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六章

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黑暗，在失去光彩是在一切都结束的那个瞬间。 突然回过神来的众人齐齐盯着屏幕，此时此刻，在屏幕中，里面什么都没有。 有的，只是黑暗。 不知何时，天色开始发亮，逐渐发白的周围景色让活着的人都认清了眼前的现实。 横空出现的一个圆形大洞……像火山口一般，充满了死亡和毁灭的气息。 通过监视器看过去，那就像孩子们在沙场挖出来的洞穴一样。 但是却与其有着根本的不同。 这里是城市，本来是一座城市。 很多很多人生活于其中，整整四千万的生命，如果是在一千年前，四千万，已经占据了全世界一半以上的人类了。 而这四千万的生命，几乎都是天空上，造成如今这种状况的少年，枢木朱雀的同胞，对于他来说，非常重要的人，呼吸于其中的城市。 可现在什么也没有了。 高楼也好，街道也好，人们的身影也好。 Freyja的光从根本上夺走了这一切，只剩下这么一个荒芜的世界。 “是、是我、我干的吗……” 失去了所有力气的主权呆呆地睁大了跟睛，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在回响着电子杂音的驾驶室中响起，没有得到任何回答，也没有人能够回答他。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会儿。 朱雀握着操纵杆的手开始颤抖，从手指蔓延到胳膊，然后难以相信的颤栗扩散到了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不，并不是没有一个活口！ 慢慢恢复的通信中，传出了一阵不可置信的惊叫声。 “不可能，那里还有人活着……是ZERO，还有……娜娜莉总督……” 断断续续的声音，将朱雀从绝望中唤醒，他仿佛抓住了最后救命稻草的溺水者，赤红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屏幕，然后，他的瞳孔再次扩张了。 这不仅是朱雀一个人的反应，也是远处阿瓦隆浮游舰上，还有逃离了爆炸区域的双方士兵，以及更远处的斑鸠上的人的一同出行的表情。 在爆炸的中心，准确的说是曾经的总督府的办公室的位置。 当然，现在那里已经没有一丝和建筑物有关的东西了。 有的，只有悬浮在半空中，那对兄妹的身影。 首先被看到的，是一直隐藏身份的ZERO，他依然穿着那身黑色的黑色骑士团的团长制服，只是脸上的面具已经不在了，露出了清秀俊逸的脸庞。 纤细的身材非常高挑，冷峻的脸庞因为压抑的愤怒，而显得有些狰狞。 他就那样静静的悬浮在半空，原本他所驾驶的那架强大的机体——海市蜃楼已经消失不见，显然是在刚才的爆炸中化为最原始的原子了。 可是，血肉之躯的ZERO，不，现在应该称呼他真正的名字，鲁鲁修了。 他却没有受到一丝伤害，有如刚刚郊游归来的王子。 另外一个，更令人不可思议，如果说鲁鲁修还有海市蜃楼作为阻拦还好。 可是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女，十一区的幼女总督娜娜莉·VI·布尼塔尼亚，明明距离爆炸的中心最近，而且周围也只有普通的建筑物而已，可是看上去，比起鲁鲁修还要整洁得多。 因为鲁鲁修的座机，海市蜃楼好歹被毁灭了。 可是娜娜莉，她依然坐在那个华丽的轮椅上。 而更令人注目的是，从那个巨大的轮椅的扶手，还有后面的靠椅的下方，伸出了无数道铁链，这些铁链有如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的分布在空气之中，连接着圆形大洞的边缘，渗入了外围没有遭到爆炸波及的建筑之中。 只要稍微有点眼力，都可以看得到，如果没有Freyja的爆炸，这些铁链应该一个深埋在地底和各个建筑物中，就如同一个无比巨大的蜘蛛网，暗中覆盖了整个东京租界，而坐镇总督府的娜娜莉，就是这张网中心的蜘蛛。 啊呸呸呸呸呸…… 不，娜娜莉不是蜘蛛，而是蜘蛛女王，当然，用西方神话中的萝丝女神来形容也不错。 虽然双方的形象和性格正好截然相反，一个善良单纯，一个邪恶狡诈。 足以将一切都湮灭成原子的Freyja，不但无法摧毁鲁鲁修和娜娜莉的身体，竟然连这些铁链都没有伤到分毫。 而在更远处的地方，还有一个巨大的身影矗立在那里。 火红的羽翼，鲜艳的机体反射着璀璨的光泽。 这架人型兵器当然就是紧追着鲁鲁修闯进Freyja爆炸区域的米迦勒和红月卡莲了。 消灭了整个东京租界，杀死了几千万人的Freyja，却独独没有对真正的目标造成一丝伤害。 还有比这更让人郁闷，更纠结的吗！ “为什么，鲁鲁修！” 看着屏幕上完好无损的鲁鲁修，原本已经陷入杀死了数千万同胞生命而产生的自责和罪恶感中的朱雀，此刻再次焕发了无限的生机，朝着那个傲立在半空中的冷峻少年发出了混合着不甘和憎恨的咆哮。 朱雀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回荡在寂静的战场，随后，骚乱产生了。 鲁鲁修，这就是ZERO的本名吗？ 对于爆炸中心的那存活的三人的震惊还没有消失，紧接而来的曝光，就像一道惊雷，惊骇了敌对的双方。 而更快，从悬浮在鲁鲁修身边的娜娜莉，还有刚才朱雀暴露的ZERO的名字，聪明一点的人，更快便联系到了某位名为鲁鲁修的皇子身上。 娜娜莉的哥哥兼未婚夫，布尼塔尼亚帝国第十一位皇子——鲁鲁修·VI·布尼塔尼亚。 “这是怎么回事，ZERO的真实身份竟然是布尼塔尼亚帝国的皇子！” “喂喂，开玩笑的吧，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可是娜娜莉总督就在他旁边，还有枢木卿已经叫出了ZERO的本名！” 骚乱正在扩散，从鲁鲁修的身份暴露的这一刻起，战争已经无法继续下去了。 聪明的人自然联想到了这场战争，根本就是布尼塔尼亚皇室的内战，是第十一位皇子为了推翻自己父皇的统治，成为至高无上的皇帝而发动的战争。 这个事实其实要比ZERO发动侵略战争更加令人容易接受。 因为在布尼塔尼亚帝国，推崇竞争是查鲁鲁上位以来推崇的国策，早已深入人心。 而且，不只是在一个场合，查鲁鲁无数次宣言过，只要皇子和皇女们有自信，就可以来打倒他，然后成为新的皇帝。 这样思考的话，布尼塔尼亚一方的战斗意志已经不是反抗侵略者，而是为了自己所所效忠的君主而战了。 比如说，作为曾经被鲁鲁修暗中把持过的五大军区的一部分军队，首先摆出了防御姿态，同时给自己挂上了白羊离宫一系势力的旗帜。 而其他的实力也泾渭分明，各自来到了自己一方的势力圈。 不过，数量最大的一只，还是拥有皇室正统地位的修乃泽尔，残存的皇家骑士团开始向修乃泽尔这边汇聚。 黎明的曙光渐渐升起，照亮了已经消失的东京租界。 所有人的目光在看到那个阶段的深坑之后，齐齐沉默了。 这个时候，已经不是纠结于ZERO的真实身份，以及他为何会和娜娜莉以及卡莲完好无损的时刻了。 整个东京租界有四千万人，虽然是在中心的总督府爆炸，可是在战争之前，就有不少人躲到了郊外，因此，实际死亡的人数，应该没有四千万。 可是，即便如此，这也是人类史上，第一次在一瞬间，出现如此重大的死亡。 就连此时的鲁鲁修，虽然愤怒，可是却无法再次发动攻击。 IS部队虽然没有遭到重创，可是直接面临爆炸的他和娜娜莉，情况也不是很好。 不仅是消耗了大量的力量，而且，上千万人死亡的哀嚎，冲击着鲁鲁修这位人类之王的大脑。 包括其她的英灵们，也同样受到了波及。 英灵是建立在人类之上的存在，虽然可以得到他们的信仰而得到无比强大的力量，但同时，当数量达到一定程度的人类反噬的时候，也会造成影响。 “欧尼桑麻，没事吗？” 温暖的阳光穿破了冰冷的黑夜，静静的悬浮在半空中的娜娜莉轻轻的靠近了因为遭到冲击而暂时停滞的鲁鲁修身边，低声问道。 随后，卡莲驾驶着米迦勒也飞速靠近，伸出双手，托住了半空中的鲁鲁修和娜娜莉。 “嗯，影响不大，一会就好了！” 鲁鲁修给了娜娜莉一个安心的眼神，轻轻的摇了摇头。 正在这时，从阿瓦隆浮游舰中，传出了修乃泽尔的声音。 “我的弟弟，帝国第十一位皇子鲁鲁修·VI·布尼塔尼亚，鉴于这场对于人类来说，对于生命来说前所未有的灾难，我建议暂时停战！” “好吧，皇兄，我给你时间，但是……战争还没有结束，在我推翻那个男人的统治，夺回我失去的一切之前！” 没有借助扩音器，鲁鲁修冷峻而带着强烈穿透力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战场，给这场前所未有的惊世大战暂时画上了一道休止符。