，或许德拉斯特打从骨子里就是个勇者吧。 虽然由原因之一的我来讲这个，还蛮微妙的…… 但对普通人来说，这可是再消沉一点也毫不奇怪的状况。 不管怎样，德拉斯特又再一次站起来了。 从前……好像是被监禁最一开始的那一天吧。 『如果德拉斯特能够重新站起来，他将会变得更强』 那时我就有稍微思考过这个可能性了。 而这个愿望，现在真的在我眼前实现了。 德拉斯特的确在我所提议的轻松道路中沉沦过一段时间。 但他后来摆脱了甜蜜诱惑，决定回头去面对那既痛苦又残酷的现实。 像他这种能够毅然决然做出保证的人……可是很坚强的。 ——强大到甚至足以扭转一切。 “看来赶上了” 在那之后，德拉斯特提出了『下山回到都市吧』的提议。 当然，这么做的危险性是相当高的。 虽说之前魔族的将领出现时，身边的确是一个手下也没带没错。 但她的手下照理来讲应该是不会离她太远才对。 也就是说，『她的手下们目前正往这逼近当中』是极其合理的判断。 讨伐队……这里要称之为防卫队吧？ 在我们当初从城里离开之际，就已经能料想得到他们恐怕会阻止不了。 实际上，魔族的大军也的确是已经到了。 然而，这座城市还没有陷落。 “哈哈哈！这帮人都只是软脚虾嘛～” 我们从城墙上望着底下正在用他那张臭嘴大声叫骂着的魔族。 被俘虏在魔族的身旁的女性，那副模样简直可以说是奴隶也不为过。 会这么说当然是因为她正被手铐、脚镣、项圈等装置给束缚着。 或许是他们在进军的途中，摧毁了好几个村庄或都市，这样一路掠夺过来的吧。 人数不是只有一位或两位这样而已。 这样一眼望去，就目之所及大概有十几二十位左右……根本就是被当成挡箭牌了。 在攻打一座城门牢牢深锁的城池时，最要提防的就是箭矢与魔法了。 虽说是为了要守护城市，但对同族射箭这种行为还是会影响士气的。 还真是个符合魔族卑劣思考的作战计画啊。 “有点古怪啊……” “德拉斯特大人，怎么了吗？” 我不曾和魔族作战过。 虽然把来到这个世界第一天的那次救援和与吸血姬的那次对决包括进去，也不算是真的完全没有，但就目前所遇到的情况来看，那些经验根本就派不上用场。 能算得上经验的，顶多就只有在还是游戏的时候，透过德拉斯特的那双眼见证过他与魔族的战斗而已。 既然那时候还是游戏，一来临场感当然不是现在能比的，二来也闻不到血与铁的臭味。 所以我实际上就等同于一无所知。 “你看看后面那边” 他这么说之后，我望向后方的魔族的大军。 真不知道该说是他们正在焦躁不安还是怎样。 ……总感觉好像没有人在指挥。 “确实是不太对劲” 当然，我并没有蠢到连原因都不晓得。 “看来可行啊” “……就不能再规划一个更安稳的作战方案吗？” 德拉斯特所说的『可行』，就算不用他特别说明，我也知道是什么。 在知晓那个方法十分有效果的同时，我也知道它伴随着极大的风险。 “菲莉亚，我是曾经逃跑过的勇者。想要取回失去的信赖，光靠普通的行为是不够的” “……” 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吧…… 德拉斯特很强。 就算他使用稳健的作战方式，也绝对能够顺利取得战果。 但是，这就不是他所想要的，能够扭转一切的超级逆转秀了。 更重要的是，用那种龟缩方法的话，就和德拉斯特所谓的『给别人带来勇气的勇者』完全沾不上边了。 “抱歉。我已经决定好无论如何都要上了” 德拉斯特的眼神与先前截然不同了。 ——笔直地看着未来。 他是认真在打算，要怎么样才能活下来与我共度未来。 不管未来多么讨厌、多么痛苦，他都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就是抱着这股决心才讲出那句话的。 这种时候，一个好女人就该这样回应他吧？ “德拉斯特大人，我是那种悲观消极的人。在听到您说要挺身而战之后，我第一时间所感受到的并不是勇气，而是对您满满的担忧。我就是这么样一个畏畏缩缩的软弱之人” “……” “但即便如此，我也会为了您而战” 因为我曾对神起誓过…… 『不管这个世界多么令人憎恨，唯独德拉斯特，我会献上一切去爱他』 不论他说的是多么愚笨的蠢事，我都必定会加以支持。 因为你看嘛……那可是好不容易重振起来的男人所说的哦？ 我才没有白白和他相处在一起到连这种事也无法相信。 “不管您的点子有多么荒诞不经，我都会坚信您到最后的最后” “谢谢，你不会失望的。我这就来证明给你看，我不是那种只会说漂亮话的家伙” “好的！” 德拉斯特一脚踩上了城池外墙，等待着时机的到来。 『取回因逃避所失去的信赖』 想要化这种不可能的事为可能，唯有…… ——英雄般的作为。 “人类里面难道连个出手救自己同胞的家伙都没有吗？哈哈哈～还真的是一群人渣！这里就没有人能来当老子的对手了吗！” 魔族正不停地叫嚣着。 再等一下唷。 你们拼命在找的勇者与圣女，马上就会来当你们的对手了唷。 “要上啰！” “Feather Charge！” 随着德拉斯特的出声，我施放了援护魔法。 或许是效果远比起当初去讨伐魔物的时候又强化了许多吧，现在就算是要同时施放在两人身上也不是问题。 “——！” 随即，德拉斯特蹬了外墙一脚，俯冲而下。 一道迅雷不及掩耳的斩击，避开了被当作挡箭牌用的女性，就这么直接砍在那位魔族身上。 “嘎哈——！？” 说起来……『没有危机意识又不知道在跩什么的家伙』总是第一个死的呢。 德拉斯特把那个聒噪的家伙给干掉了。 而魔族他们似乎被这一幕给吓傻了，呆呆地杵在那，动也不动。 “Blake Power！” 再次施法的我，也跟着蹬了外墙，弹飞而下。 我乘着那股势头，就这么直接挥下了手中的小太刀。 “嘎哈！” 与人类不同的蓝色血液，随即飞洒在空中。 魔族远比先前交手过的魔物还要强得多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但是……他们并没有强到令人绝望的地步。 至少和某个变态吸血姬比较起来，他们还差的远呢！ “你们这些混蛋是什么人！？” “……！” 我无视敌方的疑问，如风一般地穿梭在敌人之间，不断地砍杀着。 目标就只有一个。 ——拯救人质。 “喝啊！” 瞥向德拉斯特那边。 有如光速一般肆虐的剑光在一阵闪烁之后，魔族接二连三的一个个倒下了。 他的攻击尽管厚重，但身子却像箭矢一般轻敏。 之前拿魔物当对手的时候，我就已经觉得他很强了……但现在根本就强到无法和之前相提并论了。 或许是因为小太刀的能力，让我连带着对实力的评估能力也跟着变强了吧。 但考虑到我总是带着美化滤镜去看德拉斯特，自己也晓得这样并不够客观。 可是，就算把这些偏心的加成给算进去，德拉斯特还是远远强过以往。 “喂！这些女人会怎样，你们——！？” 我对着如同预料一般想将女人当作人质的魔族，扔出了一直背在身后的某样『东西』。 血红的轨迹就这么刺入了魔族的脑袋。 “什，什么……！？” “那个不就是……” 看到了那个『东西』，动摇开始在魔族之间迅速蔓延开来。 没错，我扔出去的…… 就是他们将领所使用的武器——巨镰。 这武器本身十分锐利，再加上当时考量到会不会演变成现在这种情况，就带过来了。 不过这远远超过想象的效果也太好了吧。 他们焦躁不安的原因…… 『领导己方的将领不管过了多久都没出现』 就是这个吧。 也之所以是这样，军心才会如此涣散不安吧。 而我就是看准了这点…… “呵呵～因为有个小笨蛋自己一个人跑来送死，就顺手把她干掉了……莫非她是你们魔族里的小喽啰吗” 停下脚步的我，装模作样地这么说道。 我并没有侮辱死者的癖好，单纯就只是这么做效果会比较好而已。 不管魔族有多么残忍，他们仍是拥有智慧的生物。 只要对精神面加以打击，就能让他们的士气大降。 被恐惧给支配的军队，恐怕就连勇者一个人也比不上吧。 就让我靠这招来解消至今以来看着德拉斯特被你们逼入绝境的怨气吧。 “说起来我好像还没自报姓名对吧？我是菲莉亚。是勇者德拉斯特的战友…… 对你们魔族来讲，说是『圣女』比较快吧？” 对人类这方来说，这么做可以让德拉斯特的行动受到更多瞩目。 对魔族那方来说，这么做可以让他们加深强敌出现的印象，进而产生绝望。 好在我的声音既清澈又明亮呢。 再加上德拉斯特因为是勇者，不太会做这种装模作样的演出。 所以像这种会让人怀疑的微妙演出就交给我来办了。 “什－！？” 趁着敌人还在吃惊的时候，我又再度动了起来，向魔族他们砍去。 然后把人质给强拉出来。 说实在的，这些家伙是很重要没错，只要能把她们成功救出，就能达到德拉斯特所说的『给予大家勇气』的目的。 而反之如果因为她们成为累赘让这个计画失败了，就还要再使用其他的手段了。 所以，真希望她们能赶快逃回都市里面……但手铐和脚镣却阻碍着她们。 “菲莉亚！这些人就拜托了！” 将目之所及的人质全给救出的德拉斯特这么呐喊着。 接着又继续单骑冲入敌阵之中。 『鲁莽』 脑内瞬间想到了这个词。 德拉斯特也是人类。 单单只靠一个人，是不可能同时和那么多人的魔王军较量的。 但是……就算是这样……我也相信他！ “大家，尽快逃跑吧！你们的性命由我来守护！” “勇者大人……” “圣女大人……” 她们每个都一脸得救的这么叫着。 ……然而就算见到她们的表情，我的心情也好不起来。 是不是伤到了呢？该不会死了吧？ 比起她们的性命，我更挂心的还是现在这一刻正在赌上自己性命战斗的德拉斯特。 更何况，她们肯定也曾经对勇者有所不满吧。 『像这种家伙就别管了，好想直接到德拉斯特身边哦』 我满脑子都是这一类的想法。 ……但是，我已经说过我会相信德拉斯特了。 且勇者他，德拉斯特他也已经拜托我了。 所以她们的性命我死也要守住，这是我的使命。 既然这样，就不需要在这种地方钻牛角尖了。 “你们还有很多话想对拖了那么久才来的我们说，对吧？” 谨慎、谦虚、客气…… 为了能让她们充满希望，我谨慎地挑选自己的用字遣词。 如果说勇者是能够给予大家勇气的存在，那么圣女又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或许是正如『圣女』字面上意义的神圣的女性才能相配吧。 但可惜我不但有着恶劣的性格，还被调教成相当淫乱的女人了，根本就和神圣沾不上边。 ……很遗憾的，我找不出答案。 只好先照着我心目中的形象来演了。 自己说出来都有点那个，毕竟我的性格就是那么恶劣嘛。 “但是，希望你们现在能够先协助我” “该.该怎么做……” “跑就行了。朝着那座城市跑回去就行了。拜托你们了” 我边说边挥下了手中的小太刀。 心中涌起的那份情感加上魔法的效果，让我轻易地切断了手铐与脚镣。 “我.我知道了” 虽然受到了残酷的虐待而变得衰弱，但她们仍然接受了我的请托。 再来就只剩下逃回去而已了。 “那我们就出发吧” “好.好的……！” 在我露出了平时不会出现在德拉斯特眼前的做作笑容后，她们点头答应了。 好，很顺利。 接着，我马上让她们开始移动…… “……！不会有事的，大家的性命我绝对都会守护住。请相信我” 但魔王军那边似乎舍不得放人，不断地朝我们这放箭。 射来我们这的箭全都被我拦了下来。 这困难的动作对之前的我来说，也许做不太到，但已经难不倒现在的我了。 更何况，飞来这的箭矢的数量也随着时间越来越少了。 没错……正是因为有德拉斯特在背后替我们战斗的缘故。 他正单枪匹马地一个人身陷在敌群之中战斗着。 就算没有见到，我也知道这是一件多么厉害、多么艰辛的事。 虽然我就连现在这秒都想立刻冲过去，但不把该做好的事先完成可不行。 还没完成任务的我，是不能去找他的。 “这里！快点！” 男人的叫声从前方的外墙中响起。 只见城市的大门稍稍开了点可供人穿过的缝隙。 ……或许是看到这情况而感到焦虑的都市居民好心开的吧。 还好没演变到『魔王军太可怕了，我们是不会开门的！』的情况发生。 看来人类也还没有渣到那种程度啊。 “她们就拜托了！” “是的！” 通过大门的那些女性，一个接着一个不断向我道谢。 要是以前的我……此时说不定会觉得开心吧。 我虽然察觉到自己想法已经改变了，但也只觉得这样其实也还不错。 “接下来就交给我们了！” 在确认最后一个人通过之后，持枪作士兵打扮的男人这么说道。 终于可以到他身边了。 光是想到这点，力量就源源不绝地涌出。 但是…… “请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吗？” 正准备要反身冲刺的我被士兵叫住了。 “你也进来吧！” ……我怎么可能这么做……啊。 我才想到，原来他是在担心我。 『外面已经有能够仅凭一己之力和魔王军交手的人在了，交给他就好了，你就算去了情况也不会好转』 一般都会这么想吧。 “非常感谢你的担心。但我还是要去” “可.可是……” “比起这个，关于那些女人以及……通知这座城市的消息就要拜托你当传令了” “好的？” “『勇者德拉斯特，正在为了守护这座城市，英勇奋战中』这个消息” 德拉斯特他说过了，他会扭转一切。 虽然具体要怎么做我并不清楚。 但是，既然德拉斯特都已经这么说了。 那么，我所能做的就是比谁都还要更信他、更帮他。 “确实勇者大人非常强……但一个人……” “就算是如此，我也还是相信他” 我是为了德拉斯特而活的。 所以和道理、理论没有半点屁毛关系，而是情感层面上的问题。 我才不想纠结在这种事上。 我是因为自己想这么做才这么做的，我就是这么一个任性的家伙。 “而且德拉斯特大人也不是只有一个人。他身旁还有我” “你……” “如果你也相信德拉斯特大人，就请你在外墙上好好欣赏他的英姿吧” “……” 半信半疑的样子。 士兵脸上的表情就是这副模样。 但是……就算只有一半相信也让我够吃惊了。 不对，现在还是德拉斯特那边重要。 我要尽快回到他身边，与他一同奋战。 “好了，请快点把门给关上吧” “可是……” “快去！要逃跑也行，要相信勇者也行。请把事实告诉大家吧！” “是.是的！” 在我对惶恐不安的士兵这么大吼之后，他才答了应。 ……大门又慢慢关了起来。 虽然从一开始我就没有那个意思，但这下子真的连个逃命的退路都没了呢。 “我现在就过去” 我小声地这么说着。 然后顺着内心的情绪，朝着只有德拉斯特一个人独自奋战的战场赶了过去。 很奇怪的是我并不觉得害怕。 也没有和吸血姬对峙时的使命感。 有的只有温暖的感觉。 就算是真的死在这里，只要能和德拉斯特死在一块也满足了。 当然，这种结局我可是不会接受的。 “……” 沿途我看到了魔族尸体尸横遍野的景象。 土地被染成了蓝色，宛如地狱一般的景象在我眼前出现。 而就在前方，有一道正在大闹一番，屠杀着敌人的身影在那。 “德拉斯特大人！” 我配合着德拉斯特的动作，合力斩杀了敌人。 然后在那一瞬间，我们的眼神交会了。 而单单就是那眼神交会的一瞬间，我们就知道彼此的想法了。 刚刚的德拉斯特应该是在问『那些人质呢？』之类的吧。 所以我也以浅浅的笑容回应了他。 『平安地送到城里了』 笑容里面包含了这层意思在。 “……！” 魔族的攻击宛如枪林弹雨般来袭。 当中有来自肉身的攻击、有来自武器的攻击、有来自魔法的攻击。 德拉斯特在将这些攻击全都避开后，一一回击。 单单就靠着这样一招一式，把敌人给一个一个地放倒。 德拉斯特很强。 甚至连让我不惜抱着必死觉悟，浴血奋战的吸血姬露米娜也比不上德拉斯特。 恐怕就算献上此生修练也无法超越他吧。 生前……不，就连来到这个世界后也几乎没有参战的家伙在说什么鬼话啊。 虽然我都想要这样吐槽自己了，但实力的差距就是真的有那么明显。 那么…… “……哈－！” 我就来让德拉斯特杀敌杀得更畅快吧。 德拉斯特也是人类。 只要有挥动武器，就算是再小也总是会有破绽。 而一旦敌人的数量多了起来，哪怕是再细小的破绽也会成为致命伤。 虽然德拉斯特拥有即便是这样也无法命中他的实力。 但是，如果能把为了弥补破绽所做的回避或防御动作取消的话…… “嘎啊……！” 接在德拉斯特的斩击之后，我就像补上他的破绽似地挥下了手中的小太刀。 然后接着，德拉斯特又继续像是弥补我的破绽似地砍了上去。 一次、两次、三次…… 我们随着次数的增加越来越熟练。 “嘎哈——！” 灭敌的速度以连我自己也不敢相信的程度，宛如指数增长般地向上爬升了。 虽然之前和他一起战斗的时候也有体验过这种协调感，但现在更加明显了。 德拉斯特会怎么移动、接下来会用什么攻击手段，我全都知道。 闪避的方向、下个目标、魔法的准备、需要补上的攻击、需要施放的魔法。 这些全都不需要靠语言交流，我们就能心灵相通了。 “哈哈哈……菲莉亚” “呼呵呵……是呀，真开心呢” 我不禁露出了笑容。 而德拉斯特也似乎和我一样，感受到前所未有的不可思议的亢奋感。 这并不是沉醉于战斗之中的快感。 也不是死亡在身边掠过的刺激感。 而是和爱人产生极高契合度的喜悦感。 “觉得能赢吗？” 我问了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照这样下去恐怕是赢不了吧” ……从最一开始我就知道了。 德拉斯特也是人类。 就算能靠着勇者一个人取得战斗上的小胜利，但在大方向的战略上，是无法取胜的。 这个不管是谁都知道的事实，我相当清楚。 “但是，我们会赢。能相信我吗？” “我应该一次也没有怀疑过您才是吧？” 我的态度稍微强硬了一些。 要不是在这种状况下，想必就不会这么说了吧。 但是，这全是我的真心话。 从来这个世界开始，我就已经决定好要为了德拉斯特献上一切，为了让他迈向幸福结局而战了。 所以，我是绝对不会背叛他的。 会一直一直相信他，直到最后一刻的来临。 “是没有错啦……一直以来真是谢谢你了” 嗯～该怎么说呢……超级开心的啦。 或许我这样会被认为是很好拐骗的女孩子吧，但我就是爱上了嘛。 现在的我感觉能就这么一直战斗下去。 虽然德拉斯特说办不到，但我总觉得可以靠这样一直杀下去，打败整个魔族大军。 “然后啊，德拉斯特大人” “嗯？” 正在跳着剑与魔法交织而成的双人舞蹈的两人，一边屠杀着敌人一边互相对话着。 “您有成为崭新的勇者吗？” “有哦。你往后看一下” 我和德拉斯特在剑舞中交换了位置之后，见到了城市的大门逐渐敞开的光景。 虽然至今为止一直都没有注意到，但其实这副身体的视力也相当的好。 我能看到穿过大门的那些人，个个都带着坚定的意志。 大家的手里都握了武器。 在他们中间，也有着看起来不像是士兵，而是临时抄起身边的家伙当作武器的人在。 『给予大家勇气的勇者』吗…… 或许眼前所看到的这副光景就已经算是见证了这一幕了吧。 这是一心一意只想着德拉斯特的我，所办不到的行动。 这就是所谓的『那个』吧？所谓的『勇者之力』。 ……怎么了。 怎么感觉心脏一直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这个是……嗯，一定是剧烈运动活化了心脏和肺而已啦。 “呜.呜哇啊啊啊啊啊！？” 魔王军当中传出了令人扫兴的叫声。 只见面对德拉斯特与我以及奋起的人们，魔族开始陆陆续续有人逃跑了。 也是啦……他们失去了指挥官，还被身为天敌的勇者单靠一个人就蹂躏得那么惨，再加上人类这方又有援军加入。 那些士气严重低落的家伙，感受到强烈的恐惧感也是正常的。 单纯就战力的差距而言，魔王军这方依然保有优势这点仍没有改变。 这是毫无疑问的事实。 看看我们身后的那些人吧。 不习惯作战的士兵们、平时和战斗毫无纠葛的人们、甚至就连老弱妇孺都出现了。 让这些人上战场，若是平常的话，早就化为连战争也称不上的地狱绘图了吧。 但是，如今我们已胜券在握了。 一个只会逃走的军队，就如同没有尖爪利牙的肉食野兽一样。 “现在是好机会。菲莉亚，开始追击啰！” “是的！” 我遵从德拉斯特的指示，开始追杀起逃走的魔族。 最后，单就结果来说的话…… 几个小时后，地上出现了一条长长的蓝色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