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说是下水道，其实是一条污浊不堪的臭水沟，散发着难闻的臭味，混杂着各式各样的污物，大概整个亚东城的生活垃圾都倒进了这条水沟里，顺水流淌。 夏叶用布包住鼻子，又连放了好几个法术，消除气味，操控水体，最后又对自己放了个诅咒术，诅咒了自己的嗅觉，那股难闻的臭味才总算消失。 “分水术。” 随着夏叶脚步踏出，污水自动地从身边分开，但固体的垃圾却没有散开，她左手拄着木棍稳定身体，勉勉强强才不会踩到什么脏东西摔倒在地。 想来这个城市下水道也不会有什么强大的怪物，只不过实在太恶臭不堪，没有别人敢来，才滋生了什么怪物，把消除这个怪物的苦活给了夏叶。 噗呲！ 即使一再小心，夏叶还是踩烂了一个软软黏黏的东西，喷出的污物打湿了她的大腿。 “唉……我今晚一定要赶紧洗澡。” 听到噗呲的响声，旁边的垃圾堆里忽然抬起了两只尖锐的耳朵，一双闪着绿光的眼睛看向夏叶。 “光亮术！” 一道光芒聚焦向那对眼睛，但夏叶还没看清是什么，那道身影就迅速向远处逃走。她只看到那是个小狗大小，浑身粗毛的动物。 “生物搜寻！” 或许那个生物就是悬赏里所说的怪物，夏叶不想放弃机会，赶紧追了过去。 侦测魔法返回的灵光让夏叶吓了一跳。如果她是个正义的牧师，她的检测魔法会探寻潜在的邪恶生物，并且显示邪恶的程度，但她是个魅魔，侦测魔法探寻的就变成了生物的淫邪程度。 魔法显示，那个不断奔逃的生物有着一身粉红色的光芒，表明它有着很高的繁殖力。 “好糟糕的魔法……明明是来解决怪物的。” 能在臭水沟里长出来的怪物，想必也好看不到哪去，夏叶一点都不想探究它的繁殖力。 “加速术！” 夏叶给自己施加了加速魔法，赶忙追了过去，从魔法反射的亮光来看，潜藏着的怪物不止一只。 一旁的垃圾堆里又抬起了几只绿色的眼睛，它们看到夏叶后纷纷惊叫一声，向后方去。 “长了一窝吗？”夏叶烦恼起来，看来这种怪物的繁殖力还真如探测一样。 “灼热射线！” 夏叶举起木棍，几道火焰向逃跑的怪物射去，一位怪物被命中，当即被烫着了火，发出了吱吱的惨叫声，夏叶才发现这居然是只大老鼠。 这道射线引得更多老鼠抬起头，用发着绿光的眼睛看向夏叶，然后惊叫着向后逃去。这副景象让夏叶无比恶心，这么多老鼠，那位市长似乎跟她隐藏了很多东西，这些老鼠如果不全部消灭，几周后又会四处泛滥。 又是几道火焰射去，封住了老鼠的去路，一发火球轰到了没有去路的老鼠群中，五六条燃着火焰的身体飞向了空中。 看到同伴被杀死，老鼠们陷入了慌乱，纷纷吱吱尖叫着向同一个方向逃去，尖尖的老鼠尾巴拖在污水里，激起了许多飞溅的污水。 “这是……要回老鼠窝吗?” 探测魔法给了夏叶一个肯定的回答，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小丘散发着密集的粉色光芒，老鼠正是朝着那个方向逃走。 一想到老鼠密密麻麻四处爬动的场景，夏叶就发自内心地厌恶起来，只要灭掉那个老鼠窝，不仅能拿到赏金，也算对城镇卫生做出了贡献。 “越脏的地方，你们就越是喜欢吗……” 在分水术的加持下，污水在夏叶面前分出了一道路径，但是污水之下的东西着实吓了夏叶一跳。 那是带着两个长角的羊头，但所有皮肉都被啃光了，现在只剩下表面一层粉色的白骨，眼眶处的空洞像是在无助地看着夏叶。 幸好及时止住了步伐，没有踩到这个羊头，夏叶脚步一顿，便看到那个一人高的垃圾山，在小丘的顶端站着一只白色脏毛的大老鼠，上身立起，正冲着夏叶凶悍地露出尖牙。 “老鼠的头领吗……” 夏叶呢喃着，感到一丝不妙。她想起脚边的羊头，便观察起了那个小丘。 脏乎乎的水沟里，沉着许多看不出形状的垃圾，和污水的颜色融为一体。夏叶仔细一看，突然察觉到那些东西是沉在水中的动物躯体。和羊头对应的羊身从水面只露出了四只羊蹄，被老鼠们啃食得几乎看不出形状。 更让她觉得可怕的是，在那个小丘上，堆着一具很像人类形状的躯体…… 如果不是夏叶用魔法消除了臭味，恐怕她现在早就因为冲天的臭味吐得不能自已了。 那些和小狗一般大小的老鼠都逃到了小丘旁，抬起脑袋朝向着白色的老鼠头领，十分地邪祟。 只是稍微地一点联想，就让夏叶禁不住地头皮发麻。 繁殖力高，占据了整条下水道，有一个老巢，还有只白鼠头领，能拖走这么多动物为食，很可能连人类都已惨遭毒手…… 夏叶再也无法忍受，举起手中的木棍，对准了那个庞大的小丘。 “火墙术！” 巨大的火墙拔地而起，从四周围困住了小丘，无数只老鼠被点燃成了火球，四处滚动，到处都是噼啪作响的烤肉声，可是那只白色鼠王被火焰包围，仍然站立起上身，对着眼前的人类少女啸叫着。 夏叶暗道不好，知道事情绝对还没结束，警戒地看着四周。 哗啦，哗啦 黑色的污水没有任何生气地缓慢流动着，泛起了难以察觉的波纹，微微的水声和以往没有什么区别。 忽然，两只丑陋的触手穿过水面，从夏叶的背后直朝她猛冲而来。 “什么？” 还没等夏叶反应过来，两只触手就缠住了她的双脚，让她瞬间失去了重心，触手柔软而又潮湿，让她泛起一阵恶寒。 “燃火术！” 一团火焰从她的手中喷出，喷向触手，那只触手被火焰喷到，肉眼可见地瞬间萎缩了起来，表皮皱褶，升腾起了一片水雾。 一只腿失去了束缚，夏叶忙用另一只手握住手杖支撑着地面，才勉强没有摔倒地上。 还没有站稳多久，那个由垃圾堆成的小丘就像爆米花一样炸开，各种难以想象的恶心的东西都飞散开来。 夏叶歪头躲过一个朝她飞来的垃圾，但披散着的长发却被淋了斑斑点点的脏水，还没等她对淋湿的长发而惋惜，污水中又伸出了更多触手，直冲她的双手而来。 “真讨厌…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