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楚小姐，我当时确实有愧于你，但你这……是不是操之过急？” “那你要怎么做？” 楚梦涵看着段玉，心情十分复杂，最开始，她见段玉长相俊郎，修为也还可以，便打算将错就错，让他做赘婿，甚至仆人。 但事情发展的太过突然，一转眼，这个男人就成了天才少年，秋天还要和自己一起去弘虚宗。 借势压人，毫无用处。让她放下这件事，更不可能。于是她伤势养好了，在母亲的反对下仍然独自来找段玉，想要得到一个好结果。 但是，她第一时间见到的却是段玉和两个女人的缠绵欢爱。 一时气急的她说出要和段玉睡的话，究其原因，是想要显示自己的居高临下和无所谓。 是我睡你，不是你睡我。 我要睡你，你就不得不睡！ 这样的要求，怪异却又合理。但段玉却说操之过急？ 一双剑眉蹙紧，凤眼盯着段玉，好像燃起了火焰。 你要如何？ 白睡这么一次？还是结为道侣？ 甚至……想要自己和那两个女人一起，做你的姘头？ 想到这里，怒意更盛，楚梦涵暗念口诀，掐起火焰，就要拼斗！ 段玉心里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若说不愿意接受这个大小姐，他自己也不信，但要是贸然留下，一定会给自己的后宫带来爆炸性的危险。 楚梦涵是要强的性格，但他段玉就能服软？如果是金丹来压也就算了，难道他现在还要怕一个区区筑基家族？ 心里百转千回，段玉终于打定了主意。 “楚小姐，你既然看见我和韵儿冉儿的事，我就也不瞒你，我段玉求道，绝不委屈自己，她们都是我的女人，今天是，以后也是。甚至，以后还不止她们。我知道，你一定不能接受这种齐人之福，想要和我平起平坐，甚至驾驭我，凌于我之上。”楚梦涵听段玉这样说来，差点要蹦出去一句“是的，那又如何？”，最后又忍住没说。 段玉迎着楚梦涵的凌厉眼神，她好像在说“你接着说，我绝对不烧死你”，咕嘟，咽了口口水，他也有点发毛了，拉开了些距离。 这绝对不是怕！但碰见个火爆脾气，谁能不防着点啊？筑基灵符火烧四方的场景还犹在眼前，段玉可不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我们既然谁都不服谁，不如做一个约定。” “什么约定？”楚梦涵逼近问道。 那白皙如玉的肌肤贴得更近，立体的五官显得那么英气逼人，楚梦涵确实是个美人，只是太强硬了。 现在段玉碰到的几个女人，林韵不用说，言听计从，是个像水一样的女人。顾冉儿有少女的矜持，但也比较软弱，没有太大的主见。 当初段玉面对彦慈的威压，没有跪下，也正表明了他的本质，是地球上崇扬的平等价值。对于女人，他在用灵根绑缚，但也还有尊重。 所以，面对强势的楚梦涵，他选择一个策略——拖。同时，这也是他最新的一个目标。 “筑基！不成筑基，何以言己？你要受限于家庭，我也没有底气说任何话。我们就赌谁先筑基，赢了的人来决定未来何去何从！”楚梦涵看着意气昂扬的段玉，好像有光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那也应该是别人看她的时候，能看出来的吧？ 天才，这是她从小就被赋予的荣誉，也是她自己给自己定下的标准。 既然是天才，那筑基有什么难的？ 成了筑基，家族还有什么值得顾忌？ 所以她才在母亲的反对下仍然来找段玉，所以她才在爷爷与周家绥靖妥协的时候下定决心，以后自己灭了周家。 是的！筑基！ 筑基之后，我来自己决定未来，自己了解恩怨。 段玉确实是一个有气魄有才华的男子，但还是太文质了。 楚梦涵的眼睛里好像放着光焰，她感觉自己此时格外激动，她声音斩钉截铁，不给人反驳的余地。 “比谁先筑基？不！你我都要筑基，筑基之后斗一场，若是都没死，那就输家给赢家做一辈子仆人吧！”若是都没死，好一句若是都没死，楚梦涵如火般炽热的斗意，让段玉暗暗捏了一把汗。 如果说他好色，而且不得不好色，是一个弱点，那他的战斗意识和能力，就是弱点。 “战斗可以，但还是让一位长辈看着比较好，生命诚可贵啊！” “哼！软弱！” 楚梦涵横了段玉一眼，手托在胸前，好似已经胜过了他，你也知道怕是吧？ “等着给我当牛做马吧！” 楚梦涵语气笃定，定下赌约后，转身离开，干脆利落，一点也不留恋这个夺了自己身子的男人。 爽是挺爽啦，但让这个男人骑在自己头上也不如死！ 临走前，突然想到了什么。 又撂下一句，“周森肯定要死，你要是想看，可以来。”她要杀周森？那个带队伏击她的人？当然，也是差点杀了自己的人。 “好！” 周森和段玉的仇倒不算大，但是刚刚床上运动过了，闲着也是闲着，看看热闹呗。 段玉解决了楚梦涵这颗炸弹，虽然只是延迟，但也暂时可以放松一点。 “那你就到坊市西边来吧！” 说着，楚梦涵一脚踏出，腾空而起，出了院子，一身火焰法衣在空中飘然留下一道红色残影，像飞去的火凤。 跑的真快，段玉进步得太快，很多练气高阶手段还没跟上，最近又沉迷双飞和悟道，许多术法都没学。 就算用起疾行符，在院邸林立的城区，也不能放开姿态狂奔，都有防御阵法，不可能让人在住宅区放肆。 不对，那楚梦涵怎么飞的？ “乔希芸！你给我出来！” 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乔希芸这个主人给开的方便之门喽。 段玉朝正房怒喝，让乔希芸出来给个解释。 楚梦涵能看见自己和二女欢爱，能在这个院子出入自如，都多亏了这个女人。 “段公子～人家是楚家小姐，我是个卑微舞女，胳膊拗不过大腿，怎么你也来欺负我这个弱女子～”乔希芸穿着露肩舞裙，精致的锁骨和浅浅的乳沟一览无余，身材窈窕动人，半探出身子来，倚着门框娇声腻语，让段玉都移不开目光。 迟早收拾你个妖女！ 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对付她，在这儿只是白费口舌，段玉急忙跟了出去。 看看楚梦涵能搞出什么动静！ “寻秋，你说梦涵不会有事吧？” 赵含珠，楚梦涵的妈妈，穿着一件贴身长裙在书房陪楚寻秋坐着，正担心着她的女儿。 她和楚梦涵性格，长相都颇为相似，只是经过岁月沧桑，身材更为丰腴，多了熟透的香甜。 再加上生出女儿，有了挂念的人，说话虽然时常比较冲，却在眉眼间多出了柔弱的感觉。 “含珠，你真是成天操不该操的心，前段时间你嫌老祖不给她出气，现在又怕她出事。你呀，真不知道筑基的分量。” “你觉得我是担心她去杀周森？我担心的是她去找那个段玉！” “段玉？那有什么怕的，他纵然是彦慈上修护翼的天才，也不过是还没发展起来的小辈，听说也只以符道见长，你还怕女儿吃亏？”赵含珠婀娜的身子靠在桌案上，硕大的胸抵在上面，一指按在楚寻秋脑门上，气愤地说道： “你个榆木疙瘩，那个段玉是谁？除了他自己的身份，更重要的是他便宜得了我家梦涵的身子。我不担心他动手伤了梦涵，却害怕伤了梦涵的心。”说着，微趴在桌子上，鼓鼓囊囊的胸部托在上面，一眼望去，就感觉负担很重，让人想帮她托举一番。 “我的女儿啊，天性要强，一个处理不好，就是一辈子的情伤啊。”女人最懂女人，母亲最疼女儿，楚梦涵可能自己都没发现这一点，她真的想过去了以后没有好结果会带来什么吗？ 和段玉一起去弘虚宗，却有着这么一段往事，对她的修炼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呢？ 凡此种种，赵含珠才一脸愁容，担心她的女儿。 “寻秋，你说女儿能成筑基吗？” 楚寻秋本在思索女儿的情感问题，听了这个询问，更陷入回忆，好一会儿才说道：“老祖六十多岁以火道筑基，肇建我楚家，至今近一百年光阴，天才层出不穷，却再无一人筑基。若以进弘虚宗为数，虽然难得，却也有八九人，最终都被遣返，终不晋升。老祖赞叹梦涵天资，更特准她叫爷爷，但到底能不能成，却在两可之间。”说着，长长叹了一口气，又独自一人叹道： “筑基虽靠天资，但实靠资源。老祖天资纵横，也蹉跎到六十多岁，奇遇得火驼兽内晶，才一举突破。我痴活五十余岁，为什么却不敢肖想老祖当年的风范，还不是因为现实的重压？我坊市争边角之地，真正的资源却在五山四湖这样的灵气之地啊。”赵含珠听得也落寞不已，母为女谋，前途不可卜怎能不伤？ 父母的担忧，楚梦涵是听不到了，她离了住宅区，往西边的坊市外围疾飞。 风过耳边，景往后去，她白皙的皮肤被吹得也微微泛红。 风吹身寒，眼神却愈发火焰四射。 段玉的筑基之约让她久违地感受到那种豪气冲天的感觉。 从小修炼飞速，却在练气圆满停滞一年，毫无所得，她感觉心里的火凤凰好久没像今天这样飞过了。 杀周森，入弘虚，升筑基，收段玉！ 剑眉犀利，凤目灼灼，青丝缕缕吹拂在脸上，这个大小姐，此刻觉得异常畅快。 不一会儿，眼前风景一宽，只能见几栋木石房屋零散坐落，此时大多天已入夜，多是漆黑一片，唯有一处灯火通明，人影纷纷。 轰—— 楚梦涵先是一招陨火术从天而降，砸在院墙上，灵光一现，竟有防御阵法。 但经此一砸，却也闪烁不定，似乎后继无力。 楚梦涵放出声来，朝屋内大喊： “周森狗贼，出来授首，周则远也保不了你！”说着，连出数招，砸的灵光破裂，院墙砸出一个大洞。 “楚梦涵！你一个人，也未必能胜过我周家十几人的齐攻！”从里面传来一声怨毒的声音，明明是男声，却有一种说不来的尖细。 周森坐在房间内，虽然是在威胁，却透出一股悲凉，他对自己的死活也不抱什么希望了。 老祖……家族……能让楚梦涵来攻，就是放弃我了！ 周森愤懑不平，我为家族出力，甚至被斩去男根，最后却落得这样的结局……“相公，该服药了。” 这时，一个俏妇人推门进来，她纤腰袅娜，面如桃花，檀口轻盈，吐出来的却是噩耗。 “婧怡，陪我坐会儿吧。” 周森看着自己的妻子，袅娜的身姿，丰腴的胸臀，不高的个子，却有妖娆的线条，是个让男人性欲膨胀的荡妇体格。 然而他已经不是男人了，裆下空空荡荡的，让他更加凄凉。 “相公，族长吩咐，死于外人是耻辱，是时候了。”说着，何婧怡跪在地上，娇软的手托着药碗递给周森。 周森面如死灰，拿过药碗来，凑到嘴边，刚要喝下，却听外面一声巨响，院墙倒塌，群声纷杂。 “我凭什么为他们死！” 周森把药碗狠狠摔在地上，药液有的泼溅到何婧怡脸上，头发沾湿在脸上，桃花含露，更显妩媚。 周森却没心思欣赏，念念叨叨着往后门走。 “我何必为了他们死，我何必为了他们死。不死，我走了就不用死！”何婧怡妙目看着周森，只觉他十分可怜，自己也十分可怜，他是必死，自己也就是作为一个未亡人给他守坟罢了。 想着也只低下头，不言不语，暗自伤神。 轰—— 又是一招陨火术，楚梦涵破开人墙，用手里的宝剑一砍一拨，直穿进屋子里。 她行动极快，见屋子里只剩下一个女人，就知道周森想逃，循着踪迹追去。 “我要焚屋，你要活就出去。” 声音刚落，人已不见踪影。 蹬蹬跃跑，步履生尘，几呼吸就遥看见人影蹒跚。 “狗贼何处逃？我今天就用你周家的剑斩你！”说着，更催一张疾行符冲去，举剑劈砍，周森只待回头一望，就立刻人头落地，张望的表情犹在脸上。 这边段玉紧赶慢赶，却比不上楚梦涵迅速，刚到外围，只能见这边火光冲天，等再往近处走，又听到一声娇呵。 “周森已死！” 轰……轰……轰…… 连着数发陨火术，把整座房屋烧起来，房柱房梁被高温火焰顷刻烧断，瞬间就倒塌下去。 火焰之上，一袭红衣潇洒，脸色从容，剑眉英目，雪面红唇，横空而立。 真可谓： 飘飖凌绝顶，纵火倚玄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