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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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口气倒是不小，诚如你自己所说。那狗贼的确是个有本事的人，麾下能征善战之辈极多。”狼王巴尔图似乎对赵哲的话有些不屑道：“我承认你麾下实力也是不俗，但想征服那狗贼，恐怕还是不够。我猜，大概你是赵国的大官吧，这次来见我，是不是想试图收服我狼王巴尔图为你所用，共同对付后金国？你们的刘破军，也干过这种事情，不过他胆子比你小，不敢亲自来见我。”
“收服你？”赵哲呵呵笑了起来：“我为何又要收服你？”
“不为收服我？你冒这种险做什么？”巴尔图微微一愕，他实在想不到，这公子不为收服自己，这么冒险来见自己又是为了什么？
赵哲没有正面回答他，反而是静静地仰望着星空，呢喃道：“之前已经说过，公子只是从麾下那听说了狼王的种种事迹，感觉很是欣赏狼王做事风格，有些惺惺相惜而已。我想来看看你，便来了。”
“有意思，有意思。”巴尔图哈哈大笑了起来：“只是想看看我，便来了。好，好，够胆色，够豪迈。我巴尔图，也是很欣赏你。给你一个面子，大恒祥的货物，我狼王只要三成。”
赵哲将眼神，又是缓缓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声音有些迷离道：“好了，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狼王果然是个豪迈之人。”顿了一下，又扫视着诸多狼军道：“诸位，也都是人中豪杰。让我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啊。今日之战，若是我死了，还请诸位看在这面子上，好好对待本公子的尸体，将本公子的尸体送回大赵京城。”
什么？听到了这句话的人，无一不瞠目结舌，不敢置信的盯着赵哲。他的意思是，想打……
巴尔图的脸色，也是阴晴不定。
吸了一口冷气道：“公子，我欣赏你的性子。但是，请你不要得寸进尺。三成货物，已经是我最低的底线了。我不会再降半分的。”
赵哲淡淡的盯着他的脸，神色坦然自若道：“从头至尾，我又何曾与你谈过条件？”
“呃，没有。”巴尔图愣了愣神后，仔细想来，这公子的确是没有半分和自己谈条件的样子。
“我叫赵哲，这次来，只是想看看能做出那种英雄豪迈事情的狼王，以及狼王麾下的英姿。”赵哲呵呵淡笑道：“目的，仅此而已。今日一战，我们死了，你送我们的尸体回大赵。你们死了，我送你们的尸体回你们的家乡。”
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狼王巴尔图以为自己已经够狠，够凶的了。
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看似细皮嫩肉的公子哥。
做事情，竟然比自己还霸道，还狠。
从头至尾，都没和自己谈半句话的条件。
而更让巴尔图敬佩的是，他从头到尾的气度，武功远远逊色于自己，却在气度上远远超过自己。
一想到他的态度，巴尔图只觉得心中哇凉哇凉的。
双方实力差不多，若是真打的话，当是半斤八两。
但是，他跑过来如此说了一番后。
不只是自己，就连自己很多麾下，都会对他产生欣赏而敬佩的感觉。
而他那种淡漠的战意，更是在一定程度上瓦解了些许己方的士气。
因为他们狼军都已经从他的话中知道了，对方已经是抱着必死之心了。
若是硬攻的话，必然遭到拼死一战。
巴尔图心中直有些发虚发冷，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打赢了，不知道这后面两千个兄弟能不能超过百个和自己回去。
更何况，如今气势被夺下，己方的输面已经达到了五成以上。
赵哲的脸色有些肃然，深深地看了一眼狼军与巴尔图，正色郎声道：“我这一生，最怕的便是死在一个无名小卒手中。既然，巴尔图是个赫赫有名的英雄好汉，麾下狼军也是个个英雄了得。我没有什么遗憾了。好了诸位，我在营地中等着大家。若你们对我手下留情，是看不起我。”
说到最后一个字时，赵哲勒马回头，继续如郊游般的，往回走去。
虚空子与云冰梦，也是不觉为赵哲那淡漠的气势感染，同样气定神闲的勒马跟在了他的身后。
狼王巴尔图，看着他的背影，几次三番的想叫住他。却是欲言又止。
“狼王，我们怎么办？真的要打？”待得他们走远了些后，狼王麾下的那帮子头头脑脑，开始凑到了他跟前。
神色之中，都望着赵哲的背影，有些忧虑道：“这场仗，很难打啊。”
又有人说，狼王，这人当真是个英雄豪杰。够爽快，够豪迈。
巴尔图嘴里也在发苦，呐呐的，这家伙豪迈确实是够豪迈的。
不过却是个疯子，哪怕他再与自己谈谈条件，自己找找借口让到一成也行啊。
双方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又何必真的拼个你死我活呢？
这一旦打下去，不管谁胜了，也是个惨胜，得不偿失不说。
剩下的人，也没用可能性将这么多货物运走。
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巴尔图为难之极，暗骂着家伙一点都不像是大赵国的人，骨头硬得就像是块陨铁。
给个一成货物自己有个台阶下，他娘的会死啊？
但犹豫之间，赵哲那边已经回到了营地之中。
迎接他的，却是大恒祥与镖局两方人马的欢呼。
虽然从这里，听不到太多的他们之间谈话。
但赵哲这种气定神闲，随随便便就从凶名昭著的狼王狼军面前去溜达了一圈回来，这种胆色，自然是受到这些习武之人的拥戴与钦佩。
“锵。”赵哲抽出了腰中的宝剑，用尽了功力朗声道：“我承认，狼王巴尔图是个英雄，是个强者。我也承认，狼军个个都是英雄好汉，强悍之辈。”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赵哲身上。此时的他们，鸦雀无声，静静地听赵哲说话。
赵哲的喊话，虽然不能举重若轻的飘到狼军那边。
但如此用尽功力大喊之下，却也能让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各自心头涌上了一股奇妙而轻飘飘感觉，感觉这个气度了不起的公子，还真是挺不错的一个人，在这种时候，竟然还夸赞他们。
有句话怎说来着，要让敌人也敬佩，才是真的英雄好汉。
“但是，难道我们大赵帝国的人，就是孬种了吗？”赵哲暴怒的举着剑，嘶喊道：“大声点告诉我。你们，是有卵蛋的男人？还是没卵蛋的孬种？”
那凝听着他说话的七百多人，在赵哲那嘶喊粗口质问中，彻底的点燃了。
一个个呼吸急促，涨红着脸爆喝道：“男人，男人。我们是有卵蛋的男人。我们不是孬种。”
“我们是男人。”赵哲怒吼了起来。
底下的人，也都似乎一下子陷入到了疯狂之中，眼睛红了起来，跟着齐声大叫道：“我们是男人。”
“我们是大赵的男人。”
“我们是大赵的男人。”
一声声的爆喝，几乎要将这夜空撕破，几乎要将这苍穹震塌。
“为了大赵的荣耀，我们要战。”
“为了大赵的荣耀，我们要战。”
“我们要死战，绝不退缩半步。”
“我们要死战，绝不退缩半步。”
嗷嗷嗷……一声声的咆哮，一声声的怒吼，将整个营地中的战斗力，士气，已经被彻底点燃了。
相信哪怕赵哲此时下令，集体向那两千狼军冲刺，也不会有半个人退缩。
士气这东西，向来是此消彼长的。
随着大赵这边的人，士气渐渐攀升到了极致。
而狼军的士气，却是渐渐在那一声声充满力量的咆哮中，低落了下来。
好些战马，也受不得那股子冲天的煞气，不安的交错踏着碎步，轻嘶了起来。
巴尔图这一生，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之人。
在瞧见了此时此刻，双方士气的对比，又见到那渐渐泛白的天空。
便明白了这一场仗自己的输面大了。
虽然他也能与赵哲一样，在短时间内可以将狼军的士气提起来。
但这一场仗，打得又有什么意义？
双方并没有什么血海深仇，反而还互相敬佩，欣赏。
在已经没有办法获得利益的前提下，为了一时的意气与面子。
和这一群士气如虹的人拼个你死我或，而将这两千精锐狼军，甚至是自己的命留在这里，究竟值不值当？
“好，好，好。”巴尔图哈哈大笑了起来：“今天我巴尔图认栽了，能够遇到赵兄弟如此英雄了得的人，我巴尔图这一趟来得值。若大赵有你镇守辽东，后金国讨不了半点好处。狼崽子们，你们说赵兄弟是不是个英雄？”
“英雄，英雄。”狼军上下，也是极为欣赏赵哲那一套。当即齐齐喝了起来。
巴尔图也为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今天咱们给赵兄弟一个面子，大恒祥的货物，咱不要了。走。”说罢，掉转马头，准备闪人。
他也知道，如今按照辽东这局势，自己在这里待得越久就越危险。
“慢着。”赵哲也不顾气定神闲的气度了，直接嘶喝了一声。
叫住了巴尔图。
将佩剑一收，朗声大喝：“巴尔图，我很欣赏你，希望能与你交个朋友。这柄佩剑，是我最珍爱之物。送给你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