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 友情提醒，这章是纯剧情，没有一点色色，甚至都可以不是 R-18（由于系列是 R-18 的，我还是加了这个标签）。
如果只是想冲，可以忽略这章 */
回去的路上，杜老师一路都在思考着整件事。
以刘伟的视角来看，首先，自己的下线失踪了应该怎么办？
上报组织调查吧？
一旦开始调查，那张蕾的任务目标也就是百里珀马上就会成为怀疑对象。
不过百里珀很低调，而且当时才 11 岁，被怀疑又如何？
找不到任何证据，组织没有任何理由动他。
这时候刘伟会怎么办？
恨组织不作为，私自展开调查？
有这种可能。
当然也可能放弃挣扎接受现实什么也不做。
但是以张蕾对刘伟的性格刻画，私自调查的可能性是极高的。
继续调查下去结果会怎么样？
只会对百里珀的怀疑越来越大吧？
一旦一开始怀疑一个人，哪怕没有找到新的证据，只要无法洗清嫌疑，随着时间的推移就会越来越怀疑那个人。
所以之后的两年，刘伟都一直在暗中调查，但是没有找到任何证据？
非常有可能！
以百里珀的机智程度，几乎不可能被找到证据。
可是两年后刘伟发布任务去抓百里瑶是什么意思？
等等，是活捉？
所以刘伟自始至终不知道百里家的强大，只把他们当成一般的精神力者了吗？
这样的话去抓百里瑶应该是刘伟迫不得已的一种调查手段？
可是，让张蕾去袭击百里珀的任务又是谁发布的呢？
还有就是，刘伟不知道百里家的强大这说不过去。
他应该知道的。
正常人不知道也就罢了。
他私自调查了那么久应该知道才对。
如果刘伟知道百里家的强大，就不可能去发布那种任务，也就不会有后来杨凌韬的事发生。
他哪怕是要发布任务，也不会以那种难度定级来发布，这对他的调查不会有任何帮助。
而且那个任务的期限是三年，这也是很不自然的。
除非他已经预知到自己很快就会死去。
如果他真知道自己被什么人追杀马上就要死，不如直接摊牌寻求组织庇护。
所以这个逻辑的缺陷非常大。
另一个假设，刘伟一开始就有问题，导致张蕾失踪的任务就是他发布的。
但按照张蕾提供的说法，刘伟做的事和他个人风格不匹配。
以张蕾的智慧，判断失误的可能性很低。
而且这个怀疑最大的问题是动机找不到。
去袭击年幼的百里家兄妹有什么好处呢？
最后一种思路就是张蕾提供的。
这个思路其实把前两种假设的疑点都给囊括了。
存在一个未知的人，同样是未知的动机，姑且认为是对百里家有仇恨。
他先是发布了一个针对百里珀的任务，被张蕾接了，可最终结果却不尽人意，以张蕾的失败而告终。
后来他发现张蕾的上线一直在调查这件事，把张蕾的上线也就是刘伟偷偷干掉。
但不是直接杀掉，而是夺取了他的身体，之后以他的身份发布任务，同时再制造一场意外死亡嫁祸给百里家。
这样的话逻辑就全都能通顺了！
只是这个猜想很大胆，要论证的话有点难度。
回到市区后，杜老师在外面独自吃了饭，之后便前往了组织的办公地点。
此时的张楷权正在吃着外卖，一旁的猫也在吃着猫粮。
是的，猫粮和水被搬到了桌上。
张楷权觉得，董棋毕竟不是真正的猫，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在地上吃东西的话，一定会很不习惯。
所以他试着把猫粮和水搬到了桌上。
见猫没有表现出反对的情绪，他对猫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其实董棋看到张楷权的动作时是有些发懵的，心中想的是，这个人不会是要和自己抢猫粮吃吧？
不过随后她看到对方只是移动了一下位置，并且还对自己露出了笑容，她才明白对方行动的含义。
杜老师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了那个熟悉的会议室。
感受到有人进来，会议室里的一人一猫望向了开门声传来的方向。
见到是杜老师，他们同时停下了动作，只是嘴里没有咽下去的东西依然在咀嚼着。
两人的动作同步度极高，甚至连嘴巴咀嚼食物的频率都一样。
画面滑稽到连杜老师都有一种以为这俩是故意在演戏的错觉。
杜老师笑出了声，示意这俩家伙继续吃。
随后她没像往常一样上桌，而是走到那个巨大的落地窗旁拖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张楷权第一次见到杜老师笑得这么开心，不知道是什么让她开心的。
不过在看过那道笑容后，他对杜老师的映像又改善了几分。
杜老师也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情绪的人啊，并不是像传言中的那样只是一个无情的老妖婆。
董棋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虽然之前无论是从自己的上线还是从穆小宁那里得到的消息都是杜老师很可怕，可她自己接触杜老师时却没觉得可怕。
甚至杜老师只身一人跑到那栋老式居民楼救她，让她十分感动。
大约十几分钟后，张楷权吃完东西，把桌子收拾干净，坐在一旁摸猫。
猫也很乐意被摸，因为那很舒服。
而且一人一猫相处了一下午之后，已经建立起了一些默契。
董棋很冷静，她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烦恼。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烦恼的话，也许是工作上之前和别人约好的时间，现在只能爽约了。
在这整件事中，她的存在感极低。
要是没有身体被强行借走的事，恐怕杜老师都懒得找她问话。
而且杜老师会去救她还是因为小宁给的线索。
要是周日下午董棋没有去拜访小宁，恐怕她现在还被关在那个老式居民楼里，而寻找她的只是普通的警察。
也可以这么想，董棋会出现在这里，和杨凌韬的事件并没有关系，而是另一个事件导致的。
“杜老师，我们的调查有了一些进展”
在只有五人的工作小群里，调查组的成员发来消息。杜老师没有回复，等待着他们继续
“虽然我们没有查到刘伟和百里琥有任何关联，但是发现了刘伟的一些事”
“他有一个下线，名字叫张蕾，五年前失踪了”
“而且耐人寻味的是，这个张蕾在失踪时，执行的任务是杀掉百里珀”
“就是我们正在调查的这件事中的那个百里珀”
“还有一件怪事”
“在我们调查张蕾的资料时发现，她的资料今天早上刚刚被人查阅过”
“所以除了我们，还有人在悄悄关注这件事。而且能做到这点，在组织内的权限应该还不小”
张楷权也在群里，他也能看到其他调查组成员陈述的结论，内心满是尴尬。他看了一眼杜老师，杜老师也笑着向他投来目光，然后开口道
“你先不要承认是你干的，你就假装不知道”
张楷权虽然不理解杜老师的用意，但还是点头表示同意。杜老师回复道
“你们三个人花了这么久只查到这些？”
调查组的三人心中很是委屈。
这可是重大发现啊，说明组织内部绝对有人与这件事有关，这么重要的信息居然被杜老师说成是“只查到这些”。
不过他们显然是不敢反驳杜老师，只能把委屈往肚子里咽。
张楷权的表情也变得有些怪异，他能理解调查组成员的难处，也知道他们现在一定很委屈，可是他也不敢说什么，只能默默看着。
杜老师继续问道
“除了这些，还有其它可能有用的信息吗？”
调查组的三人没有立即回答，他们讨论了一会儿后才回答道
“还有一些信息，但可能没刚刚的信息那么重要”
“刘伟在他的下线失踪后找组织寻求帮助，但由于没有任何线索，甚至对百里珀的怀疑也找不到任何证据，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再往后的时间，刘伟有一些私自调查百里珀的举动，不过也只是调查，没有采取什么行动”
“我们怀疑他后来发布任务去抓百里瑶也是他调查百里珀的手段之一”
杜老师露出了微笑，这些信息印证了一些猜想。她回复道
“很好，这些信息很重要”
“接下来你们不需要关注张蕾，也不需要关注百里家的人，把重点放在刘伟发布任务前的一段时间上”
“我想知道他发布任务之前都和哪些人有接触，无论是否可疑，只要是有记录，都找出来”
调查组成员全是一脸懵。
不过他们也算是有些习惯了。
杜老师的风格一直都是这样天上一脚地下一脚。
一开始查杨凌韬以及杨凌韬的通讯记录，说放弃就放弃。
现在查到了张蕾这条线索，居然不跟进，而是去找刘伟接触的人。
调查组的几人除了张楷权外心中都在咒骂着杜老师。
张楷权其实也没理解杜老师的部署，不过他相信杜老师的决策。
杜老师一定知道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
其实这种合作上的风格问题并不是谁对谁错，就是做事风格上的差异。
一般的事件负责人并不会像杜老师这样单枪匹马地冲到前线上，他们获取信息的渠道基本都来自调查组。
所以一般的负责人和调查组成员信息基本是对等的，做出的决策调查组的人都能理解其逻辑。
哪怕有些决策很扯淡，调查组成员有时候也会跳出来质疑。
而杜老师的风格不同，她和调查组成员存在大量的信息不对等，而且调查组成员又不敢跳出来反驳她，这就导致了调查组成员认为她是个疯子，可是又无可奈何。
在他们眼中，那个跳出来质疑杜老师的张楷权应该是被杜老师虐到怀疑人生了吧？
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张楷权现在正在会议室里坐着惬意地摸猫呢。
片刻之后，区里冒出了一堆“收到”。张楷权苦笑了一下，能看出这一声“收到”背后的苦涩。他向杜老师开口道
“杜老师，是不是应该多告诉他们一些信息，要不然他们心中会非常郁闷的”
“我作为调查组成员，如果自己千辛万苦调查出来的结果被老板置之不理的话，心中肯定会愤怒”
“他们现在应该也是这样的心情，只是他们不敢对您表现出来”
杜老师笑着说道
“一旦有了先入为主的信息，就会产生思维盲区，包括我自己也是”
“如果所有人的信息都是一致的，那很可能所有人会同时进入盲区，共同忽略一些重要的事”
“他们几个现在应该非常想证明我是错的，基于这点，也许他们可以找到一些在我思维盲区中的信息”
这种奇怪的理念让张楷权陷入了思索，他有些似懂非懂。片刻之后杜老师问道
“对于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吧？说说你自己的分析”
张楷权想了想说道
“他们的分析可能乍看之下有点道理，可是和实际有不少冲突，我觉得是不对的”
“比如那个发布的任务定级显然不可能抓住百里瑶，刘伟难道连这都不懂？还有就是那个任务为什么要发布三年期限的？这显然也解释不通”
杜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那他们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分析？是他们没想到你说的点吗？还是他们只为了敷衍我？”
这个问题让张楷权有些尴尬。他要是回答“敷衍”，那不就是卖队友吗？不过张楷权确实不知道那三个人到底是什么想法，他如实回答道
“我不知道”
“他们的分析我刚听到的瞬间也觉得很有道理，仔细想了之后才发现不对”
“也许是您问得太仓促，让他们来不及细想吧？”
杜老师对这个回答没做出什么评价，继续问道
“那你觉得，刘伟为什么会发布那么奇怪的任务？”
这可把张楷权难住了。
这也是他疑惑的点，正常人为什么会发布那种奇怪的任务呢？
先前杜老师的部署是让调查组去查刘伟发布任务前接触的人。
基于这个结论，张楷权反推了一些逻辑回答道
“是因为刘伟接触了某些人，让他那么干的吗？”
“可是刘伟对百里家应该有仇恨才对，他一直在怀疑杀死他下线的凶手是百里珀，为什么还会让组织的人去送死？”
“刘伟是不是被人拿什么事威胁了？又或者……”
“那个发布任务的并不是刘伟？这……可能吗？”
杜老师露出了赞许的目光，笑着说道
“你很聪明嘛”
张楷权连忙谦逊道
“不，我是结合您刚刚的工作部署反推了这样的猜测”
“要不是说调查刘伟发布任务前接触的人，我应该想不到这些”
“而且，怀疑刘伟不是刘伟，这个想法是不是有些夸张了？”
杜老师指了指桌上懒洋洋的猫说道
“你看看它，还觉得夸张吗？”
张楷权看了看满脸疑惑的猫，脑子就像被戒尺敲击了一下，瞬间有了大量的思路。
对啊，眼前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如果当时那个发布任务的刘伟是被人偷换过意识的，那就可以解释很多事了。
杜老师继续开口道
“不过这目前只是我的猜测，我还没有任何证据”
“而且董棋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和你们调查的事没有关系，她是被卷入另一件事中导致的”
“可是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两件事有关联，关键就在于『精神交换』”
张楷权完全跟不上杜老师的思路，可是他心中无比钦佩。
杜老师一个人查到的信息量以及手里同时负责的事情可以顶上好几个团队了。
自己要到多强才能够做到像杜老师这样？
片刻之后，杜老师开口道
“好了，你回去休息吧，明天上午再过来”
张楷权倒是一点都不累，不过他想了想没有说出来。
并不是想偷懒，而是他觉得，杜老师说出送客的话应该不是体谅自己辛苦，而是想让自己回避。
这时候跳出来说“我不累，我还能呆到更晚”杜老师可能会不太愉快。
张楷权没矫情，简单道别后，很快就离开了会议室。
倒是董棋有些依依不舍，临别时“喵”了好几声。
杜老师开口道
“董棋，陪我聊一会儿？”
董棋发出了一声略带疑惑的叫声
“喵？”
自己只能喵喵叫，怎么聊？难道杜老师还能读懂猫叫声吗？正当它疑惑着要如何沟通时，一阵眩晕感袭来。
再次睁开眼睛，她发现自己不再是猫，而是自己的身体。
杜老师还是坐在落地窗前的转椅上，跷着二郎腿打量着自己。
而自己居然坐在了办公室的桌子上，这让她十分尴尬，连忙跳下了桌子。
不过她发现地上没有她的鞋，她只能用穿着肉色连裤袜的脚踩在地毯上。
这让她在意起了自己身上的打扮。
如果自己是从猫变成人，那这些衣服是哪儿来的？
而且这打扮并不是自己变成猫之前的那一身。
所以这里……是幻境？
杜老师造了一个和现实一模一样的幻境，只是把自己从猫换成了人？
这也太神奇了吧！
杜老师离我那么远，是怎么把我拖入幻境中的？
将人拖入幻境不是必须肢体接触吗？
而且这逼真的场景，和现实简直一模一样，连地毯上我蹭落的猫毛都被还原了。
这需要多强的精神力才能做到？
啊，难怪上线和穆小宁都说杜老师可怕。
在这样的幻境中，只要杜老师想， 她甚至能让自己体验成百上千次死亡的滋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