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苏觅红的动作还算麻利，在小宁离开浴室后不到五分钟她也来到了客厅。 她穿着一套白色底印有草莓图案的卡通睡衣，抬眼打量了一下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三人，确认都是熟悉的面孔，没有陌生人之后她才松了口气。 虽说都是熟悉的面孔，可苏觅红还是有些胆怯，见大家都没说话也在打量着自己，她只能主动寒暄来缓解尴尬“晚上好……” 柳萌和小宁似乎都没把现在的苏觅红当人看待，眼神中就是在动物园参观的那种感觉。 这也不能说苏觅红就是被两人欺凌了，而是苏觅红一开始就把自己定位为了宠物，被这样对待作为宠物而言是很正常的。 三人中唯有何烁是在以“同学”的眼神看她，同时也礼貌地和她打招呼“晚上好” 听到何烁打招呼后，柳萌才缓过神来，给苏觅红投去了歉意的眼神。她是被小宁带了节奏，导致了她看苏觅红也像看宠物一样。 见几人又陷入了沉默，小宁终于开口主持大局“到我房间吧，一会儿需要用到书桌” 苏觅红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众人后，转身往房间的方向走去。 柳萌又不乐意了，开口问道“小宁，你不会是把我们喊过来看苏觅红写作业的吧？” “我当初可是花了一晚上的时间才答完那张卷子的，我们不会要在这里过夜吧？” 小宁站起身，笑着回答道“放心，她这个很快，要么通过，要么没通过，不需要花多少时间” 柳萌有些不信，不过也没再反驳。起身随着小宁往房间的方向走去。 这种场面让何烁有些尴尬。 他觉得自己在柳萌和小宁中间完全搭不上话。 柳萌和小宁之间实在是太亲密了，说话根本没有任何忌讳。 她俩谁调侃谁都没关系，甚至说一些尺度很大的话也不会因此生气。 何烁就不一样，每句话都要想清楚才能说。 要不然在这两个魔女面前，自己说错话的后果……啊这……想想都让人起鸡皮疙瘩，不想也罢。 苏觅红坐在了书桌的椅子上，望着陆续走入房间的三人，内心有点紧张。 小宁的房间不算大，四个人同时进来会让人觉得有些拥挤。 不过也仅仅是拥挤而已，不至于站不下。 拥挤的主要原因是床占了房间很大的面积，而三人都是站着的，床的空间没有利用起来。 要是小宁到床上去，只留柳萌和何烁站在靠近门口的方向，这样拥挤感应该可以消除一些。 小宁也确实在往床的方向走去，把房间的空地让给柳萌和何烁。 小宁爬上床盘腿坐定后开口道“抱歉，我房间有点挤，如果搬椅子进来可能会更拥挤” “你们可以考虑直接坐地上，没事的，我房间应该很干净” “苏觅红可能需要一两个小时” 柳萌没介意，很自然地就坐在了地上。何烁也学着柳萌的样子坐下来。 小宁继续开口道“觅红，你桌上有个文件袋，拆开之后训练就开始了” 苏觅红看了一眼桌上那个主人不久前刚拿回来的文件袋。其实她刚进房间的时候就看到了，只是没有主人的允许不敢乱动。 苏觅红正想伸手去拿，小宁的声音让她缩回了手。 “你先别急，听我说” “精神力训练一旦开始，除非你完成任务，否则无论发生什么都无法停止，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你这个训练的状态很特殊，是感度提升和绝顶锁定两种状态的叠加” 见所有人都听得很认真，小宁继续解释道“感度提升状态你们应该都很熟悉，就是我身上这永远关不掉的状态，全身的皮肤都……” 小宁看了一眼何烁，略微有些尴尬。 有些词汇她不好意思在男生面前说出口。 虽然不是没有先例，可每次说到还是会有一种羞耻感从心底滋生出来。 小宁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调整好心态后她变得十分倘然，微笑着继续说道“就是全身的皮肤都会变成和小豆豆一样的敏感度” 这件事大家都是知道的，所以没有过于惊讶。 只有何烁听得有些羞涩。 就和小宁自己会感到羞耻一样，何烁听到小宁亲口说出“和小豆豆一样的敏感度”这种性暗示极强的话，心中还是会有躁动。 这也不能怪谁，就是生物的本能而已，是大自然的规律。 两性之间就是会互相吸引和挑逗的。 除非他们达到视人为肉的境界，要不然不可能摆脱人性的本能。 三人都了解甚至至少都体验过局部的感度提升状态，并不需要小宁做过多解释。 其实他们都在等待着小宁解释刚刚提到的另外一种更加劲爆而且之前没有听说过的状态。 小宁见众人的期待感已经饱满，饶有兴致地继续解释道“绝顶锁定状态才是这次最特殊的地方” “这种状态会把人锁定在绝顶的最高点无法恢复” “注意是一直处于最高点，不是像性玩具那样一次次把人推上绝顶” “如果非要说次数的话，只会绝顶一次，可却是时间无限延长的一次” 柳萌早就猜到会是这么回事，所以她并不算震惊，只是望着苏觅红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那种快乐谁不想体验呢？ 柳萌第一次做精神力测试的时候就迷恋上了那种持续着不会掉落的快乐。 不过精神力测试的体验对人是有消耗的，无法无限度得到。 柳萌知道其中的利弊，没有沉迷在其中，不过她确实一直都很馋。 直到后来她在自己的独一无二体验中又找到了那种感觉，特别是配合最大倍数的体感时间转换器使用，那种快乐已经明显超越了精神力测试。 这时柳萌才释然。 至少，自己不需要被精神力测试装置给绑架。 何烁的反应和柳萌不同。 他体验过在幻境中柳萌给他分享的那种快乐，那种高强度的持续输入当时甚至击溃了何烁的三观。 何烁现在脑补的是苏觅红在那种可怕的快乐中努力完成任务的场景。 比起柳萌的羡慕，他反而是有些担心起苏觅红。 任务到底是什么？ 那种状态脑子都会懵掉，真能完成任务吗？ 小宁瞟了一眼有些呆滞的苏觅红继续说道“最坏的情况下，这可能会是你这辈子最后一次绝顶” 这种表述方式有些奇怪，苏觅红听后皱了皱眉，露出一副惊恐的表情。 她没理解主人的意思。 为什么是最后一次？ 以后都不可以绝顶了吗？ 这话对于苏觅红这种一天不绝顶就要抓耳挠腮的人而言极为残忍。 要是以后都不可以绝顶，自己恐怕会生不如死吧？ 小宁看着苏觅红这副表情有一种恶作剧得逞的满足感，继续解释道“之所以说这可能是你这辈子最后一次绝顶，是因为你如果没能完成训练任务，这一次绝顶就会持续一辈子，到你死都不会停止” “就像我身上永远无法关闭的感度提升状态一样” 苏觅红咽了口口水，心中无比震撼。 其实一开始听到“绝顶状态锁定”这个名字她就猜到一二了，后来听主人亲口解释后让她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可再往后，主人给她开了个玩笑，说什么“这辈子最后一次绝顶”，把她吓得腿都有些发软。 可听到最后的解释……那不是天堂吗？ 世界上怎么可以有这么美的事啊！ 苏觅红的情绪一直被小宁拿捏着，像过山车一样。 此刻的苏觅红仿佛头上都在冒泡泡，恨不得立即开始精神力训练。 生怕只要自己犹豫主人就会改变主意把这个极乐的赏赐收回去一样。 不过毕竟有这么多人在，苏觅红没有表现得过于浮夸，没有做出什么蠢事，硬着头皮暂时压下了心中的激动，等待主人把所有介绍说完。 看到苏觅红那满脸期待的表情，小宁轻咳了一声开始给她泼冷水“觅红，你先冷静一点” “绝顶锁定状态是真实的绝顶，是会持续消耗体力的” “那种快速流逝体力的状态一般人根本撑不了多久就会死” “对于一般人而言，绝顶锁定就是一种快乐的处刑” 苏觅红认真听着，小宁继续说道“虽然你的体质特殊，这个状况恐怕不能杀死你，但我不能保证没有什么意外” “所以我希望你通过测试，不要失败” 不仅是苏觅红，三人都听得很认真。已经从先前的玩笑中出来被小宁带到了一种严肃的氛围中。 沉默片刻后，小宁换了一副严肃的语气继续说道“觅红” 她本来在思考着之前的话，突然被主人叫到名字有些紧张起来。小宁继续开口道“我很少命令你做什么事吧？这是第一次” “我命令你，无论过程多快乐都不许享受，全力完成任务” 略微思索之后，小宁不知道是心血来潮还是脑子抽筋用一种警告的口吻抛出一句话“你要是沉沦在快感里面，我以后就再也不会见你了！” 苏觅红吓了一跳。她第一次见主人这么认真，而且是用了“命令”这种词语。 更让苏觅红心寒的是最后那句警告。 苏觅红的理解是，自己只要失败，主人就要抛弃自己了？ 最后“再也不会见你”几个字像陨石一样砸在了苏觅红的心中，这是她绝对不能接受的惩罚。 对苏觅红而言，被主人抛弃和死基本没有区别，她现在活着的信念全都是来自主人。 小宁的这句话确实有些重。 也就是由于这句话，把整件事推向了一个怪异的结局。 小宁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这句话给自己挖了个坑，也给苏觅红挖了个坑。 柳萌和何烁同样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小宁，脸上满是惊愕。这和以往认识的小宁完全不同啊，柳萌甚至都有一种小宁被偷偷换掉了的感觉。 小宁那一番发言之后，场面再度陷入了沉默。 苏觅红也没有跳出来反驳什么，她不敢。 对于这么严肃的主人，她只有敬畏，不敢有任何反驳。 柳萌和何烁则是因为不想管小宁家的闲事，所以保持了沉默。 小宁也没着急，就让沉默持续了一会儿。等到苏觅红的情绪稳定之后才继续控场道“接下来说说任务本身的部分” “你的这个训练很特殊，一般人在那种残酷的状态下根本撑不了多久，所以训练任务本身也很简洁” 小宁看了一眼柳萌说道“这个训练任务不会像柳萌当初的训练任务那样需要花一晚上时间才能完成” “因为正常人在绝顶锁定的状态下不可能坚持一晚上，或者说基本只能坚持一小时，一小时往后人就废了” “所以对应的训练任务一定是一个短时可完成的，要不然这种训练任务就和处刑没有区别了” 小宁把目光移回了苏觅红身上，很认真地说道“那个文件袋里面是一张 32x32 的二维码，你需要做的是用笔把它抄到另一张纸上” “而且你只有一次机会，无法涂改，一旦出错就视为任务失败，所以你必须全部心神投入，让自己的精神处于高度集中的状态” “同时，这个训练不可以像柳萌第二次精神力训练那样来个预演，你必须在没有经验的情况下进行” 众人都在思索着小宁说的话。如果是正常的身体状态，把这个抄一遍应该不算难。只是不能出错涂改的话要小心翼翼才行，会比较花时间。 可如果在绝顶锁定的状态下……那就麻烦了。 一边绝顶的同时还要确保脑子全神贯注，这确定是一般人能完成的吗？ 本来二维码就密密麻麻的，很容易看错行列。 绝顶状态下脑子都是懵的，不搞错才怪吧？ 一般人在这种持续绝顶状态下只能坚持一个小时，也就是说要一个小时之内完成？ 32x32 有 1024 个点，差不多 3.5 秒要完成一个点，这种速度真的能够保证正确吗？ 柳萌是最淡定的，她知道精神力训练会对目标的实力做综合评估，确保设计的训练让对方勉强能通过。 所以这个看似很难的精神力训练，理论上苏觅红是可以通过的。 当然，不排除苏觅红实在不争气或者主动作死的可能性。 柳萌看得很透彻，她已经理解了这个训练的精髓。 她觉得小宁之前给苏觅红的警告很对，这个训练最难的不是任务本身，而是苏觅红的心智健壮度。 在那种极致的快乐下，她会不会陷进去？ 这种诱惑很难抵御，哪怕一开始可以信誓旦旦地说自己的自制力有多强。 可真正尝到那种快乐之后，人就会开始自我否定，甚至开始放弃作为人的权利，完全迷失在快乐中。 何烁则没有柳萌那种乐观。 他把自己代入苏觅红的处境，就感觉这个任务明显完不成。 甭说绝顶状态下做这事了，正常状态下把那个二维码抄一遍出错的可能性都非常高。 除非自己先练习几遍，确保足够熟练之后再开始才有可能通过。 想想自己当初的精神力训练，虽然也很难，但那毕竟是自己极为熟悉的游戏。 经验方面自己完全是专业级的，所以才能够顺利通过。 何烁深知经验的重要性，对于这种不允许预演，一开始便是正式训练的设定是极为不满的。 他考虑过要不要阻止这不切实际的精神力训练，可最后还是选择了保持沉默。 他觉得自己只是猜测苏觅红不能通过，万一苏觅红能通过，自己拦下来岂不是害了她？ 而且小宁应该不是鲁莽的人，她会这么设计应该有她的考虑。 何烁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想法。 小宁是不是在故意让苏觅红失败呢？ 虽然小宁嘴上说希望苏觅红能够成功，但小宁在何烁心中的形象并不好，甚至有点阴险的感觉。 小宁说的话何烁并不会相信。 从刚刚这些事来看，小宁希望苏觅红失败却又不好意思光明正大说出来，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以苏觅红的体质，就算失败，她应该也是不会死的，只会是状态永远无法关闭。 何烁知道苏觅红那逆天的恢复能力，虽然他没有和其他人聊过这事，但他不久前才和柳萌互相阅读过对方的记忆。 对于苏觅红的事，她知道的和柳萌差不多一样。 以苏觅红的性格，一定非常希望能够永远处于绝顶的快乐中，小宁就算是故意让她失败也不算是什么坏事吧？ 何烁给自己找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解释，要是让小宁知道他是这么想的一定得气坏了。 苏觅红自己也有思考主人说的任务内容。 她还脑补了一下自己一边绝顶一边抄写那个二维码的场面，心中无比苦涩。 她没有把握完成任务，现在内心极度不安。 脑子里萦绕着刚刚主人的那句警告。 自己一旦失败就会被主人抛弃，可是这个任务这么难，自己大概率会失败。 主人这是要逼死自己吗？ 小宁刚刚那句话结合上这听起来很难的训练任务内容，让苏觅红酝酿着负面情绪，有一种收不住的势头。 其实苏觅红努力的话是可以通过的，小宁并没有为难她的意思。 而且那句警告只是小宁觉得苏觅红的性格很容易会沉迷到快感中，给她施加点压力让她在训练时有一些忌惮，确保她能够保持理性。 而且那句“再也不会见”只是吓唬她而已，吓唬人是小宁一贯的风格。 小宁怎么可能真抛弃她呢？ 甚至看得很透彻的柳萌也觉得小宁说的话没什么毛病。 可有时候误会的产生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她们都小看了苏觅红对小宁的依恋程度。 那句话对苏觅红的杀伤力必然会让这个误会产生，之后往奇怪的方向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